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毀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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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勢依舊兇猛,映得車夫荊奎的臉更加猙獰恐怖。

  「你們是誰?我不想知道,但你們都得死!」

  一個「死」字,還沒落地,左手執著牛皮長鞭,右手握著斧子的荊奎,就像一隻黑色的蝙蝠,在熊熊火光的輝映下,向眼前的二十九名黑衣人撲了過去。

  霎時間!

  慘叫聲,金屬銳器清脆的撞擊聲,還有嗶嗶啵啵的燃爆聲,在一股腥風中交織成一片血雨灑落在驛站大院。

  站在車轅上的離風,心頭震撼無比,一個外形邋遢的車夫,瞬間就將二十九名手執鋼刀的黑衣人斬殺殆盡!

  柴棚燃起的火勢,逐漸暗淡了下來。

  冷風中瀰漫而起的血腥味,令人作嘔不已。

  「太子殿下,讓你受驚了!」

  緩緩轉身的滿臉毛大叔,在一具倒地的黑衣人屍體上蹭了蹭斧子上的污血,把那柄在火焰灰燼下泛著冷光的斧子,重新又插回後腰。

  「你,你不是啞巴?」

  驚魂未定的離風,跳下馬車,吃驚地看向這個手段狠辣、殺伐果斷的滿臉毛大叔。

  「你是父皇的大內侍衛統領?」

  離風又是一問。

  眼前的滿臉毛大叔,咧著大嘴一笑,「小的,是太子爺的車夫。」

  這一笑!

  真他娘的難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望著一臉哭相的荊奎,離風的視線,又轉移到地上橫七豎八、缺手少腿的那些屍體上。

  這話,滿臉毛大叔沒有回答,而是走向那顆滾落在一丈之外的那顆頭顱上。

  「啪!」

  滿臉毛大叔手裡的牛皮長鞭,帶著一股破空之聲,長鞭的鞭稍就像一條黑蛇一樣,從黑衣人帶頭者的頭顱上掠過!

  一條黑色的面巾,被長長的鞭梢卷了下來!

  「左桐,是你這個狗雜碎!」

  隨著滿臉毛大叔的驚呼,離風緊急追問道:「左桐是誰?」

  荊奎緩緩轉身,搖搖滿臉是毛的腦袋,沉聲說道:「是皇后娘娘坤寧宮之前的侍衛長,後來調往巡城司任副都統。」

  「難道,是皇后娘娘她要殺我?」

  這個信息,讓離風心頭又是一震,望著地上那顆豹眼怒睜的頭顱,又驚異道:「他們在此地設伏,目的就是想在我回皇城之前殺掉我,真是狠毒至極!」

  這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的明月,回過神來後,目光急切望向離風,「太子爺,這地方如此可怕,我們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離風抬頭看看漆黑的天空,又把目光投向滿臉毛大叔,「荊奎,依你之見?」

  「還請太子爺稍安勿躁!」

  車夫荊奎也望了望夜空,便拔腿就向驛站亮著燈的一間屋子走去。

  離風與明月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了過去。

  屋門被滿臉毛大叔一腳踹開,映入眼帘的是,驛臣和七八個雜役,都被背靠在一起用繩子綁著。

  而且,每個人的嘴裡,都用破布團塞著。

  「嗚嗚……」

  驛臣驚恐地望著門口站著的三人,喉嚨里掙扎著發出低沉的聲音。

  看到有人過來,七八個雜役,也極力掙紮起來,企圖掙脫身上捆綁著的繩子。

  「豬蹄扣?」

  滿臉毛大叔望著驛臣被捆綁在背後的兩隻手腕,眉頭就緊鎖了起來。

  「什麼豬蹄扣?」

  離風一臉茫然,目光投向滿臉毛大叔。

  滿臉毛大叔微微點了一下頭,淡淡說道:「是刑部捆綁人犯的手法之一!」

  此言一出,離風心頭又是一凜!

  這三十個刺客裡面,還有刑部的人不成?

