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顧氏旌旗至,趙宋天命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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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顧氏旌旗至,趙宋天命斷(求月票)

  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應天府,並且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驚天之變!

  顧氏永不為宋官。

  這就像是一道宣判,徹徹底底的宣判了大宋於人心之中的死亡。

  顧氏是什麼樣的影響力?

  甭說大宋是什麼方式起家的,就算是一個真正的王朝擺在這裡,在這種世道之下,這王朝的影響力又豈能比得過顧氏?

  而趙竑在得知這個消息之時也徹底破防了。

  他萬萬沒想到顧氏竟然會做出這種選擇。

  自顧氏起勢至今,這整整千年的光陰下來,那麼多的昏君亂世,顧是都始終沒有說出過這種話。

  這把他趙竑當成了什麼?

  這又將他趙宋當成了什麼?

  或許是因為過於憤怒,又或許是因為太過慌亂。

  趙站竟然做出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像的抉擇。

  他打算困住顧氏。

  不讓他們離開應天,也不讓他們返回巨鹿。

  縱使是不能將這些人殺了,趙竑也不願人心徹底散了。

  只可惜,這一切終究是不能如他的意。

  顧氏的影響力擺在這裡,且不說顧清如今才剛剛逝去,朝中影響力仍在,就光憑著顧氏自己,如今也有著還手的能力。

  那就是人心。

  這應天府的人心!

  紹光九年冬十月廿七,霜重風寒。

  天色未明,冠軍侯府所在的街巷已然被一種肅穆而悲愴的人潮填滿。

  沒有喧囂,沒有呼喊,只有壓抑的啜泣、沉重的腳步,以及無數雙在晨霧中泛著淚光的眼睛。

  .

  男女老幼,士農工商,人們從城市的各個角落默默湧來,手中或提著簡陋的食盒,或捧著幾件寒衣,更多的人只是空著手,靜靜地站在愈發凜冽的寒風裡,目光都望向那兩扇緩緩打開的朱漆大門。

  他們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這幾日來也曾苦勸過,不願讓顧氏離開,但也終究只是枉然。

  他們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門內,是最後一批撤離的顧氏核心族人。

  顧秉淵、顧淮等族老乘坐的馬車已套好,其餘子弟、女眷、僕從或騎馬,或乘車,或步行,皆著素服,面容沉靜,眼神中帶著訣別的堅毅與無盡的悲涼。

  府中值錢的細軟、典籍早已分批運走,此刻帶上的,不過是祖先牌位、幾箱緊要文書和隨身物品。

  曾經門庭若市的冠軍侯府,正在以一種靜默而決絕的方式,清空它最後的溫度。

  「顧夫人保重啊!」

  「顧公千古!顧氏忠義,天地可鑑!」

  「朝廷無道,逼走忠良啊!」

  壓抑的悲聲終於衝破喉嚨,化作一片此起彼伏的哭喊與哀告。

  這完全是百姓們自發的行為。

  甚至就連趙站都擋不住!

  顧氏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如今此番離開應天更是會讓無數人感受到絕望。

  可,誰又能如何呢?

  莫名其妙的,就連先前罵顧清顧晏父子二人窮兵黷武的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都有人前來想要攔住顧氏了。

  「顧老!晚生————晚生.」

  他擋在車隊前,淚眼婆娑,似乎是想說些什麼想要認錯,但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讀書人的架子就是脫不下去的長衫。

  想像與現實之間的差距讓這個讀書人來到了此地,但又做不到認錯。

  認錯,又有何用呢?

  顧氏此番話都已經說了出來,又豈能再有迴轉的餘地?

  可以說.

  在天下所有人的心中而言。

  當顧氏說出了「永世不為宋官」這句話的時候,這大宋的天命便已然斷了。

  「顧氏走啦—


  」

  「顧家軍不保大宋啦」

  「不能讓他們走啊!顧氏走了,誰還管咱們死活?」

  「攔住他們!求求官爺,攔住顧家!」

  混亂中,真的有一些百姓試圖衝到車隊前方跪下阻攔,被隨行的顧氏家丁和部分還算理智的街坊費力勸開。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奉命「監視」乃至暗中準備「攔阻」的皇城司邏卒和少量京營兵卒,此刻完全陷入了手足無措的境地。

