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血戰定西城（二）
經此一役，定西守軍的傷亡人數多達二千有餘，對於這一結果，錢大壯心中早有預見。
戰爭，向來是殘酷至極的絞肉機器，
又有哪一場大戰過後不是屍骸遍地、白骨累累？
即便錢大壯是那般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走過來的錚錚硬漢，面對如此慘重的傷亡，心中也不禁湧起一陣難言的滯悶。
「趕緊收拾戰場殘局，將受傷的將士迅速運送到傷兵營，全力以赴進行醫治。」
錢大壯在仔細視察完西門的戰況後，果決地向手下下達命令，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同前來的還有縣令毛一恆，這位仕途不順、官運不佳的中年人，與錢大壯在此並肩合作已然五年有餘，卻始終未能獲得職位的升遷。
「錢將軍，敵軍兵力多達三十萬之巨，這不過是他們的初步試探罷了。倘若一直這般僵持對抗下去，定西能否堅守得住，實在是難以預料啊。」
毛一恆畢竟只是一介文官，極少親眼目睹如此血腥殘酷、驚心動魄的場面，說話時聲音顫抖不止，仿佛嗓子眼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堵住了一般。
「我等身為軍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信念便是馬革裹屍，戰死沙場。毛大人，您有何想法，盡可直言。」
錢大壯心中深知，這一城之戰，絕不能讓無辜的百姓與自己一同死守城中，生死難測。
倘若毛一恆想要帶著城中百姓撤離，他倒也並無絲毫反對之意。
「將軍切莫誤會，下官只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當下的戰局態勢，畢竟百姓之事，下官不得不謹慎思量。」看著錢大壯麵色不佳，毛一恆趕忙急切地解釋道。
聽完他的話語，錢大壯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而後說道：「我已經命人向長安緊急求援，倘若沒有意外發生，這三天之內應當會有援軍抵達。」
說到此處，錢大壯微微停頓了一下，還是語氣沉重地開口說道：「但倘若三天後依舊沒有援軍趕來，必然會等來敵軍的後續增援部隊。屆時，大人還是考慮帶著百姓撤離為好。」
雖是一番無奈至極的言語，但這確確實實是錢大壯的真心之語。
毛一恆面帶羞慚之色道：「將軍莫不是認為下官是貪生怕死之輩？」
「不，大人千萬別誤會，實在是百姓的生命需要放在首位進行考量，或許撤離才是最為妥當的選擇。不過，還煩請大人向朝廷如實稟報此間的真實戰況。」
錢大壯義正辭嚴，目光堅定，毫無半分虛假之意，毛一恆聞聽此言，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五味雜陳。
「但願秦王能夠儘快派遣援軍前來，免得百姓遭受城破家亡之苦，顛沛流離。」
「本將也衷心如此期望。不過，很快敵人恐怕就會發起第二波猛烈攻擊，本將必須早做周全準備。」
……
一日之內連續兩次攻擊城池，在這個戰火紛飛、硝煙瀰漫的動盪時代，倒也並非罕見之事。
羌兵此次的損失算不上嚴重，達拉新布毅然決定分兵攻城。
剛過晌午時分，羌兵便將南門和北門緊緊圍困，如同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而西門依舊有大批部隊嚴陣以待，躍躍欲試，看那劍拔弩張的架勢，隨時準備發起攻城之戰。
依舊是長號聲震徹雲霄，羌兵這回清一色出動步卒展開攻城。
他們手持堅固的盾牌，肩扛沉重的雲梯，三處城門同時遭受猛烈攻擊。
每個城門都有二萬剽悍的羌兵，如洶湧的潮水一般氣勢洶洶地直奔城下而來。
定西城內。
一名斥探神色匆匆地趕來匯報。
「報告將軍，發現另有兩支軍隊，人數約莫二萬，分別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直奔東門而來。」
「東門？」錢大壯聽聞，眉頭瞬間緊蹙，猶如兩道深深的溝壑，憂心忡忡。
他手中所掌握的兵力本就十分有限，三個城門各部署了一萬人，東門原本就有五千人負責守衛，如今手上的預備士卒僅僅只有一萬人。
此刻若要抽調五千人去守衛東門，一旦某處城門急需增援，手中的兵卒定然會陷入左支右絀的困境。
「先調五千人登上城樓，嚴陣以待。」
錢大壯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做出決策，眼神中透露出果敢與堅毅。
身旁的副將本想出言進諫，試圖勸阻，卻被錢大壯抬手果斷制止。
「什麼也別說，速去將縣令請來，本將有事需與他商議。」
副將被打斷，正欲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
