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夫妻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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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婉如笑吟吟看著陸老夫人,心裡對眼前這個老太婆,半點好感都沒有。

  別說她和陸家緣分長久不了,即便她是陸江年真正的妻子,她也不會委屈自己去討好此人。

  因為這個人,就是一個刻薄無情,嚴苛不慈的黑心惡婦。

  原主書中意外身死,她就是其中重要的推手。

  所以,她與陸老夫人,絕不可能和平共處。

  老太婆敢惹她,她就敢懟她。

  說起來好笑,老太婆出身商戶大字不識就罷了,卻常常自詡耕讀之家,知禮明義,以往,沒少譏諷原主出身寒微,世居鄉野,上不得陸家的高台盤。

  她卻忘了,陸家雖然出了幾代的讀書人,但是真正入仕走入官途的,不過是從老太爺開始的而已。

  陸家的祖輩,比元家的祖輩,好似也高貴不到哪裡去。

  小人得志的嘴臉,此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老太婆不是端著讀書人的清高氣質嗎?

  不是看不上汪敏和元婉如這種平頭百姓出身的「污濁之人」嗎?

  那元婉如就旁徵博引,說典故,講道理,看她如何應對。

  打蛇打七寸,這一下,她是打到了陸老夫人的軟肋了。

  陸老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咬緊牙關,避免自己像市井潑婦一樣破口大罵。

  她隨兒子在京城多年了,涵養出來的優雅高貴,可不能讓這個小賤人一朝給毀了。

  可是,扶著老夫人的青桔,能感受得到,老夫人有多生氣,她噴出來的氣息都快冒火了,她真怕老夫人會忍不住打大少夫人。

  有理走遍天下。

  越是要臉的人,越怕這句話。

  元婉如眼中閃過笑意,嘴唇動了動,手上卻傳來了一股炙熱。

  低頭一看,一隻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隔著輕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指腹上的薄繭,痒痒的。

  是陸江年。

  她猛然抬頭,撞入他深邃如淵的眼底。

  她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抓她做什麼?

  清澈如水的明眸,蕩漾著明晃晃的疑問。

  他眼睫顫動,微微彎腰,在她耳邊道:「別過分,見好就收。」

  天氣燥熱,男子的呼吸陽剛氣十足,有些灼熱,讓她略略往後仰。

  也罷,若真把老夫人氣病了,還需要汪敏忙前忙後呢,不划算。

  鳴金收兵。

  陸江年本以為,她不會如此聽話,卻聽她輕柔地應了一聲:「嗯」。

  定睛細看,她已經藏起了鋒芒,低眉斂目站在那裡,乖巧得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

  陸老夫人竭力維持儀態,可是尖銳的聲音,還是透露出她的憤怒:「江年,你娶的好媳婦,好厲害的一張嘴,死人都能讓她說活了。」

  「她覺得我冤屈了她,要我給她道歉,你呢,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這把火燒到了陸江年身上,元婉如抬眸看他,這人不會拆她的台吧?

  卻見他不慌不忙道:「十歲那年,因我箭術精進許多,父親送了我一把弓,我愛不釋手,日夜攜帶。」

  「後來,祖父不小心摔壞了那把弓,他當時就表示歉意,並且許諾賠償一把更好的弓給我。」

  「過了兩天,祖父興沖沖拿了一把好弓過來。」

  「弓身是上好的紫檀木,通身赤黑聲音清揚,比父親送我的那把弓更勝一籌,至今那把弓依然在我房中掛著。」

  「祖父如此,祖母亦可如此。」

  「元氏是我的娘子,她平白無故被人冤枉,祖母因潘姨娘有孕輕拿輕放,我並不認同。依我之見,這三人當嚴懲,割了舌頭省得她們挑弄是非,以儆效尤。」

  割了舌頭?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恐怖了吧,至於這麼嚴重嗎?

  元婉如詫異地看著陸江年,他的目光沉靜凜冽,半點玩笑的樣子都沒有。

  他隨意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棗花幾人,她們已經瑟瑟發抖,萬分恐懼。


  話說到這份上,陸老夫人氣血翻湧,差點背過氣去。

  果真是汪氏的好兒子,居然這樣逼迫她。

  她勃然大怒:「好,好得很,你和元氏,真是夫妻一體。」

  陸江年波瀾不驚,接著說:「我娶了她,自當夫妻一體。這次看在祖母面上,也便罷了,下次若再隨意欺辱聆水居,我定不輕饒。」

  「望祖母日後,切勿先入為主,凡事總要有真憑實據,再論罪處罰。」

  忽然,他話鋒一轉,「不過,您是長輩,我們身為晚輩自該忍讓。」

  什麼意思?

  他莫非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元婉如可不答應,陸江年憑什麼擅自替她做決定。

  他忽然掌中用力,捏得她的手腕有些發疼,她一時忘了開口。

  而他則語速飛快地說:「道歉不必了,祖母把那隻羊脂玉鐲送給元氏,此番誠意,她自心悅誠服,孫兒亦無話可說。」

  周芳率先反應過來,失聲大喊:「那隻羊脂玉鐲?不行。」

  陸江年說的羊脂玉鐲,是皇上賞賜給陸松,陸松又孝敬給陸老夫人的。

  西域進貢的上好羊脂玉,質地細膩,溫潤通透,觸手生暖,是罕見的暖玉。

  不僅如此,玉鐲上的萬福暗紋,雕工精緻無比,乃出自名家之手。

  此物價值千金,周芳早就眼饞了。

  老夫人偏心二老爺,偏心陸江旬,那這羊脂玉鐲,早晚會落到二房手中。

  她只盼著,哄得老夫人早日送她。

  怎麼可以讓元婉如拿了去?

  元婉如頓時眉開眼笑,馬上忘了手腕上的痛。

  陸老夫人自得了鐲子後,時常戴出來顯擺,她自然知道它的罕有。

  若能得到羊脂玉鐲,老太婆只怕要心頭滴血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隨意冤枉她。

  她眼裡儘是狡黠:「今日鬧了這一場,外頭不明內情的人,難免覺得我們陸家長輩勢利,欺負我一個孤女。」

  「日後我把玉鐲戴出去,人人都知道陸家長輩有多疼愛晚輩,那麼江旬幾位弟弟的親事,一定十分搶手。」

  「畢竟,如老夫人這般通情達理,慈愛寬厚的長輩,可不是誰家都能有的。」

  「我就說嘛,老夫人絕不會因為我沒有娘家,就故意欺負我,老夫人最公正無私了。」

  周芳臉都黑了。

  難道老夫人不把鐲子給她,她就要出去胡說八道,說老夫人仗勢欺人,顛倒黑白了嗎?

  那陸家的名聲,還要不要?

  想到元婉如今日的嘴皮子功夫,周芳不敢掉以輕心。

  陸江旬十八歲了,婚事耽誤不得,這個時候,可不能傳出什麼難聽的話。

  而且,她看中的兒媳婦,不是一般人家,必須更加小心仔細,不能出半點差池。

  「老夫人,不如就把羊脂玉鐲給她吧。」

  思來想去,還是兒子的婚事重要,其餘的暫且可以放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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