  他們得到的上峰指令暖昧不明,只說要看住,不得讓顧氏輕易離京,必要時可製造障礙。

  然而,眼前這萬民垂淚相送、民意幾乎沸騰的場面,讓任何武力攔阻的念頭都顯得愚蠢而危險。

  帶隊的小校臉色慘白,不斷擦著冷汗,最終只是揮手讓手下後退,遠遠跟著,不敢有絲毫異動。

  聚寶門在望。

  守門的軍士早已接到嚴令,城門官硬著頭皮,帶著一隊兵丁擋在門前,試圖履行查驗之責,拖延時間。

  可這終究是無用之舉。

  甭說是他,甚至就連趙站對此都是無可奈何。

  他能下令強行阻攔嘛?

  若是顧氏發難,這些百姓會不會直接吞了他?

  他不敢賭,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失去的,是天下人心。

  北疆。

  對於中原所發生的種種,顧晏自是不可能第一時間便收到消息。

  他仍是在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一切。

  在一邊防範著鐵木真的同時,著手控制整個河北地區。

  沒錯,他已然是看出了鐵木真的想法。

  以顧晏的本事。

  鐵木真的種種作為和打算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別無選擇。

  若是真的有可能得話,顧晏倒也願意先解決鐵木真在後方帶來的麻煩,只可惜鐵木真如今已經完全放棄了和他正面爭雄,始終在拖著他。

  他又能如何?

  宋軍大營。

  「河北,九州腹心,亦是我軍南下清君側、正朝綱之咽喉要道。」

  「此地萬不可亂,更不能落於他人之手。」

  「朝廷在河北的兵馬,多已抽調南下平亂或布防黃河,留守者不過老弱。」

  「鐵木真殘部游弋在外,伺機而動。」

  「我軍必須快!」

  顧晏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眾將,正色說道:「岳雷聽令!」

  「末將在!」

  「著你率五千輕騎,一人雙馬,只帶五日乾糧、弓箭。」

  「自井陘口出太行,沿沱河疾進,直取真定府!真定為河北西路核心,城池堅固,然守軍空虛。」

  「你部抵達後,不必強攻,先封鎖四門,宣諭我奉天靖難、只誅朝中奸佞、不擾地方百姓」之宗旨。」

  「末將領命!」岳雷抱拳,眼中戰意熊熊。

  「張珏!」

  「末將在!」

  「你率八千步騎混合,攜弩車及工兵,沿官道南下,目標邢州、洺州。」

  「此地為漳河、滏陽河交匯之處,去年大水後堤防殘破,流民聚集,最易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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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部任務有二:一、控制州城,彈壓可能存在的流寇或朝廷潰兵;二、也是最要緊的——立即徵集民夫,搶修加固漳河、滏陽河主要渡口橋樑,並沿河設哨!」

  「絕不能讓鐵木真的游騎輕易渡過漳水,襲擾我軍側翼或截斷真定與後方的聯繫!」

  「明白!末將定保漳水一線無虞!」張珏肅然應道。

  顧晏點頭,又看向劉錡:「劉將軍,你穩重善守。」

  「給你一萬兵馬,並留給你大部分重型器械。」

  「你的任務是坐鎮定州大營,並以此為中心,向北、向東輻射。」

  「向北,要派出遊騎,嚴密監視鐵木真主力可能南下的幾條通道——紫荊關、倒馬關、飛狐陘,不求殲敵,但求預警,遲滯其行動。」


  「向東,要分兵控制白洋淀周邊水陸要道,這裡港漢縱橫,既可藏兵,亦可能被敵利用。」

  「同時,安撫地方,徵調糧草,為我大軍後續南下儲備物資。」

  「末將領命!定州在,則大軍後路無憂!」劉錡鄭重承諾。

  顧晏必須要控制河北。

  不僅僅是需要扼守鐵木真,同樣也是因為河北乃是整個顧氏的根基。

  與天下各地皆不相同。

  在天下起其他地方,顧氏的影響力雖然也不可忽視,但相比之下,河北才是整個顧氏的根基。

  顧晏無需做出什麼特別精妙的安排。

  甚至都已經考慮起了控制之後的種種打算。

  顧晏相信只要顧氏旌旗一到。

  河北定會安然。

  而這,亦是他的大本營!

