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什麼時候,試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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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見到這兄弟倆消停,洛弈好整以暇地說,「你倆得虧不是在古代當王爺,不然我看你們爹都已經被你們給殺了。」

  紀徊冷笑一聲。

  紀慨倒是沒說話。

  洛弈說,「還對罵嗎?」

  紀徊說,「跟他多說一個字我都嫌噁心,要不是為了寧緋離婚的事情,誰會去找他。」

  紀慨樂了,「需要我就直說。」

  紀徊說,「我現在需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紀慨說,「不去。」

  紀徊腦門上青筋一跳一跳的,一邊的許淳立刻出來打圓場,「哎呀,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紀總咱們要不先回去,大半夜的讓紀大哥好好休息吧。」

  洛弈有些驚奇地看著許淳,年輕人勇氣可嘉啊,這種局都敢插話。

  紀徊和紀慨之間的互相仇視是很早就開始了的,自從紀徊知道紀慨比自己大,還被父親紀運養在美國以後。

  作為被紀運用精英高知教育培養長大的紀徊,薄情寡義自私自利,他心裡眼裡只有自己的感受,沒有別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紀家的接班人,直到大一那年,紀慨回國,老宅的飯桌上笑著喊了他一句弟弟。

  無聲的戰爭就此開始,持續到現在。

  紀慨現在作為寧緋的委託律師一直出現在她身邊,紀徊自然會不安和敏感。

  許淳上前去拍了拍紀徊的肩膀,他說,「紀老先生要是知道你倆打起來了,估計要大發雷霆急召你回去,到時候事情又得鬧大了。」

  拿他爹壓他?

  紀徊不爽地用肩膀甩開了許淳的手,冷笑一聲往外走,出去的時候撞開了邊上的洛弈,洛弈舉起雙手後退兩步,出了病房,他笑著揶揄紀徊,「行了,打也打完了氣也出了,能別再鬧事了嗎。」

  「我不爽。」

  紀徊說,「寧緋跟紀慨走近一點我就不爽。」

  「你吃醋唄。」

  「吃什麼醋。」紀徊直接否認,「單純就是看私生子不爽。」

  在紀徊眼裡,紀慨哪怕比自己大,那也是個私生子,不配得到承認,更不配跟自己搶什麼。

  可是現在,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身邊,總是有他的出現。

  洛弈意味深長地說,「紀慨大你三歲,在國外讀的高中,我沒記錯的話,他跟你未婚妻好像是一個學校的。」

  紀徊皺眉,敏感的神經末梢跳了跳,「什麼意思?」

  「如果紀慨真的是想跟你爭奪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對你的未婚妻下手?」

  洛弈想抽菸來著,伸手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結果看見紀徊的手傷,為數不多的醫者仁心讓他停下了抽菸的動作。

  他說,「你家和戚家的婚約是高中就定下來的了,那個時候的紀慨其實就可以對戚蓉沫下手,他們都在美國甚至是一所學校里,可比你有優勢多了。他沒必要等到現在,突然出現在寧緋身邊。」

  「我看你是想死了。」紀徊其實知道洛弈想說什麼,他這麼聰明,也早該想到。

  寧緋作為早就被紀徊拋棄了的一枚棄子,不如戚蓉沫的利用價值更高。

  那為什麼呢。

  為什麼,紀慨,你卻還是選擇了寧緋。

  「如果紀慨是來真的,那你就完了。」

  洛弈看好戲似的看著紀徊,「我說的是在對寧緋的事情上。他像你,又比你真,那你必輸。」

  寧緋需要的那些感覺,紀慨都可以給她,而且要比當年騙她又玩弄她的紀徊真誠多了。

  畢竟沒多少人能像紀徊那麼畜生。

  紀徊呼吸一滯。

  洛弈說完,吹了聲口哨,「不過說來真奇怪啊,紀慨如果跟戚蓉沫結婚,得到戚家的支持的話,對你來說就是死局,整個紀家就得歸他了。我要是紀慨,我肯定會選擇去追求戚蓉沫。」

  怎麼偏偏是寧緋呢。

  「……」紀徊抬眸,眼神冰冷。

  ******

  寧緋交完費回來的時候,病房裡已經只剩下了紀慨一個人。

  他不像紀徊,有助理跟著,到哪都眾星拱月,紀慨更像是一匹獨狼。


  因為在腦袋上縫針的事情,紀慨剃了發,好在硬朗俊美的五官硬是抗住了剃髮。

  寧緋走進來誇了他一句,「你頭型真好看。」

  紀慨樂了,「沒啦?」

  「不好意思啊。」寧緋老老實實彎腰鞠躬給紀慨道歉,「因為我害得你被……」

  「嗯,舒服了。」紀慨拍了拍病床邊,另一隻手托著筆記本電腦,他說,「不用特別內疚,我和紀徊經常一見面就動手,他能憋到現在我覺得已經超出他的極限了。」

  從小就這樣了。

  「我……」寧緋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還是因我而起。」

  「也不全賴你,確實有我挑釁他的成分在。我特意去查了那家餐廳是戚家新開的,也特意在預約的時候把我和你的名字一起寫進去了,戚蓉沫知道了一定會告訴紀徊,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挑撥離間的機會。」紀慨咧嘴笑了笑,「我想知道紀徊會為了你做到什麼地步。」

