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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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穎僅僅覺得糖霜珍貴,並未對那一袋子白糖的來源多加思索,當然,李淑雅也未曾想過。

  當日,李淑雅挽留這夫婦二人,讓他們在她的欒城稍作停留。

  郡主府也就是中心城,在趙穎和范熙佟看來,簡直如同一個小型的軍事要塞,比定州郡的郡王府防守還要嚴密許多。

  范熙佟雖身為公主的駙馬,自幼也是飽讀詩書。他是家中次子,從小便有個小小的心愿,期望長大後能憑藉自身能力報效國家。

  未曾料到老父親為了他的未來,將他當作政治聯姻的工具,還讓他成為了皇家嫡長公主的駙馬。

  換句話說,也就是皇家的上門女婿,是右丞相放在皇家的一個保障。

  趙生得知趙穎來了,就沒有回郡主府,而是留在下面的工坊巡查了一番。因為徑縣平山的鐵礦他打算進行開採,並且就地進行冶煉。

  雖是穿越者,但也並非事事精通,不過他深知一個道理,後人的成功,往往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獲得成果的。

  這段時間欒城面向整個定州,也在招募一些工匠,比如木匠、鐵匠、陶瓷瓦匠乃至醫藥郎中等等。

  石崗村本身也有這類工匠,但畢竟只是初級工匠,趙生希望能找到一位對技術有獨特見解之人。

  今日在園區轉悠,順便去找負責人事安全的趙勇生,了解一下最近招募人員的情況,看有沒有他想要的人。

  「公子,這兩日還真有一個怪人,是個老頭,以前是打鐵的。來我們這後發現沒有他能做的事,就離開了。」

  趙勇生和趙生年齡相仿,結婚那時趙勇生喊他駙馬爺,被趙生叫停,他覺得還是叫他公子聽著更舒服些。

  聽到有這麼一個人,心中也萌生出追根究底的念頭,問道:「你認識這人嗎?」

  趙勇生搖頭道:「不曾見過,不過我倒是聽過一個傳聞。以前定州郡有個老人,擅長打造兵器,曾給郡王爺打造過一把長刀,用的是上好的精鐵,卻在戰場上折斷了。」

  「後來聽說這個鐵匠就此封了爐子,不再給人打鐵,更別說打造刀兵武器了。」

  聽完趙勇生的介紹,雖然不懂鍛造的趙生,卻聽過這麼一個故事:相傳在遠古的荒漠之地,那裡的人打鐵從不用水進行淬火。

  快成品時,會用干砂將寶刀覆蓋,然後再加熱燒紅,最後放血祭刀。

  後來有人評論說,放血祭祀寶刀,實際上是一種淬火的過程,血的溫度恰好在三十多度,而且血液中有些物質對金屬淬火恰到好處。

  古人不懂其中原理,以為鋼刀淬火容易折斷,是因為沒有祭刀的緣故。

  既然知道這位怪人就在定州,趙生反倒不著急,他決定抽空去拜訪一下這個鐵匠,看看他當年打造的鋼刀是淬火導致的折斷,還是其他原因。

  關鍵是他想看看這個鐵匠是否懂得冶金,畢竟這個時代很多能成為鐵匠的人,並不一定懂得冶金。

  鹽幫本想依靠罷工罷市來應對漕幫和楚王的手段,不料事情還未開始,就已然結束了。

  趙恆命令人將他們全部抓了起來,並且將付剛單獨關押在一處,供吃供喝也不打罵。轉眼間就這樣過去了一個多月,原本還有脾氣的付剛也覺得蹊蹺。

  住的地方還算不錯,吃喝的食物也不算太差,就是沒人和自己說話。送飯來的士卒放下東西就走,即便付剛想喝酒,偶爾也會得到特批。

  只不過酒只有一碗,多餘的都被看押的士卒給喝了,這也是唯一能說長話的時候。

  「我說哥幾個,你們把我關在這裡,是你們主子有事求我吧。」

  付剛早就想說這句話了,今日借著喝酒,實在忍不住說道。

  今日的看守士卒年紀較大,聽到裡面的人叫喊,看了看付剛那隻不靈活的手笑道:「就你這樣的廢人,連我都打不過,求你能辦什麼事?」

  「你!!!」付剛感受到了侮辱,想想自己是濱海堂口的舵主,也有被這群小兵嘲笑的時候。

  年紀大的士卒,遞過來一隻雞腿,手上提著酒壺,問道:「還喝不喝了,再給你一隻雞腿。」

  有酒喝,有肉吃,何樂而不為,人在絕望到一定程度時,也能夠化悲痛為食慾。

  付剛接過雞腿,將手中的碗從柵欄里遞出去。

  「我知道你曾經的輝煌,但是這就和我給你雞腿吃是一樣的,別人有得吃,你才有的吃,不是靠狠就能吃到東西的。」


  看守將他的碗倒了一半的酒,就不再繼續倒了。

  付剛道:「寄人籬下而已,就連這酒你都不願意給我倒滿。」

  看守又笑了笑,對付剛也沒有發火,反問道:「如果我給你倒滿,你覺得你都能喝到嗎?」

  付剛聞言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只見那看守將他的碗裡倒滿酒,然後掉頭就走。

  看著滿滿一碗酒,這時候他才發現,柵欄的間隙容不下一個碗口,要想將碗收進去,就需要將碗傾斜,這樣碗裡的酒還是會灑掉!

  人家本是好意,結果自己自以為是,現在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碗裡的酒灑出,最終拿到裡面去的酒依舊是半碗。

  此刻他仿佛悟出了一個道理,這世間本就該如此,但是你非要強行去占有,看似在你手中,實際上到手的依舊還是那麼多。

  鹽幫本已做好自己的鹽路,那既是自己的所有,卻非要與人搶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結果自己鋃鐺入獄,到頭來一無所有。

  後來的一段日子,付剛也安靜了許多,他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直到有一天,一個黑人來看他。

  「我想你不是來要我命的人。」

  付剛心想,要是想自己死,自己早就死一百回了,這人肯定是有話要說。

  「你說的不錯,我只是想問你,你是準備在外面和我吃飯,還是在這裡面吃?」

  「這是什麼意思?明顯也沒有說放我走的意思。」付剛心想,不過他興致勃勃道:「當然是外面喝酒舒服,裡面只能喝半碗酒。」

  來人笑笑沒有多話,示意士卒將柵欄上的鐵鎖打開,帶著付剛走出房間,來到外面的一個院子裡。

  付剛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這才想起自己被押過來的時候,是蒙著眼睛來的。本以為會被處死,現在才發現這裡不過就是個鄉村小院。

  院子裡有個石桌,上面擺著兩葷兩素四道菜,一個酒罈,兩個碗。

  他明白這是邀他喝酒,兩個碗說明這不是斷頭飯,付剛心中已豁然,上前拍開泥封,給兩個碗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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