  一局勢不斷變化。

  顧晏軍令既出,四路兵馬如同四支利箭,射向河北大地。

  而隨著那面素底黑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顧」字大旗一同南下的,還有一個比軍隊更早傳遞的消息顧氏舉族北歸巨鹿,宣言「永不為宋官」。

  這消息如同驚雷,又似春風,在早已因天災、戰亂、貪腐而人心惶惶的河北各州縣,激起了難以想像的波瀾。

  井陘口至真定府一線。

  岳雷率五千輕騎卷塵南下,馬蹄踏碎了冬日的寂靜。

  出乎他意料的是,預想中的閉城堅守、零星抵抗並未大規模出現。

  沿途縣城,往往遠遠望見「顧」字旗和騎兵揚起的煙塵,城門便已洞開。

  當地僅存的佐貳官、典史之流,或是鬚髮皆白的老吏,帶著稀稀拉拉的幾個差役鄉勇,戰戰兢兢地候在道旁。

  一見岳雷,便納頭便拜,口稱:「將軍天兵至此,小邑久盼王師!」

  「朝廷————朝廷旨意混亂,上官多已南逃,我等願遵顧帥號令,保境安民!」

  更有人涕淚交加:「顧太傅忠烈,天下共知!」

  「今顧帥承繼家志,清君側,靖國難,實乃河北百姓之幸!」

  「城中糧倉、武庫鑰匙在此,請將軍查驗!」

  岳雷依顧晏囑託,嚴束部眾,秋毫無犯,只是接管防務、張貼安民告示、開倉發放少許陳糧以顯仁義。

  消息傳開,後續州縣更是望風而降。

  至真定府城下時,情況更是戲劇性。

  未等岳雷部署圍城,城門樓上已升起白旗,數名身著儒衫、看樣子是城中士紳領袖的老者,竟用籮筐吊下城牆,親自來到岳雷馬前陳情。

  原來,真定府尹早在月前便已攜家眷細軟南逃,留下一個爛攤子。

  城中守軍不足千人,且多是老弱。

  真正主事的,反倒是幾位與顧氏有舊、或在巨鹿書院讀過書的鄉紳。

  他們早已串聯,只等顧氏旌旗。

  一見岳雷大軍,立刻控制了搖擺不定的武官,開門迎納。

  岳雷兵不血刃,進入這座河北西路第一重鎮。

  真定一下,周邊獲鹿、欒城、元氏諸縣傳檄而定,沱河沿線門戶洞開。

  邢州、洺州方向。

  張珏遇到的抵抗稍多,但也有限。

  邢州城外有數百潰兵與流民混雜,試圖據守殘破營寨劫掠,被張珏一個衝鋒便擊潰。

  入城後發現,州衙空空如也,只有幾個老吏在維持最基本的運轉。

  問及州官去向,答曰:「聽聞北疆兵至,三日前便說去巡視河防,攜印信乘舟南下了,至今未歸。」

  言下之意,實為棄官而逃。

  張珏哭笑不得,立刻履行第二項要務—組織修河。

  他打出「顧帥麾下,修堤安民,以工代賑」的旗號,開倉放糧,招募流民壯丁。

  出乎意料,應者雲集。

  飽受水患和戰亂之苦的百姓,對「顧」字的信任遠超對朝廷的期待。

  漳水、滏陽河幾處關鍵渡口的簡易浮橋和加固工程,在軍民合力下,竟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沿河設立的哨卡,也多由熟悉本地地形的鄉勇主動充任,他們拍著胸脯對張珏保證:「將軍放心,這一帶水路俺們熟,胡騎休想偷偷摸過來!」

  這就是人心。

  亦是顧氏在整個河北的影響力。

  都無需顧晏去刻意做些什麼,也任由那些「有心之人」在整個河北造勢。

  但無論河北如何。

  只要顧氏的旌旗一到,整個河北便只剩下了「顧氏!」

  甚至短短時間之內。

  整個河北之地更是颳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風。

  那就是百姓們爭相說著想要讓顧晏當皇帝。

  這並非是刻意迎合,只是最單純的人心。

  大宋之天下太亂了。

  短短時間之內的興亡交替更百姓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傷害,又有誰不希望天下能一直安定呢?

  而這一次顧氏永不為大宋官員,顧晏清君側的消息更太多人帶來了幻想。

  那就是...或許顧氏真的可以做一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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