第67章 溫樾要的,其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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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戚千鈞說她不知死活,寧緋倒也不生氣,她活到現在,上半生就是因為太知死活太要良心了。

  現在不知死活一點兒,挺好。

  她被戚千鈞掐著,還有空順手抽出一張紙巾來,輕輕拍在被酒水打濕的戚千鈞的臉上,賢惠溫柔地替他擦了擦。

  戚千鈞喉頭一緊。

  她勾唇微笑,清吧昏暗燈光下,女人的笑意有些曖昧和危險,「好好把你們的屁股擦乾淨。」

  「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天衣無縫。」

  寧緋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除了外觀條件好看,她的眼神更好看。

  她眼裡的情緒太鮮明,太清晰。她眼裡的恨總是大於難過。

  就像是她永遠都會在「行動」的路上,比起擦眼淚,寧緋更擅長流著眼淚咬著牙往前沖。

  因為她這輩子一直是這麼生活下來的,她沒被這個世界偏愛過,自然而然也沒被人教育過正常的愛是什麼樣的,她的性癖也和紀徊那頭野生動物一樣相投,身上有著沒有完全社會化的動物特性:難纏,堅韌,求生欲強。

  所以此時此刻,戚千鈞要挾她,寧緋怕極了,但她也絕對不會退讓,畢竟怕不怕的下場都一樣,那就一邊怕一邊也要去做。

  她說,「你們是殺人犯,其實心裡自然也是不安穩的吧?只是你們有錢有勢,以為能夠壓得住。」

  那一疊空白的支票,在她眼裡不過是一沓廢紙。

  「你說半天,要的不就是錢麼?」

  戚千鈞早就通知過這家酒吧,如今四下只有他們二人,戚千鈞將她拽出來直接頂在了身後的酒柜上,因為身體的大力碰撞,酒柜上好多名貴的藏酒就這麼掉下來,酒瓶粉碎,酒意四溢!

  巨響在清吧內蔓延,如同無聲的宣戰。

  男人俊美的臉上帶著些許被她挑釁的憤怒,這個女人果然不是一般貨色,單純的錢還嚇唬不了她!

  難怪紀徊會在她身上摔跟頭。

  戚千鈞扯扯嘴角,「寧緋,你鬥不過我們。現在拿錢,閉嘴,是你最好的選擇。簽字,別浪費我對你的耐心。」

  「戚千鈞,拿你們戚家的錢,我不覺得髒,我只是覺得不是現在。」寧緋對戚千鈞說,「你們早晚有一天得老老實實賠我錢,記住了。是賠錢。」

  不是封口費,是做錯了事情要賠償。

  「這筆錢我早晚能拿到,犯不著你現在多大方,給我支票施捨我。」

  寧緋一根一根掰開了戚千鈞的手,在男人另一隻手伸過來控制她的時候,她竟反應極快躲開了,看來平時因努斯陪她訓練拳擊和反應力是有效果的,在戚千鈞略微錯愕的眼神里,她聲音鏗鏘有力,「害死我的母親,你們戚家賠我錢是該我的!」

  「純粹的撈女!你不簽字,今天就不可能走出這裡,外面全是我的保鏢!」

  戚千鈞倒抽一口涼氣,很少有人敢在他們面前講話這樣無法無天,被她激怒後,男人下意識想要抬手扇她,結果被寧緋給格擋住了!

  女人的手臂硬擋著他要摔下來的手,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匕首,不像之前被顧清風家暴的時候總是自衛,這一次寧緋也能做出反擊,哪怕微乎其微——「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戚千鈞動作猛地一停!

  緊跟著,清吧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門,戚千鈞表情有了些許變化。

  不對勁,這個點酒吧應該不會來人才對,他已經包下這裡,只會有他和寧緋對峙。

  那麼現在在敲門的……

  還沒說話,清吧的門把手發出了咔噠一聲響亮的破碎聲,好像裡面的什麼零件碎了,而後門把手就這麼摔在了地上!

  寧緋眼裡也有些震驚,看著那人直接破壞了被反鎖的門,推門而入,「不好意思啊,我看這家店平時在營業中啊。」

  「紀慨?」寧緋喊出他名字,「你怎麼會……」

  戚千鈞大受震撼,「紀慨你為什麼能——」

  「你外面的人好像身體不舒服,我比較善良,把他們送醫院去了。」紀慨淡淡一笑,站在門口對寧緋說道,「你倆在幹嘛?」

  戚千鈞鬆開了手,寧緋得以逃脫,她立刻從他身軀的籠罩下出來了,「紀慨哥你——」

  紀慨倒也沒攬功,「有個臭小子給我打電話說你可能遇到點事情了,所以我出院來接你,反正拆線了,能活動。」


  接?看他這麼強行破鎖的樣子可不像接人的啊。

  戚千鈞眉眼冷漠,笑得疏離,「紀慨哥最近從美國回來了,忙嗎?」

  原本自己妹妹定下來的未婚夫是他。

  紀慨和戚家,自然也是有聯繫的。

  紀慨眯了眯眼睛說,「不忙。」

  戚千鈞嗯了一聲,沒有往前走,也許是不想走近了讓紀慨發現他身上被潑了酒,男人站直了身子,筆挺冷峻,「我晚上在跟寧緋聊些事情,不知道你突然破門而入——」

  「寧緋是我的委託人。」

  紀慨對於打太極可真是太了解了,玩劇本殺是律師最擅長的,畢竟他們的工作就是每天進行無數場巨大的現實劇本殺,「委託我調查一些事情,以及打一些官司。」

  說到這裡,紀慨還伸了伸手對寧緋道,「寧緋,你對於你父親還有印象嗎?」

  父親?

