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1章 小子,我還真小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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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個收屍的後人都沒有。」

  她說到後來,聲音已微微哽咽。

  她提起裙擺,緩緩跪地,然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地,發出輕微的悶響,

  每一次叩首都帶著血脈後人對先祖的孺慕與追思,

  以及跨越數千年光陰的無聲告慰。

  陳二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上前打擾,也沒有出聲催促,只是靜靜地負手而立。

  然而他的內心,此刻卻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元嬰修士——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

  放眼整個修仙界,能踏入元嬰境界者,

  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之輩,哪一個不是縱橫一方的大能?

  雲夢老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僅修為通天,

  更兼煉丹宗師的身份,受萬人敬仰,享數千載壽元。

  可即便如此,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具孤零零的乾屍,

  盤膝坐在這座空蕩蕩的大殿之中,無聲無息,無人知曉。

  這便是長生大道的終點嗎?

  元嬰修士尚且如此,而他陳二柱呢?

  他如今不過是個鍊氣十二層大圓滿的小小散修,

  離築基都還有一步之遙。

  元嬰境界對他而言,遙遙如天上的星辰,觸不可及。

  而即便有朝一日他真的踏入了元嬰之境,又能如何?

  不過是多活幾千年,然後和眼前這位雲夢老祖一樣,

  獨自坐化在一處無人知曉的角落,化為塵土,歸於虛無。

  這長生大道,真的可能嗎?

  真的有盡頭嗎?

  還是說,所有修士終其一生拼盡全力,

  到頭來都不過是在追逐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

  一時間,他心中那片向來堅如磐石的信念,竟然微微動搖了起來。

  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與彷徨如同暗流般悄然湧上心頭,

  讓他的道心出現了剎那的縫隙。

  逍遙子第一個察覺到了他內心的波動。

  這位老前輩對道心的敏感遠超常人,他立刻開口道,

  聲音中少了幾分平日的嬉笑,多了幾分罕見的鄭重與關切:

  「嘿嘿,小子,別灰心。」

  「這長生大道,確實難,難到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都倒在了半路上。」

  「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你且看看老夫——肉身盡毀,僅餘殘魂,

  被困在寶塔之中不知多少年,不也還在熬著?」

  「活著,便有翻盤的可能;死了,才是什麼都沒了。」

  天衍神君的聲音也悠悠響起。

  這位遠古大能的語氣中少了幾分萬年不變的傲然,

  多了幾分歷經滄桑的通透與感慨,

  仿佛在說給陳二柱聽,又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長生大道,自然不易。」

  「若長生唾手可得,那這世間便不會有這麼多坐化的枯骨了。」

  「但——我輩修士,何惜一爭?」

  「不爭,永遠沒機會。」

  「而爭了,自有一線生機。」

  「即便那一線生機渺小如塵埃,也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千百倍。」

  「本君當年若不爭,早在萬年前便已形神俱滅,

  哪還能在此處與你說話?」

  兩位老前輩的話如同一盆清泉,

  將陳二柱心中那股剛剛泛起的迷茫與彷徨澆了個通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片刻後再度睜開時,眸中已恢復了平日的澄澈與堅定。

  那絲剛剛出現的道心裂痕,在這一刻悄然彌合,


  反而比之前更加堅韌了幾分。

  他微微一笑,對兩位師父傳音道:

  「說的是。」

  「只要活著,就要爭。」

  「只要爭了,就有機會。」

  「這長生大道——別人問得,我陳二柱自然也問得。」

  「別人走得,我自然也走得。」

  「無非是比他們多熬些年頭,多吃些苦頭罷了。」

  「這條路,我既然踏上了,便沒打算回頭。」

  逍遙子與天衍神君齊齊鬆了一口氣。

  道心動搖是修士最怕的事情之一,一旦出現縫隙而不及時修補,

  便可能越擴越大,最終導致道心崩潰,一身修為盡付東流。

  他們方才雖然嘴上說得輕巧,心中其實都捏了一把汗——

  若是主角的道心就此崩潰,那便不是失去一個弟子或一個傳承者,

  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修仙之路的斷絕。

  好在,陳二柱的心性不差,非但沒有被這元嬰修士的淒涼結局所壓垮,

  反而在短暫的迷茫後愈發堅定了自己的道心。

  不過兩人都知道,這種對道心的考驗,以後還會有。

  金丹劫、元嬰劫、化神劫——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

  都伴隨著對道心的拷問與磨礪。

  眼下這一關過了,下一次未必就能過得這麼容易。

  但這都是後話了。

  而這時,夢璃已經磕完了頭。

  她緩緩直起身來,用袖口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殘留的淚痕,

  那張清麗的小臉重新恢復了幾分平靜。

  她轉過身,看向陳二柱,聲音中已沒有了方才的感傷,

  多了幾分期待與希冀:

  「公子,我們過去看看吧。」

  陳二柱點了點頭。

  可不想,就在這時,一道討厭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那聲音尖銳而得意,帶著一種小人得志的張狂。

  還有毫不掩飾的嘲弄:「哈哈!小子,我還真小看了你——」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能破陣!」

  「哈哈,倒是省了本公子好大一番功夫!」

  陳二柱與夢璃同時轉頭望去,臉色齊齊一沉。

  只見大殿入口處,兩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不是皇甫煜與柳清顏又是誰?

  皇甫煜走在前面,紫衣華服,眉眼之間滿是得意與嘲諷。

  嘴角那抹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柳清顏跟在他身後,白衣勝雪,面若冰霜。

  神色冷淡如常,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陳二柱時。

  多了一抹難以掩飾的詫異與好奇。

  這兩人,顯然並未真的離開。

  他們方才假意放棄、憤然離去,不過是做戲給陳二柱與夢璃看罷了。

  一出大殿便隱匿了氣息,潛伏在外。

  專等兩人破陣之後再殺一個回馬槍。

  如今陣法已破,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要摘現成的桃子。

  夢璃氣得渾身發抖,那張清麗的小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她伸出手指著皇甫煜,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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