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天下大亂,禮崩樂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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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天下大亂,禮崩樂壞?(求月票)

  消息不斷傳開。

  一對於當前的九州而言,趙構認罪的消息就宛若晴天霹靂一般,瞬間便點燃了整個九州!!!

  趙構!

  皇帝!

  他向顧暉認罪了!!!

  向這個已經被他定為了十惡之徒的大臣認罪了。

  「宋仍在,君何存?」

  這六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無數士人、官吏、乃至升斗小民的心頭,引發的是截然不同,卻同樣激烈的反響。

  在飽受戰亂與苛政之苦的北地州縣,在那些被沉重賦稅與豪強欺壓的鄉野民間,消息傳來,竟是一片難以抑制的、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歡呼。

  「報應!這就是報應啊!」有鄉野老農聽著識字人念完告示,渾濁的眼中淌下熱淚,「他趙官家也有今天!只顧著自己逃命,何曾管過我們死活?顧太傅————顧太傅這是為我們出了口惡氣!」

  「皇帝認罪了!皇帝也會認罪!」市井巷陌間,人們交頭接耳,眼神中閃爍著以往從未有過的光芒,那是一種名為「質疑」與「平等」的種子,在悄然萌芽,「原來坐在龍椅上的,犯了錯也要受罰————」

  對他們而言,趙構的倒下,非但不是天塌地陷,反而像是搬走了壓在心頭的一座大山,讓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謂「天子」,並非生來就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然而,在江南的許多世家大族、理學門徒之中,這消息卻不啻於一場倫理的浩劫,一場綱常的傾覆。

  「禮崩樂壞!禮崩樂壞至此啊!」蘇杭某處精緻的園林內,一名皓首老儒捶胸頓足,痛心疾首,「君為臣綱,乃天經地義!」

  「縱君父有萬般不是,為臣者又豈可公然審判,迫其認罪?」

  「此例一開,後世亂臣賊子皆可效仿,天下還有何綱常倫理可言?!」

  「顧暉!顧氏!枉為聖賢之後,竟行此等悖逆人倫之舉,實乃儒門千古罪人!」書院中,有士子憤然將手中的《論語》摔在地上,仿佛這樣就能砸碎那令人窒息的現實。

  恐慌與憤怒在他們中間蔓延,他們賴以安身立命的「君臣大義」正在崩塌,這比刀兵加身更讓他們感到恐懼。

  一些尚在觀望的地方節度、豪強,則從中嗅到了更為複雜的信號。

  趙構的認罪,意味著舊有的皇權秩序正在加速瓦解。

  有人暗自盤算,是否該儘早向如日中天的顧暉輸誠;

  也有人心底潛藏的野心開始滋長,既然皇帝可以被打落凡塵,那麼這天下,是否也該換一種活法?

  這是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顧暉如今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縱使完顏迪古乃的大金當今亦是如日中天,可他終究不是顧氏,顧暉可是帶著顧氏的名頭的!

  沒錯,哪怕是隔了這麼多年的時間。

  縱使顧氏不在廟堂之中,但這個字卻仍是如同大山一般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當危險足夠之後。

  無論是任何人都會考慮這其中的得失!

  更何況,若是換個活法,又有誰能知道會怎麼樣呢?

  這其中很有可能藏著機遇!

  光憑著這一點,就足以讓很多人心動!!!

  當然,混亂自然不僅僅是這點,且不說其他地方,就連顧氏學院這種地方,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都有不少的學子摔筆而去。

  這就是此舉必然的效應。

  數千年來的皇權體系擺在這裡。

  這已然不僅僅是思想了,而是很多人所想的常識,亦是很多人的認知!