  寧緋的眼神閃了閃,背後的戚千鈞也表情微變。

  「沒有……我父親聽說我是姑娘以後,就拋棄我了……」

  寧緋把這些話講出來的時候,站在她身後的戚千鈞皺了皺眉。

  「為什麼突然要調查我的父親?」

  紀慨高深莫測一笑,「沒什麼,我只是問問,也許有用呢。」

  寧緋擺擺手,朝著紀慨的方向走去,那些痛苦的過去,對她來說已經輕描淡寫了,也不怕讓人聽見,「他在我一出生的時候就以及拋棄了我們母女倆,這樣沒有良心的人,不知道現在還活沒活著呢?」

  紀慨沖她笑,「你希望他活著還是沒活著?」

  寧緋愣住了,眼神閃爍。

  戚千鈞倒是發出一聲嗤笑,表情怪怪地說,「難怪嘴臉和吃相這麼難看,原來從小沒有父親。」

  從小沒有父親保護。

  「嘖。」

  紀慨將寧緋拉過來,對戚千鈞道,「說話有點難聽了。」

  戚千鈞把頭轉過去。

  「人我帶走了,下次別這樣。」

  紀慨衝著戚千鈞的方向遙遙抬了抬下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別把關係鬧太僵。」

  戚千鈞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沉。

  紀慨抓著寧緋的手離開了,當著戚千鈞的面。

  戚千鈞原地佇立很久才收回視線,男人咽了咽口水,敏感察覺到自己喉嚨里似乎有什麼乾澀的感受。

  俊朗的眉微微收攏,戚千鈞低喃了一句,「寧緋她……沒有父親?」

  怎麼資料上……不是這麼顯示的?

  ******

  寧緋坐在車中,抬起頭看了紀慨好幾眼。

  他剛拆線,頭髮比寸頭還短,硬帥。

  紀慨樂了,打轉方向盤指著自己說,「我很帥?」

  寧緋無語了,「……你又想錄音了?」

  紀慨說,「那你一直看我幹嘛?」

  「我……」寧緋沒憋住,問出來了,「你是怎麼知道……我今天被戚千鈞私底下約見有些棘手無法脫身的……」

  「哦,你真想知道嗎?」

  紀慨笑得非常腹黑,「我覺得你不會很想知道。」

  寧緋撇撇嘴,「那我不問了。」

  紀慨挑眉,「嗯哼。」

  寧緋坐了一會,感覺坐立難安,梗著脖子說,「你還是跟我說吧!」

  「說了你也難受。」

  「不說我也難受啊。」寧緋道,「給我個痛快吧,我要求真相!知情權!懂嗎,知情權!」

  「行行行,知情權。」

  紀慨說,「紀徊他告——」訴我的。

  寧緋啪一下捂住耳朵,「住口,我不聽了!」

  「好的我撤回。」紀慨被寧緋反應逗得止不住笑,「我說了你肯定不樂意聽。」

  寧緋說,「為什麼偏偏是他呀!」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啊。」

  紀慨說,「哦,可能也是最不甘心最恨你的人。」


  看見寧緋直接無力靠在椅子上的樣子,紀慨安撫她,「其實很正常,我打官司的時候也時常發現,最了解來委託我的商家的,就是對手商家。」

  敵人是最時時刻刻關注你動態的。

  寧緋聽他這麼說,扯扯嘴角笑,「我都不知道他在我身邊安插了哪些眼線。」

  真諷刺啊,紀徊。你費盡心機害我,又要千方百計救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紀慨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在她下意識閃開的時候,男人一愣。

  她還是會對這樣的動作有應激。

  創傷應激。

  紀慨眼神暗下去,收回手,他說,「我把你送回家,你最近有事嗎?」

  「還好,周末有個晚宴要去。」寧緋說,「溫樾邀請我的,他老爺子大壽。」

  紀慨微笑,「他邀請你?看來你在他心裡有點地位嘛。」

  「是嗎?指不定也是想看樂子了呢。」

  寧緋歪了歪頭,看著車窗外迅速掠過的景色,如同人心一般善變。

  她說,「不過我準備了大禮,也要好好感謝溫樾之前對我的幫助。」

  「他想要的也許不是什麼禮物。」

  紀慨突如其來一句話,寧緋有些錯愕。

  「那你覺得他想要什麼?」

  正好紅燈,紀慨扭頭,直勾勾看著她。

  「想要什麼?」

  從他眼底,寧緋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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