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梨院裡有秘密
宋晚漪本就心情不佳，現在可謂兩眼一黑，「你又邀了什麼人回來？」
兩個兒子明明進的是同一個書院，薛紅卿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薛寶義書讀得不咋地，狐朋狗友卻結交了一大堆，怎麼管都沒用。
薛寶義滿不在乎道，「您都見過啊，劉長庚、黃昌、王岳。」
宋晚漪眉頭擰成一個鹹菜疙瘩，「王岳？是那個吃了官司的王岳嗎？不是讓你別跟他來往了嗎！」
這王岳乃江南富商之子，家裡雖然富得流油，但家世沒什麼底蘊，愛惹是生非，夏天時曾因調戲良家女子吃了官司，花了一大筆銀子才消的牢獄之災。
宋晚漪最是不待見他。
薛寶義很是不高興，「王岳為人很仗義，之前那官司是遭人污衊，娘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娘偏聽偏信？」宋晚漪氣得說不出話來，「衙門裡坐的都是傻子嗎，會冤枉了他？」
薛寶義很要面子，已經答應朋友的事，絕不可能反悔，「娘要是不許他們來家裡，我就出去陪他們！」
「你這個逆子！叫你爹聽見，看不打死你！」
宋晚漪本想好好嚇唬嚇唬這個不聽話的小兒子，忽然想到什麼，聲音漸漸低下來。
薛寶義慣會察言觀色，看他娘的神色鬆動，立即求道：
「爹爹平時也教導我和大哥，出門在外要多結交朋友，這樣將來行事才會得道多助，這樣，他們要是有什麼出格的行為，我立刻趕他們走，可以嗎？府里多幾個人，過年也熱鬧些啊，爹最喜歡熱鬧了。」
宋晚漪根本沒聽見薛寶義在說什麼，只是在腦中盤算出一個嚴密而瘋狂的計劃——
借力打力。
借刀殺人！
「娘，您聽見我的話了嗎？」薛寶義伸手，在宋晚漪面前晃了晃。
宋晚漪回過神，綻出一個如罌粟花般的惡毒笑容，「行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薛寶義沒想到他娘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雖然有點奇怪，但也沒多追問，心滿意足去通知狐朋狗友了。
……
再說薛連城回來後，應綠珠之邀一同到了她和宮姨娘居住的梨院喝茶。
綠珠繪聲繪色將滴翠庵的事告訴了宮姨娘，宮姨娘樂得捂嘴直笑。
「宋氏的毒計又一次落空，她肯定氣瘋了！」
「我們連城這小腦瓜啊，真不是一般人斗得過的。」
薛連城道，「這都多虧了姨娘的丹青妙術，沒有您的畫，這一仗打不到這麼漂亮。」
三人是越聊越樂。
綠珠也難得露出小孩子的輕鬆神色，一時高興太甚，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茶水是新沏的，滾燙燙的，潑到綠珠白嫩的手背上，立即燙出一片紅色。
宮姨娘心疼得連忙起身，「哎喲喲！」
一旁伺候的嬤嬤也驚呼一聲，一把握住綠珠的手，又是吹，又是揉。
薛連城道，「這麼揉不是事兒，快去打一盆冷水來，把手浸進去。」
嬤嬤立即跑去打水。
等手泡進了冷水，綠珠才忍不住哭了。
嬤嬤也跟著紅了眼眶，將綠珠的頭摟進懷中，「不哭，不哭，沒事的，嬤嬤在呢。」
她聲音非常粗啞，惹得薛連城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
只見她身量壯實高大，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面容異常粗糲，比一般女人都剛毅很多。
這樣粗粗笨笨的外型，卻心疼小主子心疼得掉眼淚，有種詭異的反差感。
嬤嬤很是敏銳，意識到薛連城在打量她，立即擦去眼淚，低下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宮姨娘也注意到薛連城在打量嬤嬤，打岔道，「連城，你不是會醫術嗎，你有燙傷膏嗎？」
