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何為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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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婉如不再賣關子:「她自己也說了,昨夜去搬花,必然兩隻手都要用上,如何能幫留雁提燈籠?」

  「第三隻手嗎?」

  「何況,她腦子有病吧,一整天的時間不去搬,非要天黑看不清路了,才一個人去搬,這件事明顯說不通。」

  那丫鬟似乎想要反駁,元婉如卻沒給她機會。

  「最重要的是,我昨夜派去墨梅閣的人,根本就不是留雁,而是留枝。大家都知道留枝的性格,她怎麼會和別人說這些話?」

  「老夫人若不信,可以喊她們來一趟,一問便知。」

  元婉如客居陸府多年,眾人皆知,她身邊的留雁,性格開朗,話多呱噪。

  留枝則相反,平日從不喜歡和人閒聊。

  周芳之前憋了一肚子氣,這會終於逮著機會了。

  「她們都是你的人,自然護著你,她們的話,如何能作準。」

  「我記得,那夜陪你來榮壽堂的人,正好就是留雁,梁姑娘去雁門郡的事情,當時她就聽到了,這話一定是留雁傳出來的。」

  梁雨淞擦了擦眼角,傷心質問:「元姑娘,你怎麼能這麼做?」

  老夫人則是連連冷笑:「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證據,不過是憑著一張嘴胡說八道而已。」

  「可惜,我不是汪氏,沒那麼容易受你的哄騙。」

  元婉如挺直腰背,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揚起下巴,好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看來,老夫人十分篤定,是我做的了?」

  「若您冤枉了我,又該如何?」

  老夫人輕蔑地看著她,只當她還在垂死掙扎:「不可能。」

  「這兩個丫鬟為何要陷害你,她們哪裡來的膽子?」

  「你方才也承認了,昨夜的確派人去過墨梅閣,你還想抵賴嗎?」

  元婉如眼中透露出一絲不懷好意,是時候讓她們嘗一嘗,打臉的滋味了。

  「我不知道是誰,設計陷害我。」

  「可惜,認親那日凌晨,留雁出府去了白馬街的宅子,至今未歸。」

  「老夫人若不信,可以問問門房的人,也可以讓人去白馬街查證。」

  「所以,這個丫鬟,昨夜為何能在墨梅閣遇到留雁呢?」

  「真有意思。」

  這個轉折,所有人都沒想到。

  她能說出這麼多的人證,如何作得了假?

  只是,元婉如實在可惡,為何一開始不提這件事。

  周芳第一個蹦出來質問:「你剛才為何不說?」

  元婉如淡淡看了一眼陸老夫人:「我只想看看,老夫人會不會因為討厭我,就順水推舟冤枉我。」

  陸老夫人臉上掛不住,暴跳如雷:「放肆,你怎麼能這樣對長輩說話?」

  「這些只是你的片面之詞,真相到底是什麼,尚且沒有定論。」

  「退一步說,即便我冤枉了你,那也是無心之過。你這般指責長輩,是哪門子的規矩,汪氏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周芳素來看不慣大房,這種拉踩挑唆的機會,她如何能放過。

  「大嫂,你昔日還夸婉如知書達理,這才剛嫁進陸家,就露出真面目了。」

  「也不知道你昔日是怎麼教導她的,反正我們二房的孩子,沒哪個敢這般頂撞長輩的,我看婉如是長本事了。」

  梁雨淞婉言相勸:「元姑娘,你還是快些和老夫人認錯道歉吧,身為女子,怎好忤逆長輩?老夫人寬宏大量,絕不會和你斤斤計較。」

  拿孝道來壓她?

  面對討厭的人,元婉如從沒有退讓的習慣,即便這個人,是所謂的「長輩」。

  「我聽聞,老太爺是科舉入仕,老夫人跟隨老太爺多年,必定博覽群書。」

  「您一定聽過,『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命,又焉得為孝乎?』這句話。」

  「您如此偏聽偏信,閉目塞聽,一意孤行,此乃大錯。」

  「身為晚輩,若明知長輩有錯卻不諫諍,則為愚孝。」

  「通過今日之事,老夫人定能牢記教訓,改之勉之。」


  「此番,我幫助長輩改正錯誤,才是真正的孝順,老夫人不該生氣。」

  「這個道理,二嬸大概不懂,怎麼梁姑娘也不懂嗎?」

  「哈哈哈……」

  陸江年扶額大笑,她這嘴……

  太損人了。

  他不信她不知道,祖母的娘家是商戶,祖母大字不識一個,她居然敢說祖母「博覽群書」,這不是戳心窩子嗎?

  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肆意暢快,眉目張揚,惹來眾人的目光。

  陸老夫人氣得兩眼發黑,「江年……」

  陸江年收斂笑容,起身走到了元婉如身邊:「祖母彆氣,元氏說得沒錯,聖人云,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我們當晚輩的,自然希望長輩越來越好。」

  元婉如詫異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和她統一戰線了?

  元婉如不知道,其實陸江年和陸老夫人的關係,也很是一般。

  陸松和汪敏乃是青梅竹馬,汪家武館開在陸家隔壁,陸松打小喜歡舞刀弄槍,跟著汪敏的父親學武,在汪家的時間,比在陸家的時間還長。

  那時陸老太爺尚未高中,只是一個舉人,汪家武館收入尚可,陸汪兩家差距不大,稱得上門當戶對,便給陸松和汪敏定親。

  沒過兩年,陸老太爺考中進士,舉家搬遷至外地赴任,陸松和汪敏趕在搬家前成了親。

  當了官太太,尤其是陸松受封忠勇侯爵位之後,陸老夫人就開始挑三揀四,對汪敏越發不滿,連帶地,對陸江年,她亦不是特別喜歡。

  對比之下,她更喜歡陸江旬的書生氣質。

  只見陸江年掏出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隨意在手中擺弄,刀鋒冰冷銳利,閃著嗜血的光澤。

  戲看得差不多了,他沒耐心再呆下去了。

  他盯著那個丫鬟,語氣陰惻狠戾:「你見過殺雞嗎?」

  「殺雞的人如果刀工不好,即便割破雞的喉嚨,一時三刻,雞還死不了,只能痛苦地喘息,恨不能讓人再給它補一刀。」

  「在軍中,遇到細作的時候,我曾用過這個方法。只要分寸掌握得好,哪怕割破了喉嚨,血流如注,還是能救活的。」

  「這種刑罰,叫苟延殘喘。」

  「你要不要試一試?」

  說得如此血腥,讓人聽著就汗毛豎起。

  那丫鬟嚇得痛哭流涕:「不要,奴婢不要試,奴婢不要試。」

  她已經全然崩潰了。

  「是誰指使你?」

  陸江年一聲冷喝,嚇得丫鬟六神無主,如被厲鬼索命,臉色煞白。

  「奴婢說,奴婢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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