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練膽兒
其實，釣鲶魚和甲魚，最好用的餌料是生豬肝和燕子肉。
生豬肝倒是好弄，家屬院外面兩百多米，就是鎮獸醫站和屠宰場，那幾個收皮子，收下貨的，跟王亞東關係都不錯，要個豬肝都不用花錢。
只是，現在天氣太熱，家裡又沒有冰箱，存不住。
燕子肉倒是方便，可老媽楚大丫不讓他弄，說捅燕子窩瞎眼睛，上次被楚大丫看到，足足嘮叨了自己兩天。
對此，王亞東表示很無語，吃燕窩的都沒事兒，憑啥捅個燕子窩就要瞎眼睛啊？
收拾好東西，挑著扁擔回到家，爸媽已經上班離開，老五也跟著他們去了子弟託兒所。
拿兩個搪瓷盆，把魚獲倒出來分揀。
「亞潔，餵雞的魚給你放哪呀？」
王亞潔出來看了一眼，拿出一個小菜板和破菜刀：「正好早晨還沒餵呢，我直接剁了。」
小魚可以直接喂，稍大一些的，像鯉魚拐子和白鰱魚，就得剁碎了才行。
王亞潔伸手要抓一條鯽瓜子，王亞東趕緊制止：「鯽瓜子給我留著。」
「這么小的，不是不能賣錢嗎？」
「我留著有用。」
「哦！」
兄妹倆個忙個的，狗窩裡，三個多月的笨狗花卷匍匐在地，兩條前腿繃直，眼神瞄著王亞潔，一點一點試探著往魚獲那咕扭。
好不容易向前挺進了一米多，王亞潔猛然抬頭，一個犀利的眼神打過去，花卷登時打了個冷戰，原地掉頭，以最快速度竄進窩裡，再也不敢出來了。
花卷是王老五忠實的走狗，但王亞潔卻是它最大的克星。
王亞潔七歲那年，王亞東在外面給她弄了一支玻璃注射器當玩具，從那以後，她便立志成為一名出色的護士，直至今日，初心不改。
以前，經常打架帶傷回來的王亞東，是她練手的第一選擇。
包紮換藥，甚至上手幫他拆線，王亞東都能接受，但自己幫她搜集回來的那些過期藥物，可萬萬不敢讓她往自己身上招呼。
花卷抱回來之後，王亞潔終於有了更加適合練手的第二目標。
花卷到家，享受了來自王護士的極致的VIP服務，打繃帶，綁夾板，上開塞露，做皮試等等，就連82年的青黴素就受用了好幾支。
說來也奇怪。
通常，狗子長到兩三個月的時候，會遇到狗生當中最大的一劫，嘔吐、腹瀉、食欲不振，我們這邊管這種現象叫「轉腸子」。
八十年代可沒有寵物醫院，也沒有預防針，通常，狗子只能自己扛著，扛過去就算渡劫成功，挺不住，狗生就此終結。
但是，經過王護士的「精心護理」下，現在都三個半月大了，花卷依然吃嘛嘛香，竟然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王護士給它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
看花卷那副慫樣，王亞東露出不厚道的笑容。
「亞潔，青黴素，慶大黴素啥的還有嗎？用三哥再幫你整點回來不？」
狗窩中的花卷渾身顫抖，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濕濕的痕跡。
王亞潔抬起頭想了想：「你幫我弄兩卷膠布吧，還有，你昨天答應我的，可別忘了嗷！」
王亞東笑容凝固了。
他最疼兩個妹妹，上一世的經歷證明，兩個妹妹也沒有讓他失望，換做其他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肯定不會猶豫，可王亞潔昨天說的那事兒，多少有些過分。
他朋友的姐姐在熱河醫學院做器械保管，王亞潔要讓自己帶她去醫學院，看福馬林浸泡的那些東西練膽兒，不是自己做不到，這丫頭才十三歲，萬一嚇壞了可咋整？
「醫學院也快放假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王亞東敷衍道。
「你少忽悠我，李燕姐放假也要值班的，你就是不想帶我去，哼！」
王亞潔氣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
「嘖嘖~」
王亞東愁得直嘬牙花子。
「你是不是有病，誰家孩子看那玩意兒，你不怕回來做噩夢？」
「我是一定要當護士的，早晚都要面對死人？現在害怕，總比上班以後丟人現眼強吧！」
「......」
王亞東竟然有些無言以對了。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規矩，王亞潔的確做了護士，過了實習期在中心醫院急診工作，後來做了急診護士長，骨科護士長，可是.......
