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痴
遠處叫喊聲是在找孩子，換做別人，王亞東可以充耳不聞，可找的是劉陽，他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因為，劉陽他們家，與自家頗有淵源。
王亞東救過劉陽的命，劉陽他爸劉慶福，是大石廟鎮派出所副所長，八四年王亞東險些翻車，劉慶福不顧風險鼎力擔保，他才得以平穩著陸。
劉陽他媽楊士紅，娘家就是莊頭營村的。
論輩分，王亞東得叫一聲四姐，原因是，楊士紅的親二哥楊士運，是他老爸王強唯一的徒弟，兩家經常走動，關係非常好。
劉陽從小是被姥姥帶大的，現在小學二年級，每逢寒暑假都是在村里度過的。
那小子相當皮，今晚這是啥情況，王亞東還不得而知，不過卻有了大概猜測。
這時，人影晃動，楊士運和王強來到河邊。
「三兒，你看見陽陽了嗎？」王強問道。
「沒有啊，我到這好一會兒了，沒人過來。」
「二哥，那小子跟人打架，又挨揍了？」
「呃~」
楊士運一愣：「你咋知道的？你瞅見了？」
「那沒有，我猜的。」王亞東呵呵一笑，對王強說道：「爸，你在這幫我看一會兒，我跟我二哥去找人。」
「你知道他跑哪去了？」
「差不多吧！」
「那你趕緊去，這天都黑了，都把你二哥他們急死了。」
「嗯，二哥，你跟我走。」
見王亞東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楊士運沒猶豫大步跟了上去。
莊頭營村三百六十多戶，按照生產隊時期，分為六個小隊。
一二三小隊比較集中，就在王亞東他們曲軸廠家屬院旁邊，另外三個小隊，則是分布在東面黃土山，早年間山水沖刷出來的三個山溝里，由北到南依次是榆樹溝，東溝以及楊家溝。
王亞東沒在菜地和村里逗留，帶著楊士運過了馬路和火車道，直奔東山磚廠。
燈光閃爍，人影晃動，磚廠正在連夜生產，王亞東並沒有停下腳步，從磚廠外面向山上走去。
「亞東，都這麼晚了，陽陽敢一個人上山嗎？」楊士運問道。
「你外甥啥德行，你不清楚？」
「啥意思？」
王亞東停下腳步，四外打量一下。
「那小子聽評書，看《射鵰英雄傳》都特麼魔怔了，整天幻想成為武林高手。」
「噗嗤~」
想想自家外甥所作所為，楊士運也笑了。
那癟犢子以前想當孫悟空，結果「修煉」了半年都沒飛起來，終於認清現實，覺得還是學人類武功比較靠譜。
於是，去年暑假，劉陽又跑到河邊練習「鐵掌水上漂」，要不是剛好趕上王亞東打魚，就真成「水漂子」了。
不過，那小子屬於記吃不記打型的，聽了《岳飛傳》之後，到了寒假，又抱著一根高粱秸稈跑到火車道上，嘗試「槍挑鐵滑車」。
結果火車來了，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和震耳欲聾的鳴笛聲，直接尿了褲子，乾脆邁不開步了，又是王亞東恰好趕上，把他拎了回來。
「你是說，那兔崽子又來東山作妖了？」楊士運問道。
「呵呵，你那外甥就是個犟種，今天挨揍了，按照他的脾氣，肯定是找地方閉關修煉，練成了再回去報仇，你看咱們附近哪裡適合「閉關」。」
「特麼的，這小子真要魔怔了。話說，他閉關練啥玩意兒？」楊士運好奇的問道。
「前天我在小賣部門口碰到他，手裡攥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四個字《九陰真經》。」
「我~草！！」
........
