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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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點,榕城市局審訊室外。

  短暫休息了幾個小時,又吃了一頓熱乎乎的早飯後,程亦安的精神狀態恢復了不少。

  吳謝池沒什麼食慾,但在陳楚這個頂級吃播的烘托下,也不知不覺吃了不少食物下肚,臉上有了點血色。

  四下無人,走廊的燈光明亮而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程亦安餘光掃了眼周圍,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開口。

  「你在焦慮什麼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最近你一直心事重重,是案子的推進讓你感覺到壓力了嗎?」

  吳謝池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有些游離,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程亦安問了什麼。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聲音有些乾澀:「沒什麼,可能就是最近沒休息好。」

  程亦安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乾淨而直接,讓吳謝池不忍直視,張皇避開視線。

  他們是搭檔,是背靠背的戰友,雖然每個人都有秘密,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吳謝池狀態如此異常而不聞不問。

  「吳謝池,」她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切,「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但你知道的,我們是搭檔,所有困難,都應該我們共同面對。」

  吳謝池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里,最終卻只是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程亦安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過了許久,吳謝池終於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掙扎:「我……我心裡有一些猜想,但是我還需要一點證明,等我找到了,我就原原本本告訴你!」

  「好,一言為定!」程亦安伸出拳頭遞到吳謝池面前,吳謝池微微一怔,而後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也伸出了拳頭和程亦安輕輕一撞。

  「走吧,陳建國還等著我們呢!」

  兩人並肩走向辦公室,走廊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未知,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審訊室里,慘白的燈光打在陳建國的臉上,將他那張曾經憨厚淳樸的面孔映得稜角分明。

  他坐在審訊椅中,身穿一件橙色的囚服馬甲,雙手被銬在椅子的扶手上,金屬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頭短髮緊貼頭皮,發茬泛著青灰色,這近乎光頭的髮型襯得他的眼神愈發陰鷙。曾經的醫生氣質早已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從黑幫電影裡走出來的狠角色——眼神凌厲,嘴角緊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戾氣。

  程亦安冷冷打量著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檔案里,陳建國穿著白大褂、面帶微笑的照片。那時的陳建國,眼神溫和,一副專業可靠的模樣。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看似老實善良的醫生,竟會與人體器官走私、綁架、故意傷害甚至是故意殺人聯繫起來。

  「陳醫生,哦不,現在該叫你豹哥,既然已經坐在這間屋子裡,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處境。我們就廢話不多說,直入正題吧!你的老闆緬甸超在國內的身份是什麼,如今在哪兒!」

  陳建國微微抬眼,輕蔑地看了程亦安一眼,「換個男的來審我,別搞個娘們兒在這兒耀武揚威的。」

  吳謝池表情一冷,正要開口,程亦安低笑了一聲。

  「陳建國,該說你聰明還是愚蠢呢?你自以為謹慎,又是註銷手機號,又是註銷銀行卡。可是我們能這麼快鎖定你,恰恰就是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做法惹人懷疑。」

  陳建國眼睛微眯,歪頭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滿是挑釁:「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註銷手機號或者電話卡吧?再說我說錯了嗎,一個女人,就該回家帶孩子,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程亦安明白,陳建國在試圖激怒她。

  他們想從陳建國身上問出線索,而陳建國也想從警方這裡得到信息,比如警方都查出了什麼、已經掌握了哪些證據。他知道得越多,就越能在後續的審問中占據優勢。

  程亦安也不生氣,反而笑容和煦,「你以為這裡是餐館酒店,能讓你挑三揀四?認清楚你自己身為階下囚的身份,不要試圖激怒我。否則,後悔的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你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會被抓吧!記得你妻子劉小鳳發給你的語音嗎?那是我們語音合成的,你家兒子女兒的電話我們都監聽了,是你自己,把你的位置告訴警方的!我們完全沒有想到,計劃竟然這麼順利,而你……堂堂京城醫科大畢業的高材生,居然會這麼蠢,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進了我們的圈套!」

  程亦安清冷的聲音帶著戲謔與嘲諷,沒什麼力度,卻輕而易舉地讓陳建國破防了。

  他呼吸粗重,死死瞪著程亦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禍不及家人!你為什麼要去折騰我家裡人!」

  「陳建國,也許你聽說過一句話,叫做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你的家人安然享用著你從那些女性身上榨取的利益,又憑什麼可以置身事外?你的家人是人,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呢?他們在你眼裡不是人嗎?我們不僅要去找你的家人做口供,甚至後續還會追繳你的違法所得。你新裝修的漂亮房子會被掛上法拍,而你的兒子、孫子會因為你這個犯了重罪的爺爺而恥辱!」

  「你閉嘴!」陳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嘶聲吼道。他的手猛地一掙,手銬與金屬座椅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仿佛一頭困獸在籠中掙扎。

  顯然程亦安說的話刺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捨棄底線、捨棄人性,就是想為家人謀求一條生路,然而如今,這條生路顯然已經斷絕,甚至他會成為家庭的恥辱,讓這一家人,永遠都被釘在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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