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從不是一個迂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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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江年第一年去軍營,就知道,一個人武功再高,也不能憑一己之力戰勝三軍。

  他想要立功,想要靠自己出頭,就必須打勝仗。

  想打勝仗,他就要有忠心耿耿的部下。

  祖父是個讀書人,最講究禮儀,他自小吃飯,便是細嚼慢咽,一吞一咽都行止有度。

  爹曾反對他從軍,因為爹覺得他身上,文氣太重。

  可在踏進軍營的那一刻,他就把從小刻在骨子裡的禮儀,統統都忘掉了。

  他和將士們一起,同宿野外十天半個月不洗澡,鬍子邋遢一身塵土乃是家常便飯。

  狼吞虎咽吃下拉嗓子的乾糧,手一抹便起身衝鋒殺敵,無一絲貴氣。

  正是如此,他麾下的將士,個個敬服他,誓死效忠。

  有付出才有回報,很公平。

  回到京城後,他又變回了之前的陸江年,每天沐浴,衣冠楚楚,進退得宜,吃飯禮儀和未曾離家時,分毫不差。

  因為,這裡是太平無事的京城,繁華富貴,百姓安居,他自該變回克己復禮、舉止高雅的陸世子。

  《周易》中說,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

  他自小跟著祖父讀書,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變,則通。

  不變,則腐。

  他如果固守高門貴子的教養,今天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成就。

  如今也一樣。

  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變成一個乞求她垂憐的小男人,又何妨呢?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娘子,你懂不懂,我現在是日思夜想。」

  「答應我,嗯?」

  他念著《關雎》,嗓音低沉,語氣繾綣,聲聲入耳,她都快醉了。

  對上那雙好看的黑眸,一片幽深,她不覺臉紅心跳。

  他好會撩撥人。

  生怕動搖意志,她還是搖搖頭:「不行,真的不行。」

  不知道是在說給他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可是,她沒發現,她的語氣已經變了,軟糯溫柔,一下就讓陸江年看穿了她的猶豫。

  他低頭,用英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聲音更加溫柔,仿佛能擰出水來。

  「娘子,你就疼疼我吧,不然我怕我挨不到正月十五。」

  她真的快抵擋不住了。

  「你別對著我耳朵吹氣。」

  她身子都酥了半邊,耳朵的熱氣迅速蔓延,臉上泛起了一片潮紅。

  稍稍一動,想要掙脫開他的壓制,可是他卻禁錮得更加緊了。

  「半個月親一次,好不好,真的不多,娘子就應了吧。」

  明知道他在裝可憐,可是,一個英俊又帥氣的男人,在她耳邊這般軟軟地撒嬌,她真的盡力了。

  她已經亂了陣腳,那個「好」字,就這樣脫口而出。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臉上藏都藏不住的笑。

  完了,被他成功色誘了。

  陸江年見好就收,雖然心癢難耐,想要一親芳澤,卻也只能按捺住躁動的心情,轉移了話題。

  「娘子,昨日紅袖坊的事情,還有後續,你想不想聽?」

  元婉如還在不停懊悔。

  意志薄弱,色令智昏,她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聽到陸江年的話,她暫時把那些情緒放在一邊。

  她已經打發許婆子出門去打聽消息了,沒想到,陸江年也關注了這件事。

  「你說說。」

  他隨手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前走:「我們邊走邊談。」

  元婉如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一時也沒有計較他的動作。

  不得不說,陸江年潛移默化的計策,十分有效,現在,她已經沒有那麼警惕他的靠近了。

  他眼裡閃過喜色,然後不緊不慢把關於紅袖坊掌柜的事情,告訴了她。


  前一陣被紅袖坊毆打的布商之子,聯合好多個苦主去告狀,若是平時,京兆尹大概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只是經濟糾紛,又不曾死人,紅袖坊的背後,可是蔣家。

  後來聽了捕快的話才知道,紅袖坊和忠勇侯府對上了。

  這還得了,如今陸松父子在朝上炙手可熱,而蔣家近來卻連連犯錯。

  五皇子的表哥陳正權拐賣兒童一事還沒有洗清罪名,但京兆尹早就聽說了,證據確鑿,陳家是抵賴不掉了。

  當下,就把掌柜收監了。

  沒想到,這一收監,就捅了馬蜂窩了。

  許多之前不敢一同告狀的人,都紛紛跑去京兆尹擊鼓鳴冤。

  紅袖坊養著那麼多的打手,怎麼可能沒有人命官司?

  這不,短短半天時間,就查出了三樁命案。

  「這麼說來,紅袖坊的掌柜,該判死刑了?」

  陸江年點點頭:「按律當斬。」

  他們來到了一處銀杏樹下,元婉如蹲下身來,撿了兩片變色的銀杏樹葉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轉來轉去,好似很好玩的樣子。

  陸江年停下腳步,靜靜看著她。

  以前,這種事情,他一定覺得十分無聊,絕對不會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這會,看她玩得高興,他的眼裡,只有深深的縱容。

  「娘子,紅袖坊怎麼得罪你了?」

  她選擇在紅袖坊算計梁雨淞,又鬧了一出大戲,必然是紅袖坊得罪了她。

  元婉如這次倒不瞞著:「不過是聽說紅袖坊橫行霸道,看不過眼而已,何況,他背後的主子是蔣家,蔣隨遠得罪了我,我可還沒報仇呢。」

  陸江年笑得格外暢快。

  這個論調,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當初蔣隨遠已經讓為夫整治了一番,這輩子他是不能再吃皇糧了。」

  「沒想到,娘子也記著這個仇呢。」

  「我和娘子,真是天生一對。」

  元婉如朝他揚了手中的銀杏葉子,輕笑一聲:「美得你,以後別得罪了我,不然我可會狠狠報復回去的。」

  陸江年這點最合她的心意,不管她針對陸老夫人還是梁雨淞,只要她有理,他從來就沒有阻止過她,也不會跟她說什麼「寬恕他人」的大道理。

  那葉子輕飄飄的,根本扔不到他的身前。

  他非要伸手一抓,穩穩把葉子握在手中,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比別的葉子,格外香。」

  一雙眼裡,盛滿了星光:「娘子放心,為夫才捨不得惹你生氣,疼……都還來不及呢。」

  這個男人,真是無時無刻,都在不予餘力,挑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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