當年建造磚廠的時候，在東山挖土取樣，留下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小窯洞，分布在四周。
哥倆挨個尋找，不一會兒，就發現一個窯洞內有火光閃爍。
王亞東笑呵呵衝著楊士運挑挑眉。
楊士運則氣的喘粗氣：「麻蛋的，明天找他爸，高低好好收拾收拾這癟犢子，主意太正，你嫂子根本管不住。你四姐就這麼一個孩子，萬一出事兒可咋整？」
楊士運剛要喊叫，被王亞東止住，打了個眼色，哥倆悄悄靠了過去。
土洞內，乾巴瘦的劉陽蹲縮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的，滿臉淚痕。
地上一堆兒小小的火苗，劉陽正在撕扯小紙條，一點一點往火苗里添加。
王亞東笑了，拍拍楊士運的肩膀，小聲說道：「二哥，一會兒下山慢點走，我先回去了哈！」
「等會兒一起走唄。」
王亞東搖了搖頭：「算了吧，這小子害怕了，你沒看，武功秘籍都燒了嘛。」
「噗~」
「你別笑，你這個外甥臉皮薄，你是他親舅舅咋滴都行，看到我，他該不好意思了。」
「草~這兔崽子折騰我們漫山遍野的跑，他還不好意思？我看他就是欠揍。」楊士運冷哼道。
「不一樣，孩子都快十歲了，揍可以，但是得給他留面子，不然，容易遭記恨。」
楊士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我咋感覺，你這話像是在點我師父呢？」
「......不會說話你就閉嘴，走了！」
「哈哈哈......」
王亞東邊走邊搖頭，這兩年，師徒倆在外面偷偷干私活，接觸人多了，就連楊士運這樣老實巴交，濃眉大眼的傢伙，都學壞了。
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哭喊：「哇~二舅，你咋才來呀。這裡有耗子，嚇死我了嗚嗚......」
王亞東嗤笑一聲：「就這樣的武林高手，下次打架還得挨揍。」
.......
回到窩棚，王強習慣性板著臉詢問過程，得知孩子找到便沒再逗留。
王亞東躺在板床上休息一會兒，總感覺好像少了點兒什麼，站起來轉了一圈兒，終於明白了，洋柿子沒了。
走時候床上還有六個，現在一個都沒啦！
還好，黃瓜一根沒動，這老爺子，還挺會吃啊！
休息了一會兒，王亞東打著手電出去查看一圈兒，主要是查看水位，現在是雨季，他們這邊沒下雨，可不代表上游沒有下大雨的地方，萬一突然漲水沒注意，插在河岸邊的三十把懶鉤就要保不住了。
現在水位跟來時基本一樣，河面上也很乾淨。
要是突然漲水，水面上會出現大面積的淤柴沫子，現在很安全。
轉一圈兒回來，正準備休息，手電光束掃過，窩棚後面出現一大片茂密的黑影，王亞東眼睛突然一亮，撿起一塊兒趁手的卵石，用全力向黑影深處拋了出去。
「咚！」
「昂昂~~嘎嘎嘎.....」
黑影深處頓時亂做一鍋粥。
王亞東哈哈大笑起來：「小的們，老子又回來啦！」
「嘎嘎嘎~」
因為，劉陽他們家，與自家頗有淵源。
王亞東救過劉陽的命，劉陽他爸劉慶福，是大石廟鎮派出所副所長，八四年王亞東險些翻車，劉慶福不顧風險鼎力擔保，他才得以平穩著陸。
劉陽他媽楊士紅，娘家就是莊頭營村的。
論輩分，王亞東得叫一聲四姐，原因是，楊士紅的親二哥楊士運，是他老爸王強唯一的徒弟，兩家經常走動，關係非常好。
劉陽從小是被姥姥帶大的，現在小學二年級，每逢寒暑假都是在村里度過的。
那小子相當皮，今晚這是啥情況，王亞東還不得而知，不過卻有了大概猜測。
這時，人影晃動，楊士運和王強來到河邊。
「三兒，你看見陽陽了嗎？」王強問道。
「沒有啊，我到這好一會兒了，沒人過來。」
「二哥，那小子跟人打架，又挨揍了？」
「呃~」
楊士運一愣：「你咋知道的？你瞅見了？」
「那沒有，我猜的。」王亞東呵呵一笑，對王強說道：「爸，你在這幫我看一會兒，我跟我二哥去找人。」
「你知道他跑哪去了？」
「差不多吧！」
「那你趕緊去，這天都黑了，都把你二哥他們急死了。」
「嗯，二哥，你跟我走。」
見王亞東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楊士運沒猶豫大步跟了上去。
莊頭營村三百六十多戶，按照生產隊時期，分為六個小隊。
一二三小隊比較集中，就在王亞東他們曲軸廠家屬院旁邊，另外三個小隊，則是分布在東面黃土山，早年間山水沖刷出來的三個山溝里，由北到南依次是榆樹溝，東溝以及楊家溝。
王亞東沒在菜地和村里逗留，帶著楊士運過了馬路和火車道，直奔東山磚廠。
燈光閃爍，人影晃動，磚廠正在連夜生產，王亞東並沒有停下腳步，從磚廠外面向山上走去。
「亞東，都這麼晚了，陽陽敢一個人上山嗎？」楊士運問道。
「你外甥啥德行，你不清楚？」
「啥意思？」
王亞東停下腳步，四外打量一下。
「那小子聽評書，看《射鵰英雄傳》都特麼魔怔了，整天幻想成為武林高手。」
「噗嗤~」
想想自家外甥所作所為，楊士運也笑了。
那癟犢子以前想當孫悟空，結果「修煉」了半年都沒飛起來，終於認清現實，覺得還是學人類武功比較靠譜。
於是，去年暑假，劉陽又跑到河邊練習「鐵掌水上漂」，要不是剛好趕上王亞東打魚，就真成「水漂子」了。
不過，那小子屬於記吃不記打型的，聽了《岳飛傳》之後，到了寒假，又抱著一根高粱秸稈跑到火車道上，嘗試「槍挑鐵滑車」。
結果火車來了，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和震耳欲聾的鳴笛聲，直接尿了褲子，乾脆邁不開步了，又是王亞東恰好趕上，把他拎了回來。
「你是說，那兔崽子又來東山作妖了？」楊士運問道。
「呵呵，你那外甥就是個犟種，今天挨揍了，按照他的脾氣，肯定是找地方閉關修煉，練成了再回去報仇，你看咱們附近哪裡適合「閉關」。」
「特麼的，這小子真要魔怔了。話說，他閉關練啥玩意兒？」楊士運好奇的問道。
「前天我在小賣部門口碰到他，手裡攥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四個字《九陰真經》。」
「我~草！！」
........
