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傳承與凝一,出師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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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傳承與凝一,出師表(求月票)

  顧峻薨了。

  這個才能雖不耀眼,但卻對大宋至關重要的太傅終是再次倒在了歲月的更迭之中。

  帶著他無盡的志向倒了下去。

  ——舉國皆悲。

  在如今的大宋,顧氏之於朝廷的意義,很多時候早已超越了皇權本身。

  無論是實際的權柄,還是深遠的影響力,皆如此。

  但時光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無論有多少不甘與挽留,九州的車輪,依舊滾滾向前。

  時間不斷流逝。

  顧睿繼承了顧峻的位置,甫一出仕,便走到了仕途的巔峰,掌控了一個帝國的絕對處置權。

  這期間權力的更迭十分有序。

  順利的甚至都出乎了顧易的預料。

  其實這也有關於顧峻晚年時的種種安排,在他晚年的時候,他其實便已經放手了,將所有的權利都交給了顧睿,再加上大宋那些關鍵的大臣還沒有離世。

  這些人本就知道漕運之事的內情。

  自然而然便會幫助顧睿。

  這權力的更迭又怎麼能不順利?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被顧睿所埋藏的志向終是再次被他拾了起來,並且立刻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

  ——他首先做的,便是裁撤官員。

  並非是只針對大宋的官場。

  同樣還包括了御史台。

  其實這一點也是必然的,隨著御史台的根基越來越深,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這自然而然便會演變出許多的亂象來。

  顧睿與顧峻的性格截然不同。

  顧峻為人有些猶豫不前,縱使是知道御史台的一些問題,卻也不得不做出讓步。

  因為御史台乃是顧氏的根基。

  對御史台下手,在他看來是自掘根基之事。

  但此事在顧睿眼中卻完全不同。

  無論是對於大宋也好,亦或是對於整個顧氏也罷,要想一直維持住不斷向前的局勢,那便必須要當斷則斷。

  御史台干係重大。

  他必須要將所有的亂事都扼殺在萌芽之中。

  而且通過此舉,他也想著繼續掃平潛在之敵。

  沒錯,就是朝堂之內的!

  他想將那些隱藏在暗中,對顧氏不滿的傢伙全都找出來!

  而事情的發展也正如他的預料。

  面對顧睿整治御史台的問題,首先便迎來御史台的一次小型混亂,其中所涉及到的御史包括官員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瞬間便起了他心。

  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傳聞。

  「什麼顧氏有著謀逆之心,掌控天子意圖篡國之類的芸芸。」

  各種各樣的傳言頃刻之間便在各地升了起來。

  其中自然是有著很多人的手筆。

  甚至都不僅僅止於大宋,包括遼國與西夏之間同樣也不願放過這次機會。

  他們皆是被顧睿的表象給釣了上來。

  以為顧睿這是年輕,眼中容不得沙子,想要直接藉此機會廢掉顧氏在大宋之中的種種!

  而對此,顧睿只做了三件事。

  一是將自己的行為正式上疏給了天子。

  二是賞賜四方將士,加強了四方將士與顧氏之間的聯繫。

  三則是再次引來了一眾有能的士子!

  而隨後——

  一場徹底的清洗,席捲而來。

  御史台與整個大宋官場,凡涉謀亂、結黨、通外者,皆被連根拔起。

  在掌握大義與軍權的顧氏面前,這些人毫無反擊之力。

  顧睿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

  甚至就連顧易都不得不承認,顧睿可能是顧氏掌權至今殺孽最重的一代太傅了。

  當然,這個殺孽最重指的是對朝堂內部的肅清。

  此事一過,朝堂肅清。

  不僅僅是民間的種種,連帶著整個大宋官場都迅速生出了一股全新的活力,隨後顧睿便聯合著一眾士子於朝中進行各方面的改革。

  這次的改革並非是大規模改革。

  只是在原有的架構之上進行順應時代的革新。

  在這一番操作之下,短短十年不到,顧睿便將整個大宋變成了他的形狀。

  在有著「洛書協律器」加持的情況之下。

  顧睿對於人心上的見解可謂是再次上了一層樓,這期間所發生的種種,皆是被他用各種手段所擋了下來,且還釣到了數條隱藏多年的大魚。

  可謂是大宋建國至今,動靜最大的一次。

  而對顧睿所做的種種顧易始終也未進行太多的干涉。

  還是那句話。

  他無法時刻去掌控一切。

  如今的局面需要他和家族子弟一同應付,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干涉一下便已經足夠了。

  況且在他看來,顧睿此番所做的事也並非全是錯的!

