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買冰
王亞東今天還有很多事兒要辦，就沒逗留太久。
吃完飯去車站衛生所，給王亞潔要了幾卷醫用膠布。
又去了趟貨場庫房，刷臉要了一塊兒鐵砂網，一截細鋼筋棍以及一塊兒新塑料布，都知道他跟李建偉的關係，要這點兒東西很簡單。
把東西都裝好，蹬上自行車，趕奔下一個目的地，熱河市的標誌，避暑山莊。
本地人稱之為「離宮」。
萬樹園，離宮東門。
王亞東被門衛大爺攔了下來。
「小同志，這個門禁止遊客出入。」
遊客？
這個年代哪幾把來的遊客？
作為本地人，進去玩兒還要花門票錢，那都不如跳進武烈河淹死算了。
王亞東掏出煙給老頭點上一支。
「大爺，我要去冰窖買冰，不是走這個門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恆大煙點上，大爺的態度好得不得了。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來買冰吧？」
「是啊，您咋看出來的呢？」
大爺呵呵一笑：「經常買冰的都知道規矩。想買冰，得先去山莊管理處交錢開冰票和出入牌。到這邊，把出入牌給我，然後拿著票進去買冰，出來的時候，我再把出入牌還給你。」
大爺說著，回到門衛拿出一個藍色的小鐵片給王亞東看了一眼。
「看到沒，就是這東西。出入牌一個月一換，這個月是藍色的，下個月是什麼顏色的還不確定。你這會兒來得太早了，管理處要下午一點半才上班，你這會兒過去也沒人給你辦，還是先回去吧！」
草得嘞！
還一個月換一種顏色，挺雞賊啊！
王亞東想要換餌料，用鮮豬肝釣甲魚，只是由於天氣太熱實在不好儲存。
今天早上看到蘇大媽的冰棍箱子，他突發靈感，離宮冰窖賣冰，這個時期，離宮裡面以及大街上賣汽水的，幾乎都用這裡的冰塊冰鎮。
露天情況下，一塊兒大冰坨子能用一天。
要是跟蘇大媽那樣，裝在箱子裡，用棉被包裹起來，估計用個三兩天都沒問題，只是沒想到，花錢買冰還特麼這麼麻煩。
這會兒還不到下午一點，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上班，大熱的天兒，好幾里地的路，王亞東可不想再折回小白臉兒那裡，坐不了多大一會兒還得過來，全剩下折騰了。
想到這，王亞東把半包恆大煙全都拿出來，塞到老頭手裡。
「大爺，我還真是第一次來，沒經驗。
我家是大石廟那邊的，市里也沒落腳地兒，您看您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老頭看著手中的恆大煙，眼睛閃閃放光。
四毛五一包的好煙，平時他可抽不起，看著真是眼熱，但還是戀戀不捨的還給了王亞東。
「小伙子，不是我不幫你，沒有出入牌放你進去倒是可以，關鍵是你沒有冰票，進去也白扯啊！」
「這......」
看老頭認真的樣子，好像真的無能為力，王亞東本以為老頭占據這個「優勢地點」，能順手行個方便呢，看來，這年頭不是隨便哪個崗位都能吃到油水啊！
「誒？你......小王同志？」
這時，一個身穿灰色半袖襯衫，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騎著自行車從院裡出來，后座上還夾著一個牛皮包，看到王亞東便停了下來。
門衛老頭看到來人，快步迎了上去。
「孫科長，您吃了嗎？」
很官方，很接地氣的問候。
王亞東也認出來人。
「孫科長你好，我是王亞東。」
來人叫孫廷宇，是山莊管理處後勤副科長，前段時間去車站找小白臉兒辦臥鋪票，王亞東正好趕上，三人一起吃的午飯。
這個年代，臥鋪車廂可不是誰都能坐的，起步就要副處級，而且還要拿著介紹信，去鐵路部門報批，獲得批准才能乘坐。
八十年代以前，這是硬性條件，任何人都不能違背，到了八七年這會兒，政-策雖然沒有改變，但多少能有些靈活性，找對人，錢到位，那就可以變通了。
當然，至少是幹部，普通老百姓就算找人也白搭。
按照硬體要求，整個熱河市，達到級別的都屈指可數，其他人想要坐臥鋪，那就得托關係了。
