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鐵路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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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定州新城那間布置簡潔卻不失莊重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如同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

  欒城至夷輿的鐵路修建工程,正遭遇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當初,從欒城修建到定州新城時,一路皆是廣袤的平原,工程進展頗為順利,就像行駛在平坦大道上的馬車,暢行無阻。

  當鐵路延伸至曲陽,再朝著廣昌縣推進時,情況急轉直下。

  以往修建快速路,只需依託原有的老路進行拓寬即可,相對輕鬆。但如今修建鐵路,需要鋪設兩條軌道,拓寬的幅度絕非一點半點。

  尤其是在山區,不僅要考慮線路的走向,還要應對爬坡難題。

  趙生深知,火車爬坡過高會帶來諸多隱患,可他們又缺乏打隧道的經驗,這無疑在工程面前豎起了一道道難以逾越的高牆。

  從廣昌縣到蔚州,以及蔚州到夷輿之間,同樣橫亘著連綿的山地,宛如猙獰的巨獸,阻攔著鐵路的延伸。

  趙生站在巨大的工程地圖前,神情嚴肅,目光在地圖上的山川地形間游移。

  他抬手輕輕點著地圖,對一眾工程師說道:

  「你們去勘測地形的時候,一定要奉行幾個原則。在高地交錯的位置,要折中選擇一個合適的地點。要是有些地方實在沒辦法,該建橋就只能建橋。」

  他的聲音堅定而沉穩,試圖為陷入困境的工程指明方向。

  為了更好地統籌鐵路修建,集團將修建指揮室設立在了定州新城,趙生也因此常常在此主持會議。

  此次會議,更是關乎工程能否順利推進的關鍵節點。

  崔其濂,這位身為鐵路集團副董的實幹家,正站在會議桌前發言。

  趙生推舉他擔任此職,正是看中他曾在工部任職的經歷,以及對格物的專長。

  只見崔其濂推了緩緩開口,自信滿滿地說道:「我們現在有炸藥,開山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而且現場配備了推土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工作量。

  目前,我們在選擇地形時,基本上傾向於在半山位置,這樣既有利於火車行駛,又能在現有條件下儘量降低工程難度。」

  趙生聽著崔其濂的講述,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崔其濂的專業見解和應對策略,讓他感到頗為滿意,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公上謹,這位身兼資料員與書記員雙重職責的年輕人,正全神貫注地記錄著會議中的每一個觀點和建議。

  他就像一隻勤勞的蜜蜂,不辭辛勞地將眾人的智慧結晶一一收集起來。

  作為趙生的得力助手,他深知自己工作的重要性,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可能影響到工程的走向。

  記錄完畢,公上謹抬起頭,清了清嗓子,說道:「目前,我們帳目上所剩的錢款已然不多。庫房裡的資金,僅僅是諸位認購股份的三成,第二筆認購款需要儘快繳納了。」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卻顯得格外清晰,如同警鐘一般,提醒著眾人資金問題的緊迫性。

  崔明浩緊接著補充道:「我們監事會會全力督促這些事情的推進,確保資金按時到位,不影響工程進度。」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仿佛在向眾人承諾著監事會的責任與擔當。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范熙佟匆匆走了進來。

  前期范家尚未入股鐵路集團,趙生邀請他加入監事會,一方面是幾大家族對他較為熟悉,另一方面,有范熙佟在場,韋家和盧家也不敢輕易耍花樣。

  范熙佟剛一坐下,便聽聞眾人在討論繳納進度款的事情。

  他心中一動,也想趁機參股,於是趕忙說道:「各位,我范家對鐵路項目一直十分看好,不知現在是否還有機會……」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眾人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眾人或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或是與身邊人小聲交談,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范熙佟心中一陣失落,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趙生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

  他本就打算等欒城到夷輿的項目結束後,再順勢提出修建通往并州的鐵路線。

  如此一來,既能稀釋現有股份,又能讓范家進來變得順理成章。


  他深知,在這個利益交織的商場中,武力並非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

  如今,他要做的是將利益的蛋糕做大,讓所有人都能從中嘗到甜頭。

  他就像一位高明的船長,試圖將自己這艘承載著巨大利益的遊輪,與更多有實力的人緊緊捆綁在一起。

  如此,在自己強有力的軍事力量保駕護航下,即便有人心懷不軌,也會因利益關係而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妄動。

  然而,就在欒城通往夷輿的鐵路工程緊鑼密鼓推進之時,一則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匈奴竟然朝著并州西面的城市進軍了。

  這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宮,趙暉得知後,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在垂拱殿中,他面色冷峻,與朝中大臣們對視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殿下,匈奴此番出兵規模驚人,高達五十萬人,目標直指并州的馬邑、林湖等地,看樣子他們意圖奪取并州北部。」

  兵部尚書秦廉打破了沉默,他深知此事重大,不能再讓朝堂陷入沉默。

  趙暉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說道:

  「秦尚書,并州人馬總計八十萬,僅代郡、馬邑和常山三地,便駐紮著三十萬邊軍,加上城內府兵,湊足五十萬人的守城軍隊並非難事,如此守城應當不成問題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若不是念及秦廉是自己從燕州帶來的心腹,恐怕此刻早已毫不留情地甩臉子了。

  秦廉微微躬身,一臉憂慮地說道:

  「陛下,這次匈奴出兵來勢洶洶,臣總覺得他們的意圖不似往年那般,僅僅是劫掠一番後便離去。」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卻又難以說清其中緣由。

  戶部尚書司仕通見狀,也上前一步,附和道:

  「陛下,秦尚書所言不無道理。以往匈奴出兵,多是以代郡為首要攻打目標,對馬邑只是進行堵截,且往往會順勢發兵前往蔚州。可此次……」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中的擔憂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秦廉感激地看了司仕通一眼,心中暗道:不愧是一起在燕州共事多年的老夥計,關鍵時候總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韋榮,這位內閣首輔大臣,此刻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麼。

  然而,他雖身處高位,卻已沒有多少實權,如今上朝,也只能帶著耳朵聽,自己說的話早已沒了分量。他微微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範文淵,依舊霸占著丞相的職權。但他也察覺到,如今自己說話不過是給皇帝提供個參謀意見,任何事情最終都還是要通過內閣走流程。

  況且這種關乎戰事的大事,皇帝不主動問他,他斷然不敢輕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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