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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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到了這個階段才算是真正步入正軌。

  程亦安問、陳建國答。

  「緬甸超如今的身份叫什麼名字,他經常出現的地方你知道嗎?」

  陳建國說:「平時大家稱呼他也都叫他超哥,我也不知道他真名是什麼。他很神秘,不常來化工廠那邊。我只見過他幾次,我日常對接事宜其實都是和張老師對接的。」

  「張老師,也就是張家權?」程亦安立刻問道。

  陳建國驚訝地抬眼看望去,「你們居然查到他了?他是我以前的老師,後來我非法行醫被抓了,無路可走,是他給我遞了個橄欖枝,讓我過來幫他研究課題。」

  程亦安的心底暗自倒抽涼氣,陳建國居然是被張家權叫來榕城的!

  「張家權是什麼時間讓你過來的,你來了之後他讓你做了什麼?」

  陳建國想了想,回答道:「就是二十年前的夏天吧,他讓我過來協助他做一台手術。」

  「什麼手術?手術在哪裡進行的!」

  「地址我不記得了,就在一家小醫院裡,他把我叫來後,讓我跟著他熟悉了幾天課題進展,然後又讓我觀摩了幾台手術。我基本功很紮實,所以上手很快。過了沒多久,他就讓我先開了一台子宮摘除手術。他說那是一個腦死亡的病人,家屬把子宮捐獻了,他要開展子宮移植手術。」

  因為太過激動,程亦安的嗓音都有輕微的發顫。

  「手術具體是什麼時間開展的,你還記得嗎?那個女性有什麼特徵嗎?」

  陳建國的表情有些疑惑,但很快,他的臉僵住了,他愣了幾秒鐘,才艱難開口道:「這個手術有什麼問題嗎?太久了,我已經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時間,只記得當時手術後,榕城下了特別大的雨,導致我本來想要回家,卻沒能夠走得掉。那個病人很年輕,大概也就十八九歲吧,都遮著呢,我能記得的好像就是她有一頭黃色的頭髮,雜草似的。」

  程亦安手指微動,她手掌下面的卷宗里,張慧茹的屍檢照片正在其中,照片上的張慧茹,有一頭宛如雜草一般的頭髮。

  她抽出照片,輕輕擺在陳建國面前,「這個人,與你手術的病人有相似之處嗎?」

  屍檢照片猙獰又直白,饒是陳建國這見慣了血肉的人,也被驚得猛地往後靠。

  「這哪裡分辨得出來,只能說頭髮有點兒像。這……這不會就是我做手術的那個病人吧!可、可是她是個腦死亡的病人啊,應該早都火化入土為安了,怎麼成這樣子了!」

  程亦安定定地望著他,沒有回答。

  陳建國的臉色驟然大變,額上青筋暴起,他喉結滾動,艱澀地說:「難道……這個人不是腦死亡病人?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女孩,名叫張慧茹,年僅十八歲,懷疑被人以介紹工作為由實施誘拐綁架。在失蹤近三個月後,她的屍體出現在金江中,下半身缺失,體內檢測出手術用麻醉劑,疑似在死前進行了器官摘除手術!」

  程亦安平靜而嚴肅地說完,陳建國的身體猛然一顫,他用力抓住座椅的手柄,臉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這、這不可能啊……張老師為什麼會騙我……他為什麼要這樣禍害這個姑娘,她的子宮很健康、很年輕,那是一個非常漂亮有活力的子宮!」

  「這也是我們想知道的問題,那個子宮摘下來之後去了哪裡?」

  陳建國還沉浸在震驚中,程亦安重複了一遍,他才聽清楚她在問什麼,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本來是有一場移植手術的,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突然取消了,那個子宮被張家權帶走了吧。手術取消後我就準備離開榕城了,後來因為下雨才耽擱了。」

  程亦安迅速抓住信息,「也就是說,本來是有個人要接受子宮移植手術的,但是手術取消了,那個子宮並沒有被移植入其他人體內?」

  陳建國點點頭,「對,我之前一直是練習配合他進行子宮移植手術的。在我當初還在他手下實習時,就一直給他當助手,他研究這個課題很久了,但是苦於缺乏實驗體,一直沒什麼進展。」

  程亦安聯想到吳謝池之前的猜測,又問道:「那當初你實習結束,張家權沒有留你嗎?」

  「我家在臨海,再加上當時我只是個實習生,也不是張老師帶的研究生,以我的學歷想留在那個醫院還是比較難的。他倒是留我,希望我能繼續在他組裡,可是實習生的工資很難養家餬口了,我老家那邊結婚早,我要養老婆孩子。所以我就走了。」

  「那你後來執照被吊銷後,去私立醫院是誰介紹的?」

  提到這件事,陳建國的表情陰鬱了下來,他低聲說:「是張老師的一個學生,他在那家私立醫院做執行院長,出事與我無關,那個產婦也不是我的病人,但是無緣無故我就被拖下了水,就因為我沒有執照!」

  「所以你在再次失業後,接到張家權的邀請,你就來榕城給他幫忙了?包括後面淪為犯罪團伙走狗,幫他們誘拐無辜女性,抽取她們的卵子、強迫她們代孕,拿她們當賺錢的工具?」

  陳建國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為自己辯駁道:「那些人都是自願賣卵子的,也簽了協議的,並不是什麼強迫……」

  程亦安抬手打斷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就別再說了。我只是在想,你是如何從救死扶傷的醫生,轉變為犯罪團伙的工具,你的醫德呢,你的道德呢?」

  陳建國嘴唇動了動,最終長嘆一聲,眼底隱隱有了淚意。

  「我、我又哪裡有的選擇呢?我那時候已經有了案底,又沒了執照、沒了生路,有人給我一條路走,哪怕這個路不算什么正經營生,我也得硬著頭皮走啊!」

  程亦安憐憫地望著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被拖下水,是有人有意而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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