  驛臣和雜役們,很快就被鬆了綁。

  當看到院子裡的慘狀時,驛臣渾身抖若篩糠,扭頭就向身邊同樣雙腿打顫的一名雜役說道:「快,快去鎮上報官!」

  「你想報官?」

  滿臉毛大叔眼裡寒芒一閃,嚇得驛臣又是一陣哆嗦。


  「回大人話!」

  驛臣往地上一跪,苦著臉道:「死了這麼多人,要是地方官府追究下來,小的那可是兜不住啊!」

  「依我看!」

  離風雙手背後,踱著步子走了過來,目光看向地上跪著的驛臣,淡淡說道:「一幫打劫商旅的山賊流寇,死了就死了,就是你報了官,上面追查下來,你可得擔窩藏賊匪之責,按大渭律,斬立決!」

  大渭律?

  斬立決?

  離風搜腸刮肚,這才想起這麼些個詞來。

  一聽離風所言,驛臣不傻,當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是惹怒了眼前的這位趕車的,說不定他們這八人,也會像院子裡的這些屍體一樣躺著。

  不等驛臣做出反應,離風緩緩又道:「離天亮還早,找一處僻靜地方,埋了!」

  「不然,官府追查下來,事情是發生在驛站里,就是把你不大獄,估計你也得脫八層皮不可!」

  說完,離風又是一句追加。

  「聾了?」

  看著呆立當場的驛臣,眼裡閃過一絲寒芒的滿臉毛大叔,沉聲道:「太子爺的話,你敢不遵?」

  太子爺?

  驛臣瞳孔急劇緊縮,趕忙低下頭來,「小的不知太子殿下駕到,還望太子殿下恕罪,小的這就去辦……」

  看到驛臣帶著那些雜役,手忙腳亂地去掩埋黑衣人的屍體,滿臉毛大叔這才轉過頭來,向離風拱手一禮,「請太子爺進屋歇著!」

  既然離天亮還早,何況又有了可以歇腳的屋子,總比站在冷嗖嗖的院子裡要好受些吧!

  待回到方才的那間屋子裡坐定,心神完全穩定下來的離風,把目光又投向桌旁站著的滿臉毛大叔,低聲問道:「荊奎,你早看出這驛站裡面有問題?」

  滿臉毛大叔撓了撓亂蓬蓬的腦袋,瓮聲說道:「剛到這驛站門口時,小的看到馬棚下面拴著一溜馬兒,仔細一看,那馬兒都是上等的軍馬,由此斷定,已經有官府的人在驛站歇腳!」

  「官府的人,住朝廷的驛站,這有何可疑之處?」

  話音剛落,離風就反問一句。

  滿臉毛大叔大嘴一咧,又道:「太子爺有所不知,官府這麼多人住宿,按例都應該留有崗哨,但此驛站明明來客不少,但寂靜得可怕,小的就想這裡面絕對有鬼!」

  如此一說!

  離風也覺得有道理,這官府的人外出,咋咋呼呼那是常有的事,喝酒賭博逛窯子,那更是常有的事。但這麼多人住進驛站,卻安靜得如此反常,這絕對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媽的!

  魂穿過來沒幾天,這差點就又見了閻王爺。

  看來,這回宮的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正在離風感嘆不已時,毀屍滅跡後的驛臣,帶著雜役們回到驛站。

  為了巴結這個倒霉太子,驛站準備了豐盛的飯食。

  草草用過膳後,離風目光看向荊奎,「有人不想讓我活著回去,這兒離皇城,還有兩天腳程,想來埋伏不止這一處,說不定後面的路上還會有何等的兇險等著我?」

  「太子爺不用多慮!」

  滿臉毛大叔眉頭緊鎖一起,沉聲道:「再有兩天腳程,就可到達皇城,如果路上有阻,小的遇佛殺佛,見鬼斬鬼,看誰敢攔著太子爺的駕?」

  「不妥!」

  離風擺擺手,搖頭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想要我命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涉險,不如分頭行動!」

  此言一出,明月心裡又是一陣慌亂,望著離風鎮定的眼神,急道:「不可啊太子爺,有荊統領在,就沒有人能傷著你的,若是分開,那不是……」

  「行了!」

  離風站了起來,一揚手打斷了明月要說的話,盯著滿臉毛大叔道:「你繼續駕著車子,和明月走官道,我騎馬走山路……」

  「小的遵命!」

  滿臉毛大叔思忖片刻,抬起那顆鬚髮蓬亂的腦袋,沉聲又道:「如此也好,小的引開他們的視線,等進了外城,有一處『泰來客棧』很是顯眼,小的和明月,與太子爺可在那處客棧匯合,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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