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怎麼還,不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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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紀徊的出現,寧緋一點不意外。

  她沒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紀徊,就要關門。

  見她不理人,紀徊反手扣住門,手指強硬擠在門縫裡,他抽著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寧緋,我們把事情說完,那十萬塊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

  寧緋笑了一下,「不重要。」

  「怎麼會不重要!你因為那十萬塊跟我鬥氣到現在!那十萬塊有這麼要緊,我現在給你打!打一百萬一千萬,你鬧夠了嗎!」

  寧緋卻依然笑,「其實紀徊你早就知道,都已經不是十萬塊的事兒了。」

  給出十萬塊對於紀徊來說,就跟呼吸一樣簡單。比他給寧緋買個包的錢少呢。

  那他為什麼當時會懷疑寧緋。

  是因為寧緋……開口要了嗎?

  「有些東西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主動問我要……」紀徊說,「不是十萬塊不十萬塊,是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要錢還不講理由。」

  「你給我時間和機會講理由了嗎?」

  寧緋直勾勾看著他,門縫不大,兩個人的瞳孔在對望。

  透過彼此的眼睛,都能看見對方眼睛裡的自己,殘破不堪的倒影。

  紀徊,你不是打了勝仗,玩膩我拋棄我很春風得意嗎,怎麼現在你更像個輸得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你沒有給我機會講,你直接給我判了刑。紀徊,現在你想知道那十萬塊背後的隱情了,我告訴你,我不會說的。」

  我不會說的。

  「我就要讓你難受讓你煎熬,說出來是給你解脫,憑什麼。」寧緋望著他的眼睛,看到他偏執的燃燒的靈魂,曾經把她燒得魂飛魄散,「你知道了不就想開了嗎,你做夢紀徊!我早就不稀罕那十萬塊了!」

  她斥責他,他竟真的會覺得痛。

  寧緋……你經歷了什麼……

  紀徊依然著掰著門板沒有鬆開。

  寧緋見他這樣執著,下意識地說,「我要關門了,你鬆手。」

  紀徊啞著嗓子說,「我不松呢。」

  「不松就讓門把你手指夾斷。」寧緋一動不動地透過門縫看紀徊,說話冰冷。

  「你試試。」紀徊賭寧緋不會,她沒那麼心狠。

  然而下一秒,寧緋紅著眼睛一笑,壓根沒管他還捏著門邊緣的手,用力摔上門!

  門板和門縫將紀徊修長又節骨分明的手指夾住,傳來劇痛,十指連心的撞擊讓他俊美的臉色在瞬間傻白!

  悶哼一聲,紀徊瞳仁都縮了縮。

  他疼得哆嗦,手被夾在門裡。

  可是寧緋沒松,他也沒求饒。

  就像他們倆當初硬生生斷掉的感情一樣。

  寧緋和紀徊沒一個人求饒。

  也沒有一個人,對自己心軟。

  寧緋噙著眼淚說,「知道痛就他媽鬆手!」

  紀徊嘶嘶抽著冷氣也跟著冷笑,「不松。」

  「那還是不夠痛。」寧緋又用力攏上了一點門,夾得更過分!

  紀徊的手僵在那裡都在發抖,手指關節處全是血。

  他說,「你有本事把我五根手指全都夾斷。」

  寧緋無助地送開門後退一步,她就知道紀徊做得出來!

  紀徊怎麼會怕呢,他一點兒不怕!粉身碎骨對他來說都不過是眨個眼的代價。

  她終究是沒有紀徊心狠。

  門因為慣性,被大力地砸關起來,卻又因為夾到了紀徊的手反彈,這會兒又門板吱呀呀地晃著往外開,紀徊的手卻沒有收回去,維持著將在門縫中的那個手指,血就順著他手指落到虎口又往下滴。

  他不覺得疼似的,只是順路將血往自己身上隨便一擦,沾了血的昂貴外衣看起來分外刺眼,紀徊說,「這房子當初有我名字,我就該進來。」

  「我馬上會賣了買一套新的,沒有你的名字。」

  「你賣就得經過我同意。」

  「那我不要了。」

  寧緋搖了搖頭,倉皇無措,「紀徊,你厲害,你不要命,你能這樣血跡斑斑地來扒開我的門縫,當初為什麼要開玩笑一樣拋棄我呢?」


  紀徊心臟深處有細密的針刺感。

  寧緋說完這話,回去就拉起玄關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她一邊慌亂地說著話,一邊把衣服充電線往行李箱裡塞,「算你狠,紀徊,你就吃定了我,這房子當初有登記你名字,你就要拿著這個理由登堂入室,算你狠……」

  她顫抖著,像個孩子一樣收拾著行李,要離開這個好不容易才屬於她的溫暖的家。

  早就不是家了。

  她早無家可歸了。

  紀徊寧可手指被夾斷也要進來這個家,她還能做什麼!