聽聞要請縣令，只好無奈地應承下來，轉身匆匆前往。
毛一恆很快便聞訊趕來，錢大壯心急如焚地說道：「立即在城中招募五千以上的青壯年，告知他們為城勇，不必參與前線作戰，本將有緊急之用。」
「何時何地開始進行招募？」毛一恆神色緊張，連忙問道。
「即刻展開招募，軍械和繳獲的武器皆已準備妥當，不必披甲，直接前往東城報到即可。」
錢大壯沒有過多的解釋，此時城內人心惶惶，動盪不安。
若有志之士能夠應召而來，屆時也能協助維護城內的治安秩序。
東門前來的羌兵多數為騎兵，見城樓上人數眾多，戒備森嚴，便未敢貿然發動攻擊，而是緩緩退至較遠的地方，似乎有撤離的跡象。
毛一恆率領衙差，奮力敲著銅鑼，在街道上大聲呼喊，號召有志青年踴躍報名參加，縣衙成立城勇，發放武器以維護城內的治安。
其餘多餘的話語並未多言。
合法拿起武器，眾多膽大的年輕人紛紛響應徵召，爭先恐後地前往東城報名，並拿起武器。
剛去的人還能領到一件上衣，有來自衙差的，也有來自軍隊的，形形色色，各式各樣。
不過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塊白布，上面用濃墨寫著一個大大的「勇」字，然後讓人現場匆忙縫製上去。
最後到來的人，也只有在白布上寫字的份兒，衣服基本上就沒有了。
到了東門就被迅速派上城牆，換下了剛剛在城牆上奮力抵禦的士兵。
……
三個城門已然陷入一片混亂的混戰之中，依舊是西門的攻擊最為兇猛激烈。
很快，西門城牆的滾木和火油全部消耗殆盡。
雙方在城樓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近身肉搏。
達拉新布不斷地增派兵力，西門牆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雲梯，人員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上面奮勇攀登。
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一處城牆被羌兵成功占領，狹窄的過道上，一個又一個的士卒英勇倒下，隨後又有新的士兵毫不猶豫地迅速補充上去。
眼看戰局逐漸被羌族人牢牢掌控，越來越多的羌兵如潮水般湧上城頭。
西門隨時都有徹底失守的巨大危險。
「預備軍卒，上！」
錢大壯聲嘶力竭地一聲令下，立即有準備充分的五千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西門急速奔去。
戰爭，向來是殘酷至極的絞肉機器，
又有哪一場大戰過後不是屍骸遍地、白骨累累？
即便錢大壯是那般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走過來的錚錚硬漢，面對如此慘重的傷亡，心中也不禁湧起一陣難言的滯悶。
「趕緊收拾戰場殘局，將受傷的將士迅速運送到傷兵營，全力以赴進行醫治。」
錢大壯在仔細視察完西門的戰況後，果決地向手下下達命令，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同前來的還有縣令毛一恆，這位仕途不順、官運不佳的中年人，與錢大壯在此並肩合作已然五年有餘，卻始終未能獲得職位的升遷。
「錢將軍，敵軍兵力多達三十萬之巨，這不過是他們的初步試探罷了。倘若一直這般僵持對抗下去，定西能否堅守得住，實在是難以預料啊。」
毛一恆畢竟只是一介文官，極少親眼目睹如此血腥殘酷、驚心動魄的場面，說話時聲音顫抖不止，仿佛嗓子眼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堵住了一般。
「我等身為軍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信念便是馬革裹屍，戰死沙場。毛大人，您有何想法，盡可直言。」
錢大壯心中深知，這一城之戰，絕不能讓無辜的百姓與自己一同死守城中，生死難測。
倘若毛一恆想要帶著城中百姓撤離，他倒也並無絲毫反對之意。
「將軍切莫誤會，下官只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當下的戰局態勢，畢竟百姓之事，下官不得不謹慎思量。」看著錢大壯麵色不佳，毛一恆趕忙急切地解釋道。
聽完他的話語，錢大壯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而後說道：「我已經命人向長安緊急求援，倘若沒有意外發生，這三天之內應當會有援軍抵達。」
說到此處，錢大壯微微停頓了一下，還是語氣沉重地開口說道：「但倘若三天後依舊沒有援軍趕來，必然會等來敵軍的後續增援部隊。屆時，大人還是考慮帶著百姓撤離為好。」
雖是一番無奈至極的言語，但這確確實實是錢大壯的真心之語。
毛一恆面帶羞慚之色道：「將軍莫不是認為下官是貪生怕死之輩？」