薛連城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排斥，仿佛這屋裡的主僕三人，已經形成一種固若金湯的關係，不容任何人的侵犯，忍不住又朝那嬤嬤看了一眼。
嬤嬤把頭埋得更低了。
薛連城收回神，笑道，「有，我回去給你們找，等會讓丫鬟送來。」
說完，就自覺地告辭了。
她一走，宮姨娘連忙關上門，回身沖嬤嬤喝道，「不是給你說過嗎，來人的時候儘量不要拋頭露臉！」
嬤嬤滿臉懊惱，「我是看綠珠受傷才……」
宮姨娘打斷她，「連城跟著府里的人都不一樣，她很聰明，要是被她看出什麼就完了！」
嬤嬤自責不已，「那不然，我先出去避避風頭？」
綠珠卻抱住她，「不，不，嬤嬤不要走。」
宮姨娘看綠珠這樣，只能嘆口氣，「算了，好在我們這屋，平時也沒什麼人來。以後可要注意了，儘量不要和任何人打照面。」
……
回到榕院，薛連城找了一瓶燙傷膏，讓抱琴送去梨院。
自己則是坐在小窗前，暗暗想著梨院裡那個奇怪的嬤嬤，綠珠對那嬤嬤的依賴、宮姨娘的欲蓋彌彰，都讓她感覺，梨院裡面，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只要不傷及她，她沒興趣打探旁人隱私。
「小姐，國公府給您送了年禮來。」
司音的聲音，打斷薛連城的思緒。
「送了什麼？」
司音打開禮匣，卻是滿滿一匣子螺子黛！
但見螺殼五顏六色，華光溢彩，整個匣子仿似都在發光，襯得屋裡都亮了。
薛連城略估了估，起碼有十來支。
如蕭晚晴所言，螺子黛一支難求，誰會一口氣給她送十多根螺子黛呢？
薛連城不由滿心疑惑——
周夫人厭惡她都來不及，是不可能給她送禮物的；蕭公爺也不可能給媳婦搜羅妝奩之物；老太太歲數都那麼大了，更是無心關注這些少女用品。
而與她一同產生過螺子黛交集的，只有蕭晚晴和蕭旻。
蕭晚晴和周夫人一個鼻孔呼氣，也沒有給她送禮的可能。
難道，是蕭旻？
可看蕭旻的樣子，分明對她沒什麼興趣，他的心思都掛在梅可卿那兒呢，怎麼會給她送梅可卿最喜歡的螺子黛呢？
這麼排除了一圈，薛連城實在想不出，鎮國公府里，還有誰給她送禮物，送的還是這樣貴重稀有的螺子黛。
兩個兒子明明進的是同一個書院，薛紅卿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薛寶義書讀得不咋地，狐朋狗友卻結交了一大堆，怎麼管都沒用。
薛寶義滿不在乎道，「您都見過啊，劉長庚、黃昌、王岳。」
宋晚漪眉頭擰成一個鹹菜疙瘩，「王岳？是那個吃了官司的王岳嗎？不是讓你別跟他來往了嗎！」
這王岳乃江南富商之子，家裡雖然富得流油，但家世沒什麼底蘊，愛惹是生非，夏天時曾因調戲良家女子吃了官司，花了一大筆銀子才消的牢獄之災。
宋晚漪最是不待見他。
薛寶義很是不高興，「王岳為人很仗義，之前那官司是遭人污衊，娘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娘偏聽偏信？」宋晚漪氣得說不出話來，「衙門裡坐的都是傻子嗎，會冤枉了他？」
薛寶義很要面子，已經答應朋友的事，絕不可能反悔，「娘要是不許他們來家裡，我就出去陪他們！」
「你這個逆子！叫你爹聽見，看不打死你！」
宋晚漪本想好好嚇唬嚇唬這個不聽話的小兒子，忽然想到什麼，聲音漸漸低下來。
薛寶義慣會察言觀色，看他娘的神色鬆動，立即求道：
「爹爹平時也教導我和大哥，出門在外要多結交朋友，這樣將來行事才會得道多助，這樣，他們要是有什麼出格的行為，我立刻趕他們走，可以嗎？府里多幾個人，過年也熱鬧些啊，爹最喜歡熱鬧了。」
宋晚漪根本沒聽見薛寶義在說什麼，只是在腦中盤算出一個嚴密而瘋狂的計劃——
借力打力。
借刀殺人！
「娘，您聽見我的話了嗎？」薛寶義伸手，在宋晚漪面前晃了晃。
宋晚漪回過神，綻出一個如罌粟花般的惡毒笑容，「行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薛寶義沒想到他娘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雖然有點奇怪，但也沒多追問，心滿意足去通知狐朋狗友了。