「哎呀~好三哥，求你啦！」
「你要是答應我，這個假期，你的髒衣服我都包了行不？」
大妹妹抱著自己胳膊軟磨硬泡，老哥哥這顆心吶，頓時有些受不了了。
「三哥......」
「行了行了，等我碰到李燕幫你問問。」
「哇~三哥你太好啦。」
「可不興讓媽知道哈，不然非被她罵死不可。」
「知道啦，我又不傻。」
說話的功夫，王亞東已經分揀完畢，把去年剛買的自行車推出來，檢查一下「車載武器」，又用力按了按。
幾天沒騎，後車胎有些虧氣，拿出氣管子懟了幾下，手指沾了些唾沫，抹在氣門嘴子上，沒有冒泡，說明不跑氣，這就沒問題了。
為了方便帶東西，王亞東特意找人，用細鋼筋棍兒焊了兩個長方形的鐵筐，上邊有掛鉤，掛在后座上，載東西極為方便。
刷牙洗臉，打盆水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回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背心褲衩，把髒的一股腦都丟給王亞潔。
「衣服幫我洗了，還有魚簍和漁網，拿水沖乾淨涼起來。」
王亞潔這時候正是有求於自己，此時不拿捏，更待何時？
果然，大妹妹答應得極為痛快。
把兩隻裝魚的水桶放進鐵筐里，王亞東又拿抄網，從破水缸里撈了一隻兩斤多重的甲魚，裝進網兜。
沒錯，王亞東有存貨，而且足足存了六隻甲魚，都是他以前釣到留下來的。
不是等漲價，主要是為了應付飯店經理。
以前，王亞東不著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搞得經理很有情緒，要是不給他帶點兒好貨，一準兒嗶嗶的沒完沒了。
況且，野生甲魚在他手裡可是硬通貨，有時候會有其他用途，所以，家裡必須有存貨。
「三哥，你不吃飯了？」
見三哥要走，王亞潔喊道。
「我去市里隨便吃一口，中午你自己做啥吃？」
「我一個人好弄，扒拉一點兒疙瘩湯對付一口就行。」
這年代，十三歲的姑娘，家裡活計基本都能上手了。
「那行，要吃洋柿子啥的，去你瘋子哥他家菜地里摘，走了......」
生豬肝倒是好弄，家屬院外面兩百多米，就是鎮獸醫站和屠宰場，那幾個收皮子，收下貨的，跟王亞東關係都不錯，要個豬肝都不用花錢。
只是，現在天氣太熱，家裡又沒有冰箱，存不住。
燕子肉倒是方便，可老媽楚大丫不讓他弄，說捅燕子窩瞎眼睛，上次被楚大丫看到，足足嘮叨了自己兩天。
對此，王亞東表示很無語，吃燕窩的都沒事兒，憑啥捅個燕子窩就要瞎眼睛啊？
收拾好東西，挑著扁擔回到家，爸媽已經上班離開，老五也跟著他們去了子弟託兒所。
拿兩個搪瓷盆，把魚獲倒出來分揀。
「亞潔，餵雞的魚給你放哪呀？」
王亞潔出來看了一眼，拿出一個小菜板和破菜刀：「正好早晨還沒餵呢，我直接剁了。」
小魚可以直接喂，稍大一些的，像鯉魚拐子和白鰱魚，就得剁碎了才行。
王亞潔伸手要抓一條鯽瓜子，王亞東趕緊制止：「鯽瓜子給我留著。」
「這么小的，不是不能賣錢嗎？」
「我留著有用。」
「哦！」
兄妹倆個忙個的，狗窩裡，三個多月的笨狗花卷匍匐在地，兩條前腿繃直，眼神瞄著王亞潔，一點一點試探著往魚獲那咕扭。
好不容易向前挺進了一米多，王亞潔猛然抬頭，一個犀利的眼神打過去，花卷登時打了個冷戰，原地掉頭，以最快速度竄進窩裡，再也不敢出來了。
花卷是王老五忠實的走狗，但王亞潔卻是它最大的克星。
王亞潔七歲那年，王亞東在外面給她弄了一支玻璃注射器當玩具，從那以後，她便立志成為一名出色的護士，直至今日，初心不改。
以前，經常打架帶傷回來的王亞東，是她練手的第一選擇。
包紮換藥，甚至上手幫他拆線，王亞東都能接受，但自己幫她搜集回來的那些過期藥物，可萬萬不敢讓她往自己身上招呼。
花卷抱回來之後，王亞潔終於有了更加適合練手的第二目標。
花卷到家，享受了來自王護士的極致的VIP服務，打繃帶，綁夾板，上開塞露，做皮試等等，就連82年的青黴素就受用了好幾支。
說來也奇怪。
通常，狗子長到兩三個月的時候，會遇到狗生當中最大的一劫，嘔吐、腹瀉、食欲不振，我們這邊管這種現象叫「轉腸子」。
