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枉為人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魚身高恰好與他齊肩,兩人的身影被斜陽拉得長長的。

  姜魚緩緩跟在他身後,視線鎖定,定睛打量了一番,男人寬肩窄腰,確實是習武的好材料。

  只是……

  「嫂嫂為何一直盯著我瞧?」

  正愣神,盛承光已經轉過身來,微微俯身,眉眼染著笑意認真的注視著她。

  姜魚心跳漏了半拍,怔怔的回望過去,訕笑一聲。

  「這麼久不歸家,嫂嫂看看承光在軍營可有受苦。」

  作勢拍拍他的肩膀,儼然一副長輩關懷的姿態。

  「這軍營里待得久了,倒是都習慣了……」

  他邊說邊往房中走,忽地聲音就止住了,視線掃視一圈,本來舒展的眉頭瞬間緊縮。

  簡陋的房中物什肉眼可見,臥室中,沒有被褥的床榻坐落角落,四方桌子缺了一角,破了的窗柩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除此之外,廚房一點兒吃食都沒有,可謂空空如也。

  盛承光神色一變,臉色黯淡下來。

  身在軍營,他無法分心關切家中嫂嫂的事,只是每個月的軍晌都會寄回家中。

  然而,近日朝中不知為何,軍晌遲遲不發,他竟疏忽了家中近況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

  沉默良久,他抬眸頗為虧欠的注視姜魚,猛地就行了個大禮。

  「嫂嫂,是小弟不好,讓你們受苦了。」

  與此同時,院外也傳來一道聲音。

  孫菊香尖著嗓子高聲喊,雙手叉腰一個探頭往屋內瞧,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哎呦!承光啊!你可算回來了,這個家呀險些被這姜魚敗光了!」

  「前兩日還當著鄉里鄉親的面讓我難堪,這傳出去多難聽啊!家室不睦,惹人閒話!」

  她倒是理直氣壯,將姜魚貶得如同蛇蠍婦人,成心作為,自己的罪過卻又隻字不提。

  姜魚一聽,不禁冷笑。

  她還沒去找孫菊香算帳,這傢伙兒倒是先惡人先告上狀了?

  「承光,你可得跟你嫂嫂好好說道說道啊!」

  這是指著不知家中事的盛承光來主持公道呢!

  他雖身在軍營之中,兩耳不聞窗外事,卻終究是家中的頂樑柱,自然大事小事都由他做主。

  孫菊香此番抱著就算不能教訓姜魚,也將給盛承光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日後只要稍有不慎,便可將鍋都扣在她身上。

  姜魚看著模樣如弱柳扶風,卻絲毫不示弱,她凝著眉,杏眸緊盯孫菊香,看得她心底發顫。

  「既然如此,那我便與嫂嫂好好說道說道!」

  「你說我不顧家室,我倒是想問問嫂嫂,那日我起身為何房中會有個屠夫?嫂嫂守在門口難不成不知曉此事?」

  「前幾日我並未當著眾人之面揭露此事,已是給了嫂嫂面子,頂多落個家中矛盾的說法,今日關起門來說還好,若是傳揚出去,便成了家中醜事,更受人指摘。」

  姜魚一番言辭義正,孫菊香瞬間眼神飄忽,低下頭去。

  「竟是如此?」

  一直聽著兩人爭辯的盛承光面色難堪,眸色冷清,如高山冰雪,藏著一絲慍怒,他冷呵一聲。

  「妄你為人嫂,竟然做出這種下作之事!」

  姜魚抬眸,望了盛承光一眼。

  沒想到這倒是個明事理的主,這樣一來,就好辦了。

  孫菊香沒討著好處,被吼得發愣,咬緊牙關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姜山彼時更像啞巴了一般,低著腦袋,生怕波及到自身。

  「既是一家人,自然應和睦相處,這種事下不為例,按家法,你自掌摑二十!」

  孫菊香瞬間瞪大雙眸。

  「這怎麼……」

  話還未說完,盛承光一記冷眼過去,聲音冷冽壓迫十足,孫菊香只能訕訕然閉上嘴,默認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畏畏縮縮的抬起手,咬緊牙關,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正欲接著,盛承光再次出聲。

  「不夠重!」

  孫菊香像是受了莫大的恥辱,瞬間紅了眼眶,手中力道一重,狠狠落下一個耳光,聲音響亮,用了力道。


  就這樣接連扇了二十下,她的兩側臉頰已經紅腫得不像樣,宛如失去生氣,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

  看來以後這個孫菊香應當是不會輕易在家中惹麻煩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敢。

  姜魚心中暗想。

  盛承光歸家,自然掌管家中頂樑柱之責,他向來是愛兄如父的,如今,兄弟已亡,他自然護著兄嫂,孫菊香再想造次恐怕都討不到什麼好處。

  倒是可以安生一段時日了。

  懲罰完,孫菊香領著丈夫夾著尾巴落荒而逃,姜魚剛鬆口氣,盛承光轉過頭來,雙眸染上心疼。

  自從兄長離世以來,姜魚始終都是孤身一人,卻始終堅持領著秋水生活,寡婦帶著小姑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與欺負。

  一想到此,盛承光的愧疚之意愈發的深了些。

  「日後,定然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

  話音落地,門外「砰」的一聲劇烈門響,率先從門外踏出一隻黑色長筒靴,隨著幾雙腿也緊隨其後,重踩地面,氣勢洶洶而來。

  目光上移,幾個凶神惡煞的傢伙兒手中扛著刀,目光兇猛的掃視一圈,出聲呵斥,「這裡是盛承空家嗎?」

  「給老子出來還錢!」

  盛承光一聽,連忙移步,姜魚也瞬間詫異的蹙眉。

  這對嗎?盛承空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會欠錢?又或是說,怎麼現在才找上門來?

  實在不對勁。

  「家兄已故,各位何事?」

  盛承光率先開口問詢,想儘量搞清楚事情原委,對面卻不耐煩,狠狠的吐口唾沫星子,將一張字據拿出來,上面赫然寫著盛承空的名字。

  借款白銀十兩。

  字跡白字黑字寫得清楚,確實是盛承空的手筆,落款就在他離世的前不久。

  姜魚柳眉一皺,陷入思考。

  盛承空何故欠下這麼多的銀兩?他雖然已故,但根據記憶,家中的他一向規規矩矩,從不給家中添麻煩,怎麼可能得罪這樣一群人?

  「還好意思問,你哥在我們賭坊賭錢,欠了一屁股的債,別以為死了就不用還了?!」

  邊說邊踢了腳木門,發出「哐當」一聲響。

  「別廢話,趕緊還錢!」

  盛秋水嚇的趕緊躲到姜魚身後。

  盛承光連忙摸摸口袋,在軍營中還有些積蓄,本想留著給家中貼補些物件,可如今顧及不了許多,恐怕得全部拿出去了。

  畢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布袋子裡的銀兩碰撞作響,掂起來沉甸甸的,數量不小,剛拿出來,為首的男人就目露亮光,恨不得瞬間將錢袋子從盛承光手中奪過去。

  盛承光遞過去,冷聲道:「這裡有十五兩銀子,此番錢債兩清,日後不許再來!」

  為首的男人臉上長著痦子,一雙丹鳳眼小而奸詐,一笑起來,整個人臉上都呈現出不懷好意的態勢,他呵呵兩聲,將錢袋子接過,細數一番,嘴裡還發出「嘖嘖嘖」的聲響。

  緊接著,嘲諷的笑了笑。

  「就這麼點銀子,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兄長欠我們的,可是五十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