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西行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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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生悠然地坐在二樓,輕抿著香茗,手指漫不經心地輕敲著桌面。

  一封書信攤開在眼前,信中的內容清晰明了。

  趙宏此次謀反以失敗告終,他已被擒拿,即將被流放至西北,目的地是秦地邊境的定邊縣城。

  而趙恆呢,親王的爵位被降為郡王,依舊留在楚州那片土地上。

  趙生暗自思忖著,如此一來,原本表面上一團和氣的大周,如今怕是要變得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越州本是個鐘靈毓秀之地,物產豐富,百姓安居樂業。

  然而,卻沒有一位賢能的官員去精心打理,朝廷能從中獲取的收益寥寥無幾。

  趙珩槺膝下的八個兒子,轉眼間竟有五個折戟沉沙。

  至於老八,實則是盧家手中的一個傀儡,遲早也會走向衰敗。

  一杯茶入腹,趙生忽覺尿意襲來。

  但他強忍著未去如廁,而是喚人拿來紙筆,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信中之意,闡明了并州多年來混沌不堪,老八實非治理之才,不過不應撤去晉王之位,而是派遣趙靖前往越州,接管越州一應大小事務。

  至於趙偉,他在書信中隻字未提,這也是為了避嫌之故。

  寫罷書信,趙生差人送往京城,直接交付趙暉。

  如今燕州之地實行自治,趙生尚無染指之心。

  他當下的首要任務,乃是將蔚州四地打造得堅如磐石,加緊開發定州的資源。

  其次,便是武器的製造,以及尋覓一處糧倉,以保這些地方的百姓衣食無憂。

  趙生的構想固然美好,可現實卻總是殘酷無情。

  大周宮變之事,迅速在周邊國家引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趙宏被流放的定邊,此地與涼國接壤。

  雖說兩國之間鮮少發生摩擦,但蠻族之人卻時常來此騷擾,致使這個地方荒涼蕭瑟。

  在這裡,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官匪之間並非暗中勾結,而是為官者直接淪為匪寇。

  趙宏的生母乃是麗妃,頗得皇帝寵愛。

  其母族更是王氏集團,權勢滔天。

  當得知趙宏要被流放至定邊,王氏一族當即著手籌備。

  雖說趙宏已淪為廢皇子,但對於實力雄厚的王氏家族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生存罷了。

  趙宏所能涉足之地,便是王氏勢力能夠延伸之所。

  如此一來,涼國怎能不心生惶恐?

  再者,趙宏研製的大炮,為并州王氏帶來了全新的靈感。

  尤其是此次新軍再度亮相的步槍與火箭筒等武器,無疑開啟了新式武器的新紀元。

  趙宏的流放之旅,全然不像尋常罪犯那般戴著枷鎖艱難前行。

  就連行進的路線,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當途經并州境內時,便有王氏的族人組織起龐大的隊伍,一路護送其向西進發。

  所有的一切,皆明目張胆地擺在眾人面前。

  趙康同樣被流放,目的地卻是燕州東北部的小城大城。

  其待遇與趙宏相比,可謂天差地別。

  不過,趙暉倒也未曾虧待於他。

  在大城這地方,吃喝不愁,還有一百親衛負責保護。

  當然,對外宣稱是對他的管束。

  ……

  定邊,仿佛在一夜之間湧來了數萬人馬。

  在一處半山之處,距離那土城牆的縣城約三里之遙,浩大的修建工程已然啟動。

  這乃是王氏派來的人手,專為給趙宏修建府邸。

  此地缺少磚石木材,他們卻帶來了水泥。

  這裡缺少飲水的河流,他們便挖掘水井,甚至建造了一種叫做坎兒井的工程,確保這裡的數萬人飲水無憂。

  雖說已是五月,可定邊的氣候依舊透著絲絲寒意,時有上凍的跡象。

  好在王家財大氣粗。

  當地居民為了賺取工錢紛紛前來幫工。

  「這究竟是哪家的大老爺,在此大興土木?」


  工地上,民工們奮力勞作,為了一天那幾文錢的收入而拼盡全力。

  這般光景,已是多年未見。

  「你呀,真是吃著鹹菜還操著皇帝的心,中午就給你一個饃饃,就把你給樂成這樣?」

  另一名工人笑著打趣道。

  「我這不是激動嘛!你說說,咱家多久沒吃過飽飯了,這個冬天都斷糧了,這會兒能有幾文錢的工錢,不正好給家裡解解困嘛。」

  「我看你是真激動過頭了,一個饃饃,你就吃了半個,咋的?還留著半個捂在身上,就不怕餿了?」

  「你也別笑我,你不也留了半個?」

  工人們相互嬉笑打鬧,幹活的勁頭倒是十足。

  遠處的城牆上,縣裡的師爺朝著遠方眺望。

  他深知這是一塊誘人的肥肉,可對方有幾萬人嚴密把守,也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息。

  「師爺,這可是王家人,而且是給皇帝的兒子修建房屋,咋?您還想動心思?」

  一名身著磨破邊布甲的壯漢,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容問道。

  「李捕頭,我這是替縣太爺巡查,你休要胡言亂語。」

  被人調侃,師爺心中頗為不悅,氣憤地說道。

  「別呀,我這不是跟師爺您開個玩笑嘛,何必給我甩臉子呢?」

  這李捕頭似乎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趕忙湊上前陪著笑臉解釋。

  師爺雖無正式官身,但常在縣太爺身旁,說話可比他這小小的捕頭管用得多。

  「行了,我也就隨口一說,以後別拿紅薯不當乾糧。」

  師爺依舊沒給好臉色,背著手走下了城牆。

  待師爺走遠,捕頭這才走下城牆,朝著師爺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痰,然後哼著小曲兒揚長而去。

  從半山開始修建塢堡,接著沿著山腳朝著縣城方向延展,兩者遙相呼應。

  給人的錯覺仿佛是王家正在建造一座新城。

  沒錯,王家最外圍修建的城牆高達三丈,門洞上設有懸樓,後方還有瓮城,四邊皆建有箭樓,遠遠望去,倒有點像縮小版的定邊城。

  ……

  反正那邊的修建還需些時日,趙宏自從踏入并州境內,基本上是走一段路就要歇息一天,然後再朝著北方緩緩前行。

  早上不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下午日頭高懸便尋地方休憩。

  負責押解的護衛,跟在後面倒也跟著享福。

  趙宏享用的皆是當地的美味佳肴,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他一人自然吃不完。

  陪著的護衛便與他一同進食。

  當然,趙宏若還在吃,他們斷不敢爭搶。

  這種有酒有菜的逍遙日子,他們自然是不願錯過。

  一直渡過黃河之後,

  愜意的日子便一去不復返,許多縣城相隔甚遠,而且匪患猖獗,路途不再安全。

  雖說押解的護衛加上保護趙宏的王氏族兵有好幾千之眾。

  但一向惜命的趙宏,可不願以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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