  時間匆匆而過。

  一個時代無聲離去,一個時代又悄然到來。

  在顧睿在大宋進行一系列改制的同時,西夏與遼國之間自是也沒有閒著。

  這確實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時代。

  不僅僅是大宋在不斷變強,西夏與遼國之間至今同樣也未曾顯現頹態。

  自李諒祚親政後,他以雷霆手段肅清權臣沒藏訛龐的勢力,真正掌握了權柄。

  隨後,他便效法宋制,以西域商路為根基,大力推動商業發展。

  河西走廊上駝鈴不絕,興慶府內貨棧林立,西域珍寶、中原絲綢在此交匯。

  雖國力遠不及大宋,但商貿帶來的稅收已讓西夏國庫日漸充盈,軍備得以更新,儼然成為西域與中原之間不可小覷的力量。

  至於遼國,耶律宗真同樣也洞察到了經濟受制於大宋的隱患。

  他在保持「耕戰」國策的基礎上,推行了一系列變革,設立邊市,鼓勵牧民以皮毛換取鐵器;在南境仿宋制興修水利,拓墾農田;更在五京之地扶持手工匠作,減少對宋貨的依賴。

  這些舉措雖未動搖大宋在經濟上的主導地位,卻讓遼國逐步構建起更為自主的經濟體系,為這個草原帝國注入了新的活力。

  對於這一切,就連顧易都略顯詫異。

  他本能的便以為這會是原史的修正。

  但在仔細想了想後,又默默壓下了這個想法。

  這其中可能涉及到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顧氏的出現,已經完全讓大宋走向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在如今有著顧氏珠玉在前的情況之下,西夏與遼國之間效仿大宋變得越來越強,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但很顯然

  以如今的局勢持續下去,距離天下一統的時間仍是猶未可知!

  但,顧睿這種人顯然是不會這樣放棄的。

  隨著顧睿在大宋內部的整合完成。

  而隨之而來的,便是對外!

  這是顧睿一定會做的!

  他並不想像顧峻那般,在國內蹉跎一生,將自己的所有理想都帶到了地底下。

  縱使顧睿也明白,自己這番不一定會成功。

  但他也必須要奮力試一試。

  而對此,顧易亦是沒有選擇干涉。

  三國之間的戰爭是必定的,如今大宋的實力已經漸漸達到了巔峰,他也想看一看如今是否是真的迎來了機會。

  大宋,開封。

  太傅府。

  暮色四合,太傅府的書閣內燭影搖曳。

  顧睿端坐於主位,身形在燭光中凝如山嶽。

  下首坐著的,皆是當朝名副其實的棟樑,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是無比的嚴肅。

  韓琦眉宇間帶著慣有的審慎,參知政事文彥博面色沉靜,三朝老臣富弼雖顯老態卻目光如炬,樞密使曾公亮與同知樞密院事歐陽修亦在座中。

  此般陣容,堪稱大宋決策之核心。


  「諸公,」顧睿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清晰而堅定,「今日請諸位前來,只議一事——揮師北進,犁庭掃穴,徹底終結遼祚,收漠南漠北於王化。」

  「繼而西向,平滅西夏,將這分裂割據之天下,重歸一統!」

  ——直入主題!

  聽到這話,縱使眾人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準備,但亦是不由得皺了皺眉,表情皆是愈發的嚴肅,甚至就連閣內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幾分。

  滅國之戰。

  這等目標對於群臣而言實在是太大了。

  誠然,在經過了一番清洗之後,當前大宋朝堂可謂是人才濟濟。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如今的這一代人也早已不是昔年追隨趙匡胤,追隨顧瑾那般的人物了。

  三國的持續僵持,已經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統一的艱難,目標自然而然也便縮小了太多,如今顧睿再次提起此事,他們又豈能不驚?