這兩年經常扎在火車站，因為辦臥鋪，王亞東認識了不少幹部，在這些人中，孫廷宇這種科級單位的副科長，算是最低級的了。
孫廷宇知道他跟小白臉兒的關係，只要王亞東找他，保證屁顛屁顛的主動幫忙。
但王亞東從來不會打著好兄弟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不然，上一世不如意的時候，他大可厚著臉皮去找李建偉「抱大腿」。
他跟李建偉之間，就是純粹的友誼。
在一起吃喝玩樂可以，偶爾占點小便宜也可以，但絕對沒有利益瓜葛，特別是「人情利用」，那是交往的最大忌諱。
或許李建偉不在乎，但他的家人未必不在乎。
在熱河市，通過李建偉，王亞東自己能動用的人脈太多太多了，可他從來都沒用過，甚至都沒想過。
就比如這次買冰，王亞東壓根兒就沒想過找人幫忙，可是遇上了，人家還主動跟自己打招呼，必要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樣，確認是王亞東，孫廷宇熱情得不得了，支上自行車主動跟他握手。
「小王同志啊，真沒想到今天在這遇到你了，我還說找時間好好感謝你跟小李呢，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實在太忙了。」
這種人就是這操行，無論啥場合，都是很官方的腔調，王亞東最受不了的就是囉嗦，所以發自內心不願意跟他們這種人接觸。
「呵呵，孫科長客氣了，要感謝你就感謝小偉，我就是個蹭吃蹭喝的。」
「都要感謝，都要感謝，對了，你來這是？」
孫廷宇可不敢小看眼前這個痞里痞氣，黑不溜秋的年輕人。
上次吃飯，他能感覺到，曹段長的小舅子都為這個年輕人馬首是瞻，往後還指望求人家辦事兒呢，萬萬不能得罪。
他來這裡，就是花錢買冰的，本不想讓孫廷宇插手，可旁邊的門衛老頭見孫科長對王亞東的態度，主動說出他的來意可困擾。
「沒有出入牌，沒辦冰票？」
「哎呀~這也叫個事兒？小王同志，不是哥哥埋怨你，過來之前，你就應該先跟哥哥打聲招呼。你要是有事兒忙，我找人直接給你送過去都行。這麼熱的天氣還讓你跑一趟，這不是打哥哥的臉嗎？」
吃完飯去車站衛生所，給王亞潔要了幾卷醫用膠布。
又去了趟貨場庫房，刷臉要了一塊兒鐵砂網，一截細鋼筋棍以及一塊兒新塑料布，都知道他跟李建偉的關係，要這點兒東西很簡單。
把東西都裝好，蹬上自行車，趕奔下一個目的地，熱河市的標誌，避暑山莊。
本地人稱之為「離宮」。
萬樹園，離宮東門。
王亞東被門衛大爺攔了下來。
「小同志，這個門禁止遊客出入。」
遊客？
這個年代哪幾把來的遊客？
作為本地人，進去玩兒還要花門票錢，那都不如跳進武烈河淹死算了。
王亞東掏出煙給老頭點上一支。
「大爺，我要去冰窖買冰，不是走這個門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恆大煙點上，大爺的態度好得不得了。
「小伙子，你是第一次來買冰吧？」
「是啊，您咋看出來的呢？」
大爺呵呵一笑：「經常買冰的都知道規矩。想買冰，得先去山莊管理處交錢開冰票和出入牌。到這邊，把出入牌給我，然後拿著票進去買冰，出來的時候，我再把出入牌還給你。」
大爺說著，回到門衛拿出一個藍色的小鐵片給王亞東看了一眼。
「看到沒，就是這東西。出入牌一個月一換，這個月是藍色的，下個月是什麼顏色的還不確定。你這會兒來得太早了，管理處要下午一點半才上班，你這會兒過去也沒人給你辦，還是先回去吧！」
草得嘞！
還一個月換一種顏色，挺雞賊啊！
王亞東想要換餌料，用鮮豬肝釣甲魚，只是由於天氣太熱實在不好儲存。
今天早上看到蘇大媽的冰棍箱子，他突發靈感，離宮冰窖賣冰，這個時期，離宮裡面以及大街上賣汽水的，幾乎都用這裡的冰塊冰鎮。
露天情況下，一塊兒大冰坨子能用一天。
要是跟蘇大媽那樣，裝在箱子裡，用棉被包裹起來，估計用個三兩天都沒問題，只是沒想到，花錢買冰還特麼這麼麻煩。
這會兒還不到下午一點，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上班，大熱的天兒，好幾里地的路，王亞東可不想再折回小白臉兒那裡，坐不了多大一會兒還得過來，全剩下折騰了。