  想看看紀家和寧緋,對於紀徊來說哪個更重要。

  寧緋沒想到紀慨會這樣,她手裡還攥著繳費單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紀慨意味深長地看著寧緋,沒有回答。

  「既然這樣,那我對你的內疚感也少了點。」

  寧緋站起來,將繳費單遞給紀慨,「我不想被迫捲入……你們兩兄弟之爭和紀家內鬥。」

  紀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許欣賞。

  「我邀請你加入的話呢?」

  紀慨主動對寧緋說,「寧緋,如果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讓你加入到這場紀家的內鬥里,跟我一起……」

  雙排邀請剛發起,就被寧緋打斷了。

  寧緋說,「你記得把手術費轉給我,我幫你墊付的。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紀慨哥。」

  紀慨的眼裡掠過一絲深沉和冰冷。

  嘖。

  寧緋轉身而出,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

  第二天一早,寧緋收到了一封快遞,拆開來一看是離婚證。

  那麼快審核完就發放下來了嗎?寧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顧清風那邊走了關係,用最快速度交給相關部門來審批他倆的離婚。

  拿了離婚證,寧緋心裡竟然有一絲安心。

  她的人生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想到今天下午約了溫樾去看生產情趣用品的流水線,她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起床跟溫樾定好了時間,開始準備線下參觀需要帶的東西。

  她忙活完這些,又想到要去醫院看一趟紀慨,於是她在收拾完自己以後,素麵朝天地踩著一雙帆布鞋拎著一個帆布袋出門了。

  路過樓下早市,寧緋還給買了一頓早餐。

  因努斯開車送她,她一路熱氣騰騰拎早餐到了紀慨的病房,敲了敲門,沒聲音。

  寧緋推開了高級病房的門,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充滿殺氣的眼神朝自己猛地射過來!

  寧緋本來還弓著腰墊著腳小心翼翼的,一下子站直了!

  她幾乎是踏著正步過去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對床上那個跟鬼一樣忽然坐起滿臉不爽的男人說,「早……早啊,紀慨哥。」

  跟平時溫柔腹黑的紀慨完全不一樣啊!!!!這別說是殺人犯的律師了,這才是殺人犯吧!

  紀慨渾身上下如同環繞著一股滲人的低氣壓,那怨氣直衝寧緋的天靈蓋!

  他沒有完全睡醒,狹長的眼裡全是睡覺被吵醒的寒氣,直勾勾盯著她。

  薄唇一拉,戾氣四起!

  「早。」紀慨聲音嘶啞得像死了很久的人變成骷髏後用骨頭摩擦發出來的。

  明明是「早」,聽在寧緋耳朵里是「滾」。

  寧緋放下早餐轉身就跑,像有鬼在追自己似的,脖子猛縮,「媽呀紀慨哥你有起床氣你不早說呀!我再也不吵醒你了!」

  你們紀家的男人是不是沒有一個正常的!!!

  關上門,骷髏又僵硬地轉頭看了一眼寧緋帶來的早餐,撲通一下摔回枕頭上繼續睡覺了。

  ******

  寧緋穿過走廊,來到了中醫部,她腳步停下。


  她又想到了自己媽媽當初的情況,如果當真是戚家利用自己的勢力來威逼利誘醫院裡的人,那麼受到脅迫應該不只是章醫生一個人。

  如果從章醫生當時身邊的醫護助理下手,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新的證據?

  寧緋掉頭就要往回走,正好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熟悉的劇情再度發生,那人手裡拿著的單子散落了一地,於是想也不想地張嘴道,「你眼瞎啊走路不看?!」

  寧緋幫忙撿起來,剛要道歉,結果抬頭,和那人對視,兩個人都愣住了。

  帥臉映入眼帘,寧緋愣住了,「顧清風?」

  顧清風在這裡撞見寧緋也有些意外,明明他倆剛收到離婚證,可是現在卻又出現了一模一樣的結婚前的情景。

  心臟深處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湧起。酸酸的痒痒的。

  老天,真會開玩笑。

  寧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報告,眼尖看見了上面的針灸。

  「額,你,來醫院……」寧緋說,「針灸啊?」

  針灸能治好他的陽痿嗎?