  巨鹿。

  學院廣場中央,那口用以召集學子、銘刻著「求真」「濟世」的青銅大鐘仿佛都沉默了許多。

  秋風卷過廊下,帶來的不再是往日的書聲琅琅,而是壓抑的爭執與難以平息的悲憤。

  「荒謬!何其荒謬!」一名身著素淨儒衫、面容因激動而漲紅的年輕學子,猛地將手中的書卷摔在石桌上,聲音帶著顫抖,「那是君父!」

  「縱有千般過錯,焉能受此折辱?」

  迫君認罪,幽禁終身,這與篡逆何異?!」


  「顧師————顧師此舉,學生————學生實難認同!」

  他身旁立刻有人反駁,語氣同樣激烈,卻帶著另一種堅持:「李兄何其迂腐!」

  「趙構之罪,豈止是過錯?」

  「怯懦自私,殘害忠良,引狼入室,致使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此等昏君,若不懲處,何以告慰為天下所死去的將士們,何以安撫北地枉死的萬千冤魂?」

  「顧師依法而斷,正顯法不阿貴」之精神,正是對我等平日所學民為重」之踐行!」

  「踐行?這便是踐行嗎?」另一名學子痛心疾首地插言,他手持著孔聖畫像,「吾等讀聖賢書,所學為何?」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如今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綱常顛倒,秩序何在?」

  「顧師此舉,雖快人意,卻撼動了天下根基!」

  「我等寒窗苦讀,所求的道,難道就是這般景象嗎?」

  他說到激動處,眼圈泛紅,猛地扯下頭上的儒生巾,狠狠擲於地上,「這書,不讀也罷!」

  言罷,竟真的轉身,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決然而去。

  這便是那些「摔筆而去」者中的一員。

  但也有學子目光沉靜,雖面露凝重,卻並未失去方寸。

  一位年紀稍長的學子沉聲道:「諸君且冷靜。」

  「顧師所為,非為私仇,乃為公義,為天下立新規!」

  「舊秩序若已腐朽至根,若不破之,何以為生民立命?」

  「趙構認罪,正宣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非虛言!此正是打破千年禁錮之始!」

  「我輩學子,當思如何在這破舊立新之際,尋得一條真正能使天下長治久安之路,而非固守舊章,抱殘守缺!」

  廣場上,廊廡間,類似的爭論無處不在。

  同窗好友因理念不同而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割席斷交者亦不在少數。

  理想與現實的劇烈碰撞,忠君思想與民本理念的尖銳衝突,在這座標榜新學的殿堂內,展現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

  應天府,垂拱殿。

  完顏迪古乃就那樣端坐在昔日趙構所坐的位置,身上穿著的也是符合漢家禮節的天子袞服。

  殿內金碧依舊,薰香裊裊,卻瀰漫著一種異於往日的、屬於征服者的沉凝氣息。

  他手中摩挲著一份剛剛送達的、關於趙構在歸德府認罪伏法的詳細密報,粗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微微眯起,深處寒光流轉。

  儘管早已預料到趙構的結局,甚至樂見其成,但當「皇帝認罪」、「幽禁終身」這些字眼真切地擺在面前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慍怒與寒意仍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起。

  「顧暉————好手段。」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這不僅僅是在處置一個昏君,更是在踐踏「皇帝」這兩個字本身代表的至高無上!

  今日顧暉能迫趙構認罪,來日,是否也會用同樣的「法理」來對付他完顏迪古乃?

  此例一開,皇權威嚴何存?

  他這大金皇帝,與那趙構在天下人眼中,又有何本質區別?

  一股暴虐的殺意幾乎要衝垮理智,但他終究不是趙構。

  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臉色恢復了一貫的深沉難測。

  他是皇帝,是梟雄,喜怒形於色是取禍之道。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唯有絕對的力量和勝利,才能鞏固他的權位,讓一切質疑者閉嘴。

  「傳完顏兀朮、韓常等人覲見。」他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片刻後,一眾金國核心文武重臣肅立殿中。

  完顏迪古乃將手中密報隨手擲於御案之上,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洞悉局勢的冷靜與決斷:「趙構伏法,江南初定,然北顧未除,心腹大患仍在。」他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顧暉、岳飛,藉此聲勢,其鋒必更盛以往。」

  「彼等所行,非獨與我爭雄,更在掘天下帝王之根基!」


  「朕,豈能坐視?」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混合著強烈自信與不容侵犯威嚴的魄力:「昔日征戰,或有挫折,然今時不同往日!」

