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傅凌硯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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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頌當即一腳邁入。

  她以為會看到傅凌硯包養的小三,亦或是一個人的存在。

  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一塊碑。

  立在窗邊,上寫:亡母阿純之墓。

  黎頌愣住了。

  傅凌硯走過去,將一束百合花放在碑前。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你既然來了,就讓她看看你吧。」

  黎頌有些無措。

  她頻頻看向傅凌硯,遲疑道:「為什麼你沒有給你母親買塊墓地?連遺照也沒有。」

  傅凌硯俯身,將碑石擦拭乾淨。

  「她說,以後有錢了要給我買高樓,和我一起住,一起看日升日落,我覺得比起墓地,這裡比較好。」

  黎頌順著他的動作看去,總覺得「阿純」不像是傅凌硯母親的大名。

  她還沒問,傅凌硯便道:「我不知道我母親的名字,她從來不肯說自己真名叫什麼,那會讓她想到被拐去大山之前,光明燦爛的人生。」

  黎頌有些錯愕。

  這話信息量太大了。

  她以為傅凌硯小時候家庭條件不好,僅僅是因為出生在比較落後的地方。

  原來,傅凌硯母親是被他父親拐去山裡的。

  黎頌想說點什麼,卻無法開口。

  今天的傅凌硯格外有分享欲。

  他走到黎頌面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以前說,想了解我的過去,現在還算數嗎?」

  黎頌抬頭,對上傅凌硯深重的目光。

  她明明應該說不算數,卻在這雙眸子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頭。

  傅凌硯就拉著她到窗邊,去看窗外被陽光灑下,變得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記事起,就沒見過那個男人,母親說他在她懷孕的時候,就出山打工賺奶粉錢了,自此三年渺無音訊。」

  記憶被拉回到那座雲霧繚繞的大山,傅凌硯閉了閉眼。

  他記得自己身上的乾草衣服,記得母親每天背著背簍去采草藥下山賣錢。

  記得母親坐在月下發呆,喃喃說她想家,想爸媽。

  後來再大些,他上小學了,許多事情可以自理。

  母親比以前清閒,發呆的頻率變多,情緒也越來越不好。

  從母親忍不住的多次傾訴中,傅凌硯才知道母親原本是個考上師範學校的大學生,在坐車的時候被人打暈帶走。

  再醒來時,她被他父親綁在騾子背上。

  「她說,那個男人其實長得很端正,只是眼神太兇,會用趕牛的鞭子打她,後來她剛懷孕沒多久,男人就出山了,從此之後再也沒見過。」

  傅凌硯眺望著平靜的湖面,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攥緊的拳頭卻早已經骨節泛白。

  他淡淡道:「我們住的地方是個棚子,母親把所有能保暖的東西都給了我,她自己常年受凍,肺里有毛病,後來在我去上學的某一天死在了木床上。」

  「母親有次夜裡高燒神志不清,一直說說她恨我,如果不是我,她可以早點結束自己的生命,不必受折磨,可她第二天早上又告訴我,要我好好學習將來出人頭地,別被困在山裡,說她永遠愛我。」

  傅凌硯勾了勾唇:「我不知道母親到底是恨我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我只知道,我能報答她的辦法就是出人頭地,賺很多的錢,去過她期盼有的人生。」

  黎頌靜靜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經被震撼。

  她望著傅凌硯沉靜的面容,無法想像他小時候獨身一人,是怎麼挺過喪母之痛和寒窗苦讀的。

  傅凌硯原來這樣苦。

  怪不得他看起來執拗,冷漠和不近人情。

  從小沒體會過溫情,被迫獨立長大的孤狼,根本不可能擁有常人能有的那些情感。

  黎頌呼吸困難:「你……就沒想過找到你父親嗎?」

  「他?」

  傅凌硯笑了下。

  是一種很兇的笑。

  「他是害我母親橫死大山的仇人,我為什麼要找他?」


  黎頌抿了抿唇。

  傅凌硯情緒很不佳,垂眸望著她:「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忽然跟你說這些嗎?」

  黎頌問:「為什麼?」

  傅凌硯靜靜看她片刻,忽而移開目光。

  「我還記得母親的樣子,她很溫柔,眼睛圓圓的,我和她長的不像,像那個男人。」

  「我完全遺傳他,骨子裡就是個惡劣的人,你說我自私只考慮利益,不會愛人。」

  傅凌硯垂眸。

  「母親看到這樣的我,一定很失望。」

  黎頌一愣,脫口而出:「不會的!」

  傅凌硯眼裡情緒翻湧,伸手捧住黎頌的臉,拇指擦過她的紅唇。

  「那你告訴我,我和他到底有什麼區別?」

  黎頌啞口無言。

  區別。

  區別是有的。

  她並非不願嫁給傅凌硯,非要說,他們的婚姻,是黎家和傅凌硯的一場公平交易。

  黎頌心跳極快,一時著急:「傅凌硯,你是因為你母親的教導,才變得這麼優秀,不要拿你和你父親比!」

  她吞咽口水,努力組織語言:「就算我對你有怨言,也並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不好,至少你在工作方面無可挑剔,你也沒有辜負你母親的期望。」

  黎頌難以形容現在的心情。

  即便聽陌生人講述這樣的經歷,她也會同情,更何況是她真真切切愛過的傅凌硯。

  黎頌有些呼吸困難了。

  她揪著傅凌硯的衣袖,重重一扯:「不許在你母親碑前說這樣的話,聽到沒?」

  傅凌硯靜靜看著黎頌,沉如陰霾的眸子,被窗外陽光照得透亮,以至於黎頌的身影在其中倒映得更加清晰。

  他緩緩開口,啞聲道:「那你討厭我嗎?」

  黎頌想說有時候很討厭,最近一直在討厭。

  話到嘴邊又無奈改口:「我沒討厭你。」

  傅凌硯捻了下指尖:「嗯,走吧。」

  黎頌一愣,跟著他下樓。

  到車裡,她還沒從傅凌硯的童年經歷中抽離出來。

  直到身邊響起傅凌硯的聲音。

  「其實有一點,我和他還是很像。」

  黎頌扭過頭:「什麼?」

  傅凌硯笑笑,眼裡有種黎頌看不懂的情緒,心裡也有不會對黎頌說出口的話。

  他也想把黎頌困住,無論用多卑劣的辦法。

  所以母親在天之靈,看到他和父親這樣像,一定會恨他的。

  黎頌現在不討厭他,以後也會討厭他。

  ……

  黎頌回了景園。

  晚十點,她接到宋競的緊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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