想到這，王亞東把半包恆大煙全都拿出來，塞到老頭手裡。
「大爺，我還真是第一次來，沒經驗。
我家是大石廟那邊的，市里也沒落腳地兒，您看您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老頭看著手中的恆大煙，眼睛閃閃放光。
四毛五一包的好煙，平時他可抽不起，看著真是眼熱，但還是戀戀不捨的還給了王亞東。
「小伙子，不是我不幫你，沒有出入牌放你進去倒是可以，關鍵是你沒有冰票，進去也白扯啊！」
「這......」
看老頭認真的樣子，好像真的無能為力，王亞東本以為老頭占據這個「優勢地點」，能順手行個方便呢，看來，這年頭不是隨便哪個崗位都能吃到油水啊！
「誒？你......小王同志？」
這時，一個身穿灰色半袖襯衫，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騎著自行車從院裡出來，后座上還夾著一個牛皮包，看到王亞東便停了下來。
門衛老頭看到來人，快步迎了上去。
「孫科長，您吃了嗎？」
很官方，很接地氣的問候。
王亞東也認出來人。
「孫科長你好，我是王亞東。」
來人叫孫廷宇，是山莊管理處後勤副科長，前段時間去車站找小白臉兒辦臥鋪票，王亞東正好趕上，三人一起吃的午飯。
這個年代，臥鋪車廂可不是誰都能坐的，起步就要副處級，而且還要拿著介紹信，去鐵路部門報批，獲得批准才能乘坐。
八十年代以前，這是硬性條件，任何人都不能違背，到了八七年這會兒，政-策雖然沒有改變，但多少能有些靈活性，找對人，錢到位，那就可以變通了。
當然，至少是幹部，普通老百姓就算找人也白搭。
按照硬體要求，整個熱河市，達到級別的都屈指可數，其他人想要坐臥鋪，那就得托關係了。
這兩年經常扎在火車站，因為辦臥鋪，王亞東認識了不少幹部，在這些人中，孫廷宇這種科級單位的副科長，算是最低級的了。
孫廷宇知道他跟小白臉兒的關係，只要王亞東找他，保證屁顛屁顛的主動幫忙。
但王亞東從來不會打著好兄弟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不然，上一世不如意的時候，他大可厚著臉皮去找李建偉「抱大腿」。
他跟李建偉之間，就是純粹的友誼。
在一起吃喝玩樂可以，偶爾占點小便宜也可以，但絕對沒有利益瓜葛，特別是「人情利用」，那是交往的最大忌諱。
或許李建偉不在乎，但他的家人未必不在乎。
在熱河市，通過李建偉，王亞東自己能動用的人脈太多太多了，可他從來都沒用過，甚至都沒想過。
就比如這次買冰，王亞東壓根兒就沒想過找人幫忙，可是遇上了，人家還主動跟自己打招呼，必要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樣，確認是王亞東，孫廷宇熱情得不得了，支上自行車主動跟他握手。
「小王同志啊，真沒想到今天在這遇到你了，我還說找時間好好感謝你跟小李呢，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實在太忙了。」
這種人就是這操行，無論啥場合，都是很官方的腔調，王亞東最受不了的就是囉嗦，所以發自內心不願意跟他們這種人接觸。
「呵呵，孫科長客氣了，要感謝你就感謝小偉，我就是個蹭吃蹭喝的。」
「都要感謝，都要感謝，對了，你來這是？」
孫廷宇可不敢小看眼前這個痞里痞氣，黑不溜秋的年輕人。
上次吃飯，他能感覺到，曹段長的小舅子都為這個年輕人馬首是瞻，往後還指望求人家辦事兒呢，萬萬不能得罪。
他來這裡，就是花錢買冰的，本不想讓孫廷宇插手，可旁邊的門衛老頭見孫科長對王亞東的態度，主動說出他的來意可困擾。
「沒有出入牌，沒辦冰票？」
「哎呀~這也叫個事兒？小王同志，不是哥哥埋怨你，過來之前，你就應該先跟哥哥打聲招呼。你要是有事兒忙，我找人直接給你送過去都行。這麼熱的天氣還讓你跑一趟，這不是打哥哥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