  顧清風一張俊臉紅了又白,當即拉著寧緋走到了一邊的拐角處,確定沒人經過以後,他壓低聲音,脖子處都有青筋綻起,第一反應竟然又是威脅她,「你敢把我針灸的事情說出去——」

  寧緋噗嗤樂了一下。

  顧清風手攥成拳頭,「別以為我倆現在離婚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寧緋!」

  寧緋離婚前分走他不少錢,顧清風對她現在的情感很扭曲。

  他恨她。

  ……也想她。

  有段時間沒見了,再見的這一刻,他那些扭曲的情感居然沒來得及跑過別的情感,「她好漂亮」這個念頭在「她真該死」之前就從他腦子裡湧出來了。

  顧清風恨恨地對寧緋說,「你最好識相點,給我把嘴巴閉上,聽到了嗎?」

  寧緋眉眼含笑看著他,沒說話,似乎是在說你現在能拿什麼威脅我呢?

  顧清風控制不住自己,他現在真想掐死寧緋!他伸手過去,被寧緋打開。

  抖了抖單子,寧緋說,「好長一串中藥單子,這個喝了能行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

  「看來你其實也很在意自己不行的事情吧,針灸剛做完嗎?」

  「……做完了。」顧清風惱羞成怒,「我沒有不行!你住口!」

  「你媽媽知道了多傷心啊。」寧緋眼含譏諷,「她想殺了我替你祭奠,殊不知真正無能的是自己的親兒子。」

  「寧緋!」顧清風破防了,「你怎麼還是那麼不要臉!」

  「比你好。」寧緋說,「比你這種把自己身體玩不行了的陽痿男好多了,顧清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跟坐牢一樣,還好解放了。」

  顧清風氣得想打寧緋,結果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因努斯笑眯眯地架住了他的手,「顧總別動手啊,寧小姐你現在動不起了。」

  這因努斯,總是在關鍵時刻出來!

  顧清風一把從寧緋手裡搶過單子,清秀的臉上寫滿了痛恨,「寧緋,敢讓我聽見一點風聲,你就會死得很難看。」

  意思是不讓她說出去唄。

  寧緋說,「我等下就去發朋友圈,我看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顧清風走路一個趔趄,身後助理也跟著過來扶他,「顧總,咱不跟撈女計較!顧總!顧總彆氣了!她一個被我們趕出去的棄婦,能掀翻天嗎!」

  「彆氣啊前夫哥,多喝中藥。」寧緋也笑眯眯地擺手,「指不定中藥調理好了呢。別讓老顧家的根在你這一代斷了啊。」

  「tm的寧緋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治好了——」

  顧清風怒吼,被助理架著走遠了。

  他五官倒是俊美。

  越是不行的男人,越有一種深藏在心的自卑和脆弱,一旦知道他的脆弱,寧緋就會覺得顧清風除了能動手打人以外,別的都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是更怕的那個。

  「要不我也學紀徊,去練練什麼拳擊。」寧緋嘟囔著,「這樣以後別人打我我也不怕了。」

  因努斯說,「好啊,我教你。」


  寧緋回頭看著他,因努斯說,「我可以教你點防身術,你就不會害怕有人再家暴你。」

  寧緋說干就干,將想調查的事情發信息交代給了紀慨,回去以後迅速買了裝備,跟因努斯去租了一間道館,他陪練了一上午,汗從她臉頰滑落。

  因努斯幫著她一起摘落裝備,「下午幾點和溫樾見面?」

  「等下就得去,我去洗個澡。」

  寧緋肆意舒展著自己的肢體,「好爽啊,我有一種……自己活著的感覺。」

  如果能早點知道其實在很多次暴力里,她有能力自保和反擊,或許不會被人一步步欺壓至當時那個地步。

  男女力量差距確實懸殊,但並不是絕對的。

  就像受了傷依然敢攔人的紀徊。打搶包犯那兩下俄式大擺拳是真打進寧緋心裡了,兩拳把她心臟幹得稀巴爛流血。

  明明他纏著繃帶也算「弱者」。他憑什麼敢。

  舉手可以是投降,原來也可以是掄拳。

  ******

  下午一點,溫樾的車停在了寧緋家樓下。

  他看著朝自己車子款款走來的女人,按下車窗,說了一句,「我看你不化妝的樣子比化妝的時候還多。」

  寧緋從身後掏出了一個袋子,沉甸甸的。

  她將袋子從駕駛座的窗口伸進去,「放你那。」

  溫樾嗯了一聲,低頭一看,人都麻了。

  裡面是各式各樣的情趣小玩具,什麼造型都有。

  「……」溫樾說,「什麼意思?」

  暗示晚上要跟他玩啊?他可不是紀徊要那麼多……

  寧緋卻說,「反應那麼大幹嘛,看了自卑啊?」

  溫樾說,「我閒著沒事自卑幹嘛!」

  寧緋說,「這些是我要淘汰掉的,這些不夠好,名字我都記下來了。」

  「……」溫樾看了一眼,「淘汰掉?」全用過了?

  寧緋說,「下午要去的廠家,應該不在這些名字裡面吧?」

  溫樾咽了咽口水,挨個翻過來看商標和廠家名字,「你這些都試過了嗎?」

  寧緋說,「有的是看了評價對比,有的是拆開來發現裡面零件垃圾,有的是試了一下。」

  「……」還是個行動實踐派。

  溫樾說,「什麼時候試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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