  寧緋抹了一把臉,不知道是擦冷汗還是擦眼淚,她說,「那我走,這房子我也不要了,你連我這點希望都要奪走,紀徊,我不要了!」

  她說,「你拿我什麼牽制我,我就放棄什麼。」

  紀徊像是被這句話痛擊了似的,恍惚中寧緋感覺,他那手背上持續滴落到地上的血,可能都半空滯留了好幾秒。

  一直到痛意浸染全身,搖搖晃晃的血才又跟著再度滴落下來。

  「我滾,我滾不行嗎,這個家你那麼愛闖進來,你闖吧。」寧緋扯著嘴角笑了笑,荒唐又無助,「歡迎光臨,現在這個家是你的了,紀徊,反正不是房產證上還有你的名字嗎,我走了。」

  紀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抬起手去拉寧緋,滿是血的手沾到寧緋的衣服,染開一朵梅。

  寧緋觸電般將自己的手收回來,拉著行李箱拿起手機,毫無留戀地要往外走,門外吹進來的風倒灌進她的瞳孔,又冷又疼。

  背後傳來紀徊嘶啞又帶著些許痛意的怒喊,似乎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沾著血似的,「你別走了寧緋!老子他媽不進了,行嗎!」

  寧緋腳步一頓。

  「我走,你別走行嗎?」

  紀徊嗓子啞了,將寧緋手裡的行李箱搶過來,摔回了她的房子,行李箱咕嚕嚕滾落回玄關處,就如物歸原主。

  「你有那麼恨我那麼排斥我。」紀徊倒抽一口氣,「和別人社交接觸從來都沒問題,我一碰你你就應激,你就軀體化。現在連這個家你寧可走也不要讓我進,可是當時你說過要有一個和我一起的小家,現在卻不要跟我有一絲一毫的關係,連當初那些都要推翻——人心都是肉做的!寧緋,因為十萬塊,你有那麼恨我嗎?」恨到否認我們過去的一切。否認我的一切。

  寧緋看著他,笑得花枝亂顫。

  她說,「紀徊,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不恨你呢?」

  紀徊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俊美的臉上一片痛苦。

  「那我走。」紀徊感覺心臟都要驟停了,「這個房子就是你的,從今以後我不會強行進入房子了,房產證上的名字跟我沒關係,我也不稀罕搶你這套房。」

  寧緋聞言,沒挽留。

  女人一步一步抖震著走回家裡,走回玄關處,握住了門把,打算再度關上門。提防著紀徊再把手伸過來阻擋。

  紀徊走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最後他孩子似的企圖伸出手,什麼都沒握住,只握住了掌心的一包血。

  ******

  寧緋吸著鼻子拉開門,哐當一下坐進了紀慨的車子。

  紀慨還在吃東西,聽見動靜愣了一下,下意識說,「你讓人打劫了?」

  寧緋紅著眼睛扭頭看駕駛座的紀慨,「我們出發吧,去找那個主治醫生。」

  紀慨聞了聞,「有血味,你殺人了?知道我為殺人犯做過辯護,來挑戰我的水平是吧?」

  寧緋抬了抬手,袖口處有血。

  紀徊的血。

  她抽出車上的紙巾擦了一下,又將被血微微打濕的紙揉皺成一團捏在手心裡,她說,「不是我的血。」

  「啊。」紀慨說,「誰的?我弟的?」

  「嗯,他剛來找我了。」

  「我提前半小時來的,他估計比我更早。」紀慨說,「也不知道提前多久了,現在還沒到八點呢。」

  寧緋艱澀地笑著說,「我把他弄傷了。」

  「你愧疚?」

  「愧疚,但是我痛快。」寧緋倒也不避諱,她本心柔軟,不管傷了誰都會愧疚,倒也沒必要為了大女主的面子嘴硬。


  「他怎麼了?」

  「他強闖民宅,還發脾氣,我就把他的手夾了,不知道骨頭斷沒斷。」寧緋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夾得,特別狠。」

  「那你沒問題啊,你這都能算正當防衛,沒事我在呢,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紀慨說,「我為你辯護。」

  寧緋說,「走吧,不說這些了,他以後應該不會上門鬧事了。」

  「那就好。」紀慨發動車子,「不過……他什麼時候守在外面的,等了多久啊。」

  「誰知道呢。」

  ******

  褚天佑臉色煞白來到洛家的時候,洛弈在給紀徊包紮傷口。

  褚天佑說,「這咋回事啊,誰敢對你動手啊!」

  洛弈嘴巴里叼著煙,嘖了一聲,「大呼小叫的!老子差點手抖縫針完打不上結!」

  紀徊說,「縫針要是難看,我把你頭切了。」

  洛弈說,「趕緊切吧,老子早他媽不想活了。我怕你啊?」

  紀徊不吭聲了。

  褚天佑找死般地說,「誰敢這麼對你啊紀徊哥。」

  紀徊冷不丁瞄了他一眼。

  洛弈卻什麼都懂,「我猜是寧緋,別人不敢對他動手。」

  紀徊腦門上青筋跳了跳。

  庸醫的嘴巴也該縫起來。

  褚天佑縮了縮脖子,「手上怎麼回事?」

  洛弈面無表情地說,「他手筋斷了。」

  褚天佑和紀徊都大變臉色。

  洛弈將煙從嘴裡取出來,咳嗽地笑著說,「誒嘿,嚇唬你的,我手藝好,接上了。」

  「……」

  紀徊說,「你把我當日本人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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