  韓琦與富弼對視一眼,富弼輕捋長須,率先開口,聲音帶著老成持重的緩滯:「太傅廓清寰宇之志,老臣敬佩。」

  「然當今遼主耶律洪基雖不復其祖英武,然控弦之士數十萬,根基猶在。」

  「更何況,西夏皆乃狡黠貪狠之輩,豈會坐視我朝與遼國生死相搏?」

  「若我大軍深陷北境,西夏突起發難,直搗我關中或河東軟肋,則局勢危如累卵矣。」

  「此唇亡齒寒之理,彼等豈能不知?」

  文彥博緊接著言道,語氣懇切:「富相公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言。」

  「滅國之戰,非同小可。」

  「昔年,令先祖顧文正公收復燕雲,功蓋寰宇,然亦止步於此,未竟全功。」

  「非其力有不逮,實知欲一舉覆滅兩大強鄰,需天時、地利、人和皆備,稍有差池,恐撼動國本。」

  「今遼、夏雖無鼎盛之象,卻仍保有餘烈,不可輕侮。」

  曾公亮掌管軍事,所言更為直接,他指向顧睿身後懸掛的巨幅輿圖:「樞密院連日推演,我軍欲破遼國上京,非舉國精銳不可。」

  「然河西一線,西夏鐵鷂子與步跋子虎視眈眈。」

  「我軍主力一旦北調,西部防線縱有堅城,亦恐獨木難支。」

  「即便速勝遼國,我軍亦必疲敝,士卒思歸,屆時能否再戰以雷霆之勢掃平西夏,實屬未知之數。」

  「若形成長期拉鋸,則國力必被拖垮。」

  隨著幾人相繼開口。

  一聲聲的附和聲也是立刻響了起來。

  群臣的態度幾乎皆是十分統一,他們並不反對顧睿嘗試動兵,因為這段時間以來顧睿確實已經彰顯了自己的能力。

  但顧睿的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必須要穩紮穩打!

  一聲聲勸誡,皆出自老成謀國之心。

  就連顧睿也不可能以此便說他們的想法是錯的。

  他靜靜地聽著,表情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直至片刻之後,待眾人重新安靜了下來,他才再次開口說道:「諸公所言,字字珠璣,皆乃金玉良言。」

  「北伐西征之險,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顧睿豈能不知?」

  他的聲音初時低沉,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站了起來,步履沉穩地再次走到那幅《四海總圖》前。

  他的手指並未直接指向遼國或西夏,而是先重重地點在了大宋的疆域之上,從繁華的汴梁,划過已收復的燕雲,直至廣袤的中原與江南乃至於遼東。

  「我亦深知,先考晚年,為何選擇隱忍,將諸多抱負深藏。」

  「非不願,實乃顧慮與諸公一般無二。」

  說著,他的話鋒突然一轉,「然,諸公可曾想過,自我先祖文正公克復燕雲,使我朝脊背稍直,至今已歷數十寒暑。」

  「這數十年間,先考與在座諸公,還有那些已然故去的賢臣良將,他們宵衣旰食,他們嘔心瀝血,整頓稅賦,修葺武備,推行革新,所為何來?!」

  一瞬間。

  眾人的表情便是微微一怔。

  「絕非僅為偏安一隅,守著這半壁江山便心滿意足!」


  顧睿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更是愈發的鏗鏘:「先祖文正公當年未竟之業,非其智略不足,實是時機或未完全成熟,或需穩固新得之疆。」