……
再說薛連城回來後，應綠珠之邀一同到了她和宮姨娘居住的梨院喝茶。
綠珠繪聲繪色將滴翠庵的事告訴了宮姨娘，宮姨娘樂得捂嘴直笑。
「宋氏的毒計又一次落空，她肯定氣瘋了！」
「我們連城這小腦瓜啊，真不是一般人斗得過的。」
薛連城道，「這都多虧了姨娘的丹青妙術，沒有您的畫，這一仗打不到這麼漂亮。」
三人是越聊越樂。
綠珠也難得露出小孩子的輕鬆神色，一時高興太甚，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茶水是新沏的，滾燙燙的，潑到綠珠白嫩的手背上，立即燙出一片紅色。
宮姨娘心疼得連忙起身，「哎喲喲！」
一旁伺候的嬤嬤也驚呼一聲，一把握住綠珠的手，又是吹，又是揉。
薛連城道，「這麼揉不是事兒，快去打一盆冷水來，把手浸進去。」
嬤嬤立即跑去打水。
等手泡進了冷水，綠珠才忍不住哭了。
嬤嬤也跟著紅了眼眶，將綠珠的頭摟進懷中，「不哭，不哭，沒事的，嬤嬤在呢。」
她聲音非常粗啞，惹得薛連城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
只見她身量壯實高大，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面容異常粗糲，比一般女人都剛毅很多。
這樣粗粗笨笨的外型，卻心疼小主子心疼得掉眼淚，有種詭異的反差感。
嬤嬤很是敏銳，意識到薛連城在打量她，立即擦去眼淚，低下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宮姨娘也注意到薛連城在打量嬤嬤，打岔道，「連城，你不是會醫術嗎，你有燙傷膏嗎？」
薛連城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排斥，仿佛這屋裡的主僕三人，已經形成一種固若金湯的關係，不容任何人的侵犯，忍不住又朝那嬤嬤看了一眼。
嬤嬤把頭埋得更低了。
薛連城收回神，笑道，「有，我回去給你們找，等會讓丫鬟送來。」
說完，就自覺地告辭了。
她一走，宮姨娘連忙關上門，回身沖嬤嬤喝道，「不是給你說過嗎，來人的時候儘量不要拋頭露臉！」
嬤嬤滿臉懊惱，「我是看綠珠受傷才……」
宮姨娘打斷她，「連城跟著府里的人都不一樣，她很聰明，要是被她看出什麼就完了！」
嬤嬤自責不已，「那不然，我先出去避避風頭？」
綠珠卻抱住她，「不，不，嬤嬤不要走。」
宮姨娘看綠珠這樣，只能嘆口氣，「算了，好在我們這屋，平時也沒什麼人來。以後可要注意了，儘量不要和任何人打照面。」
……
回到榕院，薛連城找了一瓶燙傷膏，讓抱琴送去梨院。
自己則是坐在小窗前，暗暗想著梨院裡那個奇怪的嬤嬤，綠珠對那嬤嬤的依賴、宮姨娘的欲蓋彌彰，都讓她感覺，梨院裡面，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只要不傷及她，她沒興趣打探旁人隱私。
「小姐，國公府給您送了年禮來。」
司音的聲音，打斷薛連城的思緒。
「送了什麼？」
司音打開禮匣，卻是滿滿一匣子螺子黛！
但見螺殼五顏六色，華光溢彩，整個匣子仿似都在發光，襯得屋裡都亮了。
薛連城略估了估，起碼有十來支。
如蕭晚晴所言，螺子黛一支難求，誰會一口氣給她送十多根螺子黛呢？
薛連城不由滿心疑惑——
周夫人厭惡她都來不及，是不可能給她送禮物的；蕭公爺也不可能給媳婦搜羅妝奩之物；老太太歲數都那麼大了，更是無心關注這些少女用品。
而與她一同產生過螺子黛交集的，只有蕭晚晴和蕭旻。
蕭晚晴和周夫人一個鼻孔呼氣，也沒有給她送禮的可能。
難道，是蕭旻？
可看蕭旻的樣子，分明對她沒什麼興趣，他的心思都掛在梅可卿那兒呢，怎麼會給她送梅可卿最喜歡的螺子黛呢？
這麼排除了一圈，薛連城實在想不出，鎮國公府里，還有誰給她送禮物，送的還是這樣貴重稀有的螺子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