當年建造磚廠的時候，在東山挖土取樣，留下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小窯洞，分布在四周。
哥倆挨個尋找，不一會兒，就發現一個窯洞內有火光閃爍。
王亞東笑呵呵衝著楊士運挑挑眉。
楊士運則氣的喘粗氣：「麻蛋的，明天找他爸，高低好好收拾收拾這癟犢子，主意太正，你嫂子根本管不住。你四姐就這麼一個孩子，萬一出事兒可咋整？」
楊士運剛要喊叫，被王亞東止住，打了個眼色，哥倆悄悄靠了過去。
土洞內，乾巴瘦的劉陽蹲縮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的，滿臉淚痕。
地上一堆兒小小的火苗，劉陽正在撕扯小紙條，一點一點往火苗里添加。
王亞東笑了，拍拍楊士運的肩膀，小聲說道：「二哥，一會兒下山慢點走，我先回去了哈！」
「等會兒一起走唄。」
王亞東搖了搖頭：「算了吧，這小子害怕了，你沒看，武功秘籍都燒了嘛。」
「噗~」
「你別笑，你這個外甥臉皮薄，你是他親舅舅咋滴都行，看到我，他該不好意思了。」
「草~這兔崽子折騰我們漫山遍野的跑，他還不好意思？我看他就是欠揍。」楊士運冷哼道。
「不一樣，孩子都快十歲了，揍可以，但是得給他留面子，不然，容易遭記恨。」
楊士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我咋感覺，你這話像是在點我師父呢？」
「......不會說話你就閉嘴，走了！」
「哈哈哈......」
王亞東邊走邊搖頭，這兩年，師徒倆在外面偷偷干私活，接觸人多了，就連楊士運這樣老實巴交，濃眉大眼的傢伙，都學壞了。
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哭喊：「哇~二舅，你咋才來呀。這裡有耗子，嚇死我了嗚嗚......」
王亞東嗤笑一聲：「就這樣的武林高手，下次打架還得挨揍。」
.......
回到窩棚，王強習慣性板著臉詢問過程，得知孩子找到便沒再逗留。
王亞東躺在板床上休息一會兒，總感覺好像少了點兒什麼，站起來轉了一圈兒，終於明白了，洋柿子沒了。
走時候床上還有六個，現在一個都沒啦！
還好，黃瓜一根沒動，這老爺子，還挺會吃啊！
休息了一會兒，王亞東打著手電出去查看一圈兒，主要是查看水位，現在是雨季，他們這邊沒下雨，可不代表上游沒有下大雨的地方，萬一突然漲水沒注意，插在河岸邊的三十把懶鉤就要保不住了。
現在水位跟來時基本一樣，河面上也很乾淨。
要是突然漲水，水面上會出現大面積的淤柴沫子，現在很安全。
轉一圈兒回來，正準備休息，手電光束掃過，窩棚後面出現一大片茂密的黑影，王亞東眼睛突然一亮，撿起一塊兒趁手的卵石，用全力向黑影深處拋了出去。
「咚！」
「昂昂~~嘎嘎嘎.....」
黑影深處頓時亂做一鍋粥。
王亞東哈哈大笑起來：「小的們，老子又回來啦！」
「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