  「然他心中那凝一九州之志,可曾熄滅過半分?」

  「沒有!」

  「它越燒越旺,傳給了我祖父,傳給了我父!」

  「如今,這熊熊之火,這未竟之遺志,傳到了我顧睿手中!」

  他環視眾人,眼神灼灼,「如今,我大宋外有新軍銳不可當,甲堅刃利。」

  「府庫之積,可支十年征戰;」

  「民心士氣,皆渴望再建不世之功。」

  「此正是上承列祖列宗之遺志,下應億兆黎民之渴望,順天應人,完成這最後一步之時!」

  「豈能因畏難而逡巡不前?豈能因懼險而辜負先人,止步於這虛假的安穩?」

  「至於諸公所憂……」顧睿語氣稍頓,目光變得銳利而深沉,「睿自是明白,但若事事躊躇不前,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敵人自己變弱身上。」

  「這,天下又當如何?」

  一番言語,如黃鐘大呂,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其實顧睿如今與朝中的這些個老臣,就是大宋當前最為真實的情況。

  老臣的穩妥.與新秀的野心。

  這其中每個人的身後都占了太多太多的人。

  這也是顧睿如今要這樣做的原因。

  他必須要統合所有的力量,讓所有人齊心協力去做這件事。

  整個閣內愈發的寂靜。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皆是露出了掙扎之色。

  其實對於統一天下這件事。

  他們又豈能不想呢?

  只是這多年以來的習慣,以及那漸漸衰敗的身體,讓他們有些不敢邁出這一步了。

  哪怕如今顧睿已經說了這麼多。

  他們同樣也是如此。

  當然,他們也會做出最為合適的選擇。

  「稟太傅,老臣年邁,近日以來身體更是愈發不堪,老臣早已決定明日便會上奏陛下,祈骸骨。」

  富弼率先打破了寂靜,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仍是走不出這一步。

  然而,他亦明確表示,不會阻攔顧睿前行之路。

  這其中,自然存著幾分私心。於富弼這般年歲與地位而言,無論是開創不世之功,還是招致傾覆之禍,於他個人青史之上的評價,已然無甚增減。

  他的功業早已足夠在史冊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此刻的緘默與不阻,既是審時度勢,亦是對自身政治羽翼的一種保全。

  在場皆是久歷宦海之人,聞弦歌而知雅意,立時便明了了富弼的考量。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相繼又是有著幾個老臣接連開口,決議骸骨。

  而其他人,也是並沒有再繼續反對下去。

  餘下眾人見此情形,心知大勢已定,縱有萬般思慮,亦不再多言。

  夜色漸深,眾臣相繼默然離去。

  書閣內重歸寂靜,唯余燭火嗶剝。

  顧睿獨自立於那幅巨大的《四海總圖》之前,凝視著圖上勾勒的萬里山河,眼神銳利而複雜。

  如今的他其實已經十分懂顧峻當年的心境了。。

  這邁向天下一統的最後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其重卻猶若千鈞。

  若非如此艱難,顧氏又何至於接連兩代人於此躊躇徘徊,終其一生,也只能將無盡的志向,寄託於對這方寸輿圖的凝望之中?

  但,他不同。

  心念至此,顧睿眼中最後一絲猶疑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轉身,重新坐於書案之前,就著跳躍的燭光,鋪開宣紙,提筆蘸墨,那筆尖懸停片刻,隨即沉穩落下,一行力透紙背的字跡躍然紙上。

  「太祖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先祖文正受命危難,匡扶社稷,然天下三分之局未改,幽雲雖復,而朔漠河西猶在化外,此誠世代之遺恨,陛下與臣等當寢不安席、食不甘味之所由也。」

  「今我大宋內政修明,府庫充盈,甲兵堅利,士氣昂揚,此實祖宗積德累仁,天賜陛下以混一之機也!」

  「.」

  「故臣斗膽,請效先祖之餘烈,獎率三軍,北越陰山,以犁遼庭,西出蕭關,以定河隴。」

  「庶幾竭駑鈍之力,攘除奸凶,克成統一大業,使四海混一,華夏重光。此顧氏所以報太祖知遇,全家族夙願,畢其功於此役也!」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最後一筆落下,墨跡在燭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澤,顧睿緩緩擱筆,目光如炬地審視著面前的奏疏,隨即在末尾鄭重地寫下三個蒼勁大字——

  出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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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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