八十年代可沒有寵物醫院，也沒有預防針，通常，狗子只能自己扛著，扛過去就算渡劫成功，挺不住，狗生就此終結。
但是，經過王護士的「精心護理」下，現在都三個半月大了，花卷依然吃嘛嘛香，竟然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王護士給它留下了強烈的心理陰影。
看花卷那副慫樣，王亞東露出不厚道的笑容。
「亞潔，青黴素，慶大黴素啥的還有嗎？用三哥再幫你整點回來不？」
狗窩中的花卷渾身顫抖，地面上留下一小片濕濕的痕跡。
王亞潔抬起頭想了想：「你幫我弄兩卷膠布吧，還有，你昨天答應我的，可別忘了嗷！」
王亞東笑容凝固了。
他最疼兩個妹妹，上一世的經歷證明，兩個妹妹也沒有讓他失望，換做其他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肯定不會猶豫，可王亞潔昨天說的那事兒，多少有些過分。
他朋友的姐姐在熱河醫學院做器械保管，王亞潔要讓自己帶她去醫學院，看福馬林浸泡的那些東西練膽兒，不是自己做不到，這丫頭才十三歲，萬一嚇壞了可咋整？
「醫學院也快放假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王亞東敷衍道。
「你少忽悠我，李燕姐放假也要值班的，你就是不想帶我去，哼！」
王亞潔氣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
「嘖嘖~」
王亞東愁得直嘬牙花子。
「你是不是有病，誰家孩子看那玩意兒，你不怕回來做噩夢？」
「我是一定要當護士的，早晚都要面對死人？現在害怕，總比上班以後丟人現眼強吧！」
「......」
王亞東竟然有些無言以對了。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規矩，王亞潔的確做了護士，過了實習期在中心醫院急診工作，後來做了急診護士長，骨科護士長，可是.......
「哎呀~好三哥，求你啦！」
「你要是答應我，這個假期，你的髒衣服我都包了行不？」
大妹妹抱著自己胳膊軟磨硬泡，老哥哥這顆心吶，頓時有些受不了了。
「三哥......」
「行了行了，等我碰到李燕幫你問問。」
「哇~三哥你太好啦。」
「可不興讓媽知道哈，不然非被她罵死不可。」
「知道啦，我又不傻。」
說話的功夫，王亞東已經分揀完畢，把去年剛買的自行車推出來，檢查一下「車載武器」，又用力按了按。
幾天沒騎，後車胎有些虧氣，拿出氣管子懟了幾下，手指沾了些唾沫，抹在氣門嘴子上，沒有冒泡，說明不跑氣，這就沒問題了。
為了方便帶東西，王亞東特意找人，用細鋼筋棍兒焊了兩個長方形的鐵筐，上邊有掛鉤，掛在后座上，載東西極為方便。
刷牙洗臉，打盆水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回屋換了一身乾淨的背心褲衩，把髒的一股腦都丟給王亞潔。
「衣服幫我洗了，還有魚簍和漁網，拿水沖乾淨涼起來。」
王亞潔這時候正是有求於自己，此時不拿捏，更待何時？
果然，大妹妹答應得極為痛快。
把兩隻裝魚的水桶放進鐵筐里，王亞東又拿抄網，從破水缸里撈了一隻兩斤多重的甲魚，裝進網兜。
沒錯，王亞東有存貨，而且足足存了六隻甲魚，都是他以前釣到留下來的。
不是等漲價，主要是為了應付飯店經理。
以前，王亞東不著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搞得經理很有情緒，要是不給他帶點兒好貨，一準兒嗶嗶的沒完沒了。
況且，野生甲魚在他手裡可是硬通貨，有時候會有其他用途，所以，家裡必須有存貨。
「三哥，你不吃飯了？」
見三哥要走，王亞潔喊道。
「我去市里隨便吃一口，中午你自己做啥吃？」
「我一個人好弄，扒拉一點兒疙瘩湯對付一口就行。」
這年代，十三歲的姑娘，家裡活計基本都能上手了。
「那行，要吃洋柿子啥的，去你瘋子哥他家菜地里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