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誰更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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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江年給了元婉如一個眼神:「困了就休息一會。」

  他讓龐嬤嬤等人守著元婉如,便往陳正宣走去。

  「我不喜喝茶,有酒嗎?」

  明明是個一身銅臭的商人,還在他面前裝雅士,大雨天的破廟裡,非要擺出焚香品茗的姿態,陸江年才不會慣著他。

  陳正宣錯愕地看著他,已經看出來,陸世子在敲打他呢。

  罷了,誰讓他想和人家做生意,他從不會和錢過不去。

  「拿酒來。」

  陸江年添了一句:「上幾罈子,下雨天喝酒,才配。」

  陳正宣無奈:「聽陸世子的。」

  元婉如坐在房子的另一邊,看到陸江年和陳正宣跟前,擺了幾大罈子的酒,就知道他一時半會完不了事。

  「不管他們了,我先睡了。」

  龐嬤嬤得了吩咐,就鋪好了褥子,讓元婉如躺在了角落裡,然後留雁和留枝坐在她前頭,擋住外頭的視線。

  當然,也無人敢窺視。

  陸江年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切,便壓低聲音道:「陳老闆盛情相邀,陸某自當奉陪,這第一壇,幹了吧。」

  說著,他掀開一個酒蓋子,自顧自與陳正宣前頭的酒罈子碰了一下,仰頭喝了起來。

  豪氣干雲,卻格外優雅,滴酒不漏。

  不多時,一罈子酒就盡數落入陸江年腹中,他面色如常,把酒罈子倒扣回去,淡然道:「陳老闆,請。」

  陳正宣:……

  這人,喝的真是酒嗎?

  即便是喝水,一下子喝一罈子,他也喝不進去。

  陳正宣緊張地咽了咽唾沫:「陸世子,咱們不必這麼較真吧,喝酒閒談,隨意就行。」

  陸江年英挺的眉眼,看著他似笑非笑:「陳老闆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已經先干為敬了,陳老闆總要喝完這一壇,餘下的,咱們慢慢喝。」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陳正宣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了。

  他捧著酒罈子,連喝了幾大口,就嗆住了。

  酒,他也喝。

  可是這麼粗魯地喝酒,還是第一次。

  他出來做生意,從不掩藏自己的身份,仗著家世背景,誰敢不賣他幾分面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狼狽,喝了大半罈子下肚,陳正宣只覺得,肚子都要撐爆了,他有點想說,餘下的不喝了。

  卻對上陸江年幽深的眼眸,那眼裡的嘲諷,半點都不曾掩飾。

  「一罈子酒都喝不下?」

  陳正宣是個男人,自然要面子,他呵呵笑道:「陳某酒量雖然不大,可一罈子的酒量,還是有的。」

  終於,差點喝吐了,他總算喝完了那壇酒。

  誰知道,剛放下酒罈子,陸江年就到了一大碗擺在他面前:「陳老闆特意相邀,只怕不僅僅為了和陸某說兩句吧。」

  他開門見山,並不想和陳正宣迂迴。

  陳正宣知道,陸江年腦袋瓜子不好忽悠,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今年冬天,估計很冷,就像那年你找我買皮貨一樣的天氣。」

  「陸世子一向愛惜將士,如今雖然回京了,只怕也放心不下邊關的袍澤,我這裡剛好有一批貨,陸世子不如行個方便,和北疆幾位將領說一聲,也好讓將士們安穩過冬。」

  陸江年四平八穩,仿佛毫不在意他的話。

  「在其位,謀其政,這句話,陳老闆難道不知?」

  「如今我們父子二人已經回京,我是暫時不會去邊關了,而我爹,誰知道皇上會不會令派他處?」

  「北疆的事情,自有北疆的人操心,陳老闆找錯人了。」

  陳正宣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不應該啊,陸家父子出了名的愛護手下,他們才剛回來,就不管邊關那些士兵的死活了?

  陳正宣是巴不得做成這一筆生意的。

  去年初春,他得了一大批貨,他全都運到了北邊,誰知道是個暖冬,大部分的貨都壓在了手上。

  這些貨保管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眼看著今年冬天就要到了,他必須在今年把貨賣出去。

  不然,明年還要繼續保管,他可就要虧了。

  這個時候,物品流通很慢,這麼大一批貨,運輸費用昂貴,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想再花一筆運費,把貨運往其他地方了。

  去年,他不是沒想過,把貨賣給邊關的將士。

  可是,一來去年天氣不冷,朝廷下發的冬衣,勉強能禦寒;二來,不是誰都能出得起銀子,買下這些皮貨的。

  要知道,他手上的東西,值五六萬兩。

  這麼大的一筆資金,若不是陸江年這種家世的統領,其他人又哪裡會自掏腰包給將士們買呢?

  「陸世子可不是這種人。」

  陸江年勾唇:「陳老闆還真以為,你很了解我?」

  陳正宣哈哈笑起來:「不用很了解,但是,陳某知道,陸世子不是那種可以眼睜睜看著將士們受苦的人。」

  「一口價,五萬兩十三萬張羊皮,禦寒保暖的上等貨。」

  「陸世子,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若是等冬日來臨你再買,價格就不一樣了。」

  陸江年凝視著他,忽然冷笑道:「你會做虧本生意?」

  「我猜,這必定是去年或者前年的貨,壓在手裡買不去了吧?」

  「既然如此,那邊減五千兩,成交。」

  陳正宣沒想到,這個人如此精明,這個價格,只讓他賺了三千兩而已,他不甘心。

  「不行,太低了,我總不能做虧本生意。」

  陸江年胸有成竹地分析:「如今才九月,北疆最冷的時候,是十一月,時間充裕,我未必找不到合適的皮貨。」

  「可是,你的貨若是再賣不出去,一定虧本。」

  「賣不賣,你自己掂量。」

  說著,他準備站起來,眼看著就要走了,陳正宣沒辦法,只得答應了他。

  有的賺,就不算賠。

  「好,就四萬五千兩,陸世子可要快點去信北疆,我安排人手送貨。」

  那些東西再壓在庫房裡,真是累贅,他現在巴不得快點賣出去。

  陸江年悠然坐下來,端起碗一飲而盡:「如此,成交。」

  前一陣收到北疆的消息,今年冬天的初雪來得格外早,陳正宣說得對,又是一個冷冬。

  本來,他已經讓人去尋找貨源了,而且,他的人,也打聽到陳正宣手裡壓著一批貨。

  真巧。

  看到陳正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好了,要和陳正宣交易。

  只是,下馬威還是要給的,不然,豈不是讓精明的陳老闆,趁機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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