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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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石英便面無表情捧上一個深色木匣,放在廳堂中央的案几上。

  陸老夫人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這匣子出現的時機和元婉如此刻篤定的神情,都讓她覺得事情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元婉如伸出素手,輕輕打開匣蓋。

  她從中取出一張紙,目光掃過,聲音清晰而冰冷地念道:「去年臘月初三,周府婢女春杏,於府內突發血崩,不治身亡,周家未報官,私下給予其家人銀錢封口。」

  「此事,姑母應當記憶猶新吧?」

  陸玉秀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尖聲否認:「胡說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春杏?我不認識!」

  元婉如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姑母忘性倒大。」

  「看來人命在姑母眼中,果真輕賤如草芥,難怪能養出周建明這等喪盡天良的畜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凌厲的質問:「春杏為何會血崩?」

  「因為她腹中懷了周建明的孽種!」

  「姑母您,為了您兒子的『清白名聲』和『錦繡前程』,毫不猶豫地命人灌了她一碗虎狼藥!這才生生斷送了那姑娘的性命!你,好狠的心腸!」

  「血口噴人!你血口噴人!」

  陸玉秀狀若瘋癲,指著元婉如尖叫,「你這賤婦!休想往我兒身上潑髒水!」

  汪敏倒吸一口涼氣,從她嫁到陸家,和陸玉秀關係就一般。

  年輕時候的陸玉秀,便像極了陸老夫人,自私自利,刻薄寡恩,可也不知道這般輕賤人命啊。

  周芳也暗暗心驚,她不敢說自己是一個好人,但是對比陸玉秀,她好像還真算得上一個好人。

  那些丫鬟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

  元婉如對陸玉秀的歇斯底里置若罔聞,手指穩穩地拿起了第二張紙,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字字清晰:「看來姑母是真不記得了,那麼,今年元月,周府婢女秋月投井身亡之事,姑母想必也想說不記得了?」

  她不等陸玉秀反應,繼續念道:「秋月本與鄰家青年互生情愫,卻被周建明強行玷污!清白盡毀,生無可戀,最終選擇了自盡!一條鮮活的性命,就此斷送在你兒子的淫慾之下!」

  緊接著,元婉如又拿起第三張紙,那紙上仿佛也帶著沉甸甸的冤屈:「這張紙,是關於農家女采荷的,周建明垂涎其姿色,竟於光天化日之下將人強擄而去!」

  「三日後放回,采荷姑娘不堪受辱,歸家當日便懸樑自盡!」

  念完這些,元婉如胸中怒火翻騰。

  她猛地抄起手邊的青瓷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砰——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震得所有人心臟一縮!

  飛濺的瓷片如同她爆發的怒火。

  元婉如指著面如土色的周建明,厲聲叱問:「周建明!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匣子裡,白紙黑字,樁樁件件,記著你欠下的七八條人命!血債纍纍!你夜裡竟還能安睡?!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賤人!全是假的!都是你這毒婦偽造的!」

  周建明被徹底激怒,目眥欲裂,如同困獸般嘶吼著,掙扎著想撲過來,卻被玄影死死按住。

  他臉上混合著極度的恐懼和瘋狂的恨意,那隻被踩爛的手徒勞地揮舞著,傷口崩裂,鮮血淋漓。

  元婉如示意石英將那個深色木匣捧到陸柏面前,聲音清冷而篤定:「二叔,請您過目。」

  「這些可不是我的空口白話,樁樁件件皆是經過江南當地衙門查實定案的卷宗副本,上面清清楚楚蓋著官府的硃砂大印。」

  陸柏面色凝重地接過木匣,深吸一口氣,才將裡面厚厚一疊訴狀、證詞和衙門的批覆文書一一取出,快速翻閱。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鐵青,眉頭鎖得死緊,拿著紙張的手都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不過片刻,他已將匣中罪狀瀏覽完畢。

  「啪!」

  陸柏猛地將最後一張紙拍在案几上,胸膛劇烈起伏,他怒視著癱軟的周建明,聲音因震怒而發顫:「周建明!你……你簡直喪心病狂!禽獸不如!」

  陸玉秀沒想到,陸柏居然沒有反駁元婉如的話。


  這說明,那些紙張上面,真的……

  「官府大印……真的是官府大印……」

  周建明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

  他臉上血色盡褪,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癱軟下去,絕望地嘶嚎起來:「完了!全完了!娘!救我!我不要坐牢!我不要死啊!」

  陸玉秀死死抱住兒子,哭得肝腸寸斷:「兒啊!我的兒!不會的!娘不會讓你坐牢的!娘有銀子!很多銀子!娘就算傾家蕩產,也一定把你救出來!娘保護你…娘保護你……」

  她語無倫次,仿佛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悽厲又無助。

  陸老夫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死死抓住曹嬤嬤的胳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雙眼死死盯住元婉如,聲音尖銳地詰問:「元氏!你……你怎會有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元婉如面對她的質問,神色平靜無波,甚至唇邊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老夫人問得好。」

  她目光掃過地上崩潰的母子倆,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怪只怪,您這好外孫,踏進侯府大門的第一天,就惹到了我。」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能剜人心肺:「他那雙眼睛,太不乾淨了,從他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就想把它剜出來。」

  元婉如頓了頓,語氣恢復平淡,卻更顯森然,「不過,我是個講道理的人,總不能無緣無故就剜人眼睛吧?這才……讓人快馬加鞭去江南老家好好『拜訪』了一番。」

  她輕輕撫過木匣光滑的表面,仿佛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起來也是巧了,這些罪證,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剛拿到手。」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像重錘狠狠砸在陸老夫人心上,讓她瞬間明白了這整個賭約,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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