「不，大人千萬別誤會，實在是百姓的生命需要放在首位進行考量，或許撤離才是最為妥當的選擇。不過，還煩請大人向朝廷如實稟報此間的真實戰況。」
錢大壯義正辭嚴，目光堅定，毫無半分虛假之意，毛一恆聞聽此言，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五味雜陳。
「但願秦王能夠儘快派遣援軍前來，免得百姓遭受城破家亡之苦，顛沛流離。」
「本將也衷心如此期望。不過，很快敵人恐怕就會發起第二波猛烈攻擊，本將必須早做周全準備。」
……
一日之內連續兩次攻擊城池，在這個戰火紛飛、硝煙瀰漫的動盪時代，倒也並非罕見之事。
羌兵此次的損失算不上嚴重，達拉新布毅然決定分兵攻城。
剛過晌午時分，羌兵便將南門和北門緊緊圍困，如同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而西門依舊有大批部隊嚴陣以待，躍躍欲試，看那劍拔弩張的架勢，隨時準備發起攻城之戰。
依舊是長號聲震徹雲霄，羌兵這回清一色出動步卒展開攻城。
他們手持堅固的盾牌，肩扛沉重的雲梯，三處城門同時遭受猛烈攻擊。
每個城門都有二萬剽悍的羌兵，如洶湧的潮水一般氣勢洶洶地直奔城下而來。
定西城內。
一名斥探神色匆匆地趕來匯報。
「報告將軍，發現另有兩支軍隊，人數約莫二萬，分別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直奔東門而來。」
「東門？」錢大壯聽聞，眉頭瞬間緊蹙，猶如兩道深深的溝壑，憂心忡忡。
他手中所掌握的兵力本就十分有限，三個城門各部署了一萬人，東門原本就有五千人負責守衛，如今手上的預備士卒僅僅只有一萬人。
此刻若要抽調五千人去守衛東門，一旦某處城門急需增援，手中的兵卒定然會陷入左支右絀的困境。
「先調五千人登上城樓，嚴陣以待。」
錢大壯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做出決策，眼神中透露出果敢與堅毅。
身旁的副將本想出言進諫，試圖勸阻，卻被錢大壯抬手果斷制止。
「什麼也別說，速去將縣令請來，本將有事需與他商議。」
副將被打斷，正欲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
聽聞要請縣令，只好無奈地應承下來，轉身匆匆前往。
毛一恆很快便聞訊趕來，錢大壯心急如焚地說道：「立即在城中招募五千以上的青壯年，告知他們為城勇，不必參與前線作戰，本將有緊急之用。」
「何時何地開始進行招募？」毛一恆神色緊張，連忙問道。
「即刻展開招募，軍械和繳獲的武器皆已準備妥當，不必披甲，直接前往東城報到即可。」
錢大壯沒有過多的解釋，此時城內人心惶惶，動盪不安。
若有志之士能夠應召而來，屆時也能協助維護城內的治安秩序。
東門前來的羌兵多數為騎兵，見城樓上人數眾多，戒備森嚴，便未敢貿然發動攻擊，而是緩緩退至較遠的地方，似乎有撤離的跡象。
毛一恆率領衙差，奮力敲著銅鑼，在街道上大聲呼喊，號召有志青年踴躍報名參加，縣衙成立城勇，發放武器以維護城內的治安。
其餘多餘的話語並未多言。
合法拿起武器，眾多膽大的年輕人紛紛響應徵召，爭先恐後地前往東城報名，並拿起武器。
剛去的人還能領到一件上衣，有來自衙差的，也有來自軍隊的，形形色色，各式各樣。
不過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塊白布，上面用濃墨寫著一個大大的「勇」字，然後讓人現場匆忙縫製上去。
最後到來的人，也只有在白布上寫字的份兒，衣服基本上就沒有了。
到了東門就被迅速派上城牆，換下了剛剛在城牆上奮力抵禦的士兵。
……
三個城門已然陷入一片混亂的混戰之中，依舊是西門的攻擊最為兇猛激烈。
很快，西門城牆的滾木和火油全部消耗殆盡。
雙方在城樓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近身肉搏。
達拉新布不斷地增派兵力，西門牆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雲梯，人員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上面奮勇攀登。
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一處城牆被羌兵成功占領，狹窄的過道上，一個又一個的士卒英勇倒下，隨後又有新的士兵毫不猶豫地迅速補充上去。
眼看戰局逐漸被羌族人牢牢掌控，越來越多的羌兵如潮水般湧上城頭。
西門隨時都有徹底失守的巨大危險。
「預備軍卒，上！」
錢大壯聲嘶力竭地一聲令下，立即有準備充分的五千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西門急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