  「朕已正位九五,握中原膏腴之地,承天命,順人心,豈是那惶惶如喪家之犬的趙構可比?」

  他猛地站起身,袞服上的龍紋仿佛也隨之昂首,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此戰,已非簡單疆土之爭,乃道統存續之戰!」

  「朕,要的不僅是擊敗顧岳,更要將這九州天下,徹底納入大金版圖,成就前所未有之帝業!」

  「傳朕旨意!」他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金鐵交鳴,「三軍加緊整備,囤積糧草於開封、應天!召令河北、河東諸路兵馬,嚴陣以待!」

  「著完顏兀朮總領中路大軍,韓常輔之,給朕盯死岳飛動向,一旦其有異動,不惜代價,迎頭痛擊!」

  「另遣精騎,深入山東、兩淮,剿撫並用,斷其羽翼,絕不能讓顧暉輕易整合江南之力!」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透露出他必戰的決心與周密的籌劃。

  他不再像以往那樣更多依靠騎兵的迅猛突襲,而是開始展現出一種更具帝王氣象的、統籌全局的戰略眼光。

  他要以堂堂正正之勢,攜新定江南之威,與顧暉、岳飛進行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決戰!

  「朕,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完顏迪古乃最後環視眾臣,語氣森然,「此戰,要麼朕踏平北疆,一統天下;要麼————便玉石俱焚!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殿內眾將感受到皇帝話語中那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強大的自信,無不凜然,齊聲應諾:「臣等遵旨!願隨陛下,掃平北顧,一統天下!」

  命令迅速下達。

  整個江南幾乎在頃刻之間便動了起來。

  這可與以往趙構治下的江南截然不同,在經歷了一波波清洗之後,如今的江南已經被完顏迪古乃打造成了鐵桶。

  這段時間以來,他就依靠著自己麾下的女真聯軍為核心,並且招降大家與傷軍,不斷增強己身!

  這就是完顏迪古乃的不凡之處!

  顧易的判斷確實沒錯。

  在當前的這個時代,他完顏迪古乃就是數一數二的英雄。

  不過對於這一切顧易卻仍是沒有半點原因。

  且不說顧暉與岳飛的能力到底如何,就算將這兩人完全排除在外,完顏迪古乃的所面臨的問題都不僅僅只有這些。

  思想的禁已經被顧暉撞開了。

  再想封閉思想,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而且.....完顏迪古乃老了!

  「紹興十二年秋,帝構親征北顧,屯兵歸德。

  然其臨陣畏縮,築九宮龜甲陣自固,將士離心。

  會金主迪古乃襲應天,万俟高叛,江南震動。

  構聞訊癲狂,手刃近侍三人,血染御帳。

  十月庚申,構白衣詣歸德府。

  時顧暉端坐堂上,厲聲數其罪:「爾怯敵棄土,誅戮岳飛;寵信秦檜,縱容万俟高;私通外虜,禍亂華夏。」

  「此十罪俱在,尚敢僭稱尊號乎?」

  構伏地戰慄,具伏諸罪。

  暉乃判曰:「姑念宗室,免爾死罪。然須素服告廟,幽居洛陽,以謝天下。」

  構稽首涕泣,觀者如堵。

  是舉震爍古今。

  北地百姓奔走相告:「今日方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江南士紳則相顧失色,太學諸生有裂冠毀儒者,巨鹿書院門生三日去者百二十人。

  金主迪古乃雖佯作鎮定,然夜召重臣,密令三軍整備,謂:「顧暉此例,實掘帝王根基。」

  論曰:自三代以降,君權天授之說牢不可破。

  暉以臣子之身,正君父之罪,雖商湯放桀、武王伐紂,未若斯之凜冽也。

  其破數千年之桎梏,啟兆民之蒙昧,雖謗滿天下而不悔。

  然觀趙構所為,棄中原如敝履,戮忠良如芻狗,及至社稷傾危,猶自欺欺人,其得保首領,幸矣!後世論者謂:非顧暉之嚴苛,實趙構之昏聵,自絕於天也。

  」

  一《宋史.顧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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