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法擺脫的枷鎖
不出孟鈺所料，一夜無眠。
她沒想到的是，失眠的不止她一個。
雲馳白天和關總一起確認好裝修細節早早下班了。
奶奶最近身體不好，季甜甜昨天讓他去買點補品。
他下班後去了超市，買了一隻老母雞。
回到家脫下殺魚服，簡單沖了個澡，開始燉雞湯。
「咳咳咳。」
奶奶躺在裡屋，小聲咳著。
他們住的房子不大，一共兩間房，奶奶和季甜甜住一屋，另外一屋是廚房客廳結合體。
雲馳住的地方則是在外面用水泥和木板搭建的簡易棚子。
夏熱冬冷，住了五年，他早就習慣了。
「奶奶，您怎麼了，明天我帶您去醫院看下吧。」雲馳從廚房趕來，皺著眉頭輕拍奶奶的後背。
「老毛病了去什麼醫院。」她瞪了雲馳一眼：「淨亂花錢，咱不是那富貴命整天往醫院跑什麼。」
雲馳輕拍的手頓了頓，沒有說反駁的話。
心裡想著等季甜甜下班再和她商量。
奶奶一手順著胸口，有氣無力的開口：
「你說說你，打魚學個半年，沒文化去工廠也掙不了什麼錢。」
「我們甜甜怎麼那麼死心眼非要跟著你呢？」
雲馳不說話，看她稍微舒適點後又起身走向鍋台做飯。
季奶奶翻了個白眼：「油鹽不進。」
她一直就沒看上除了一張臉毫無長處的雲馳。
鄉下人找男人過日子，自然要挑力氣壯肯吃苦的。
雲馳剛來的時候細皮嫩肉，那張臉白皙得都比女人精緻，那是過日子的料啊。
迷得孫女甜甜神魂顛倒的，甜甜還騙她說他一定是有錢人。
季奶奶看了兩眼認真做飯的雲馳，嘆了口氣
他都來五年了，要真是有錢人還能在這受苦？
她老了，沒有力氣再給甜甜相看其他人了。
不過這個男人，需要給甜甜好好敲打敲打。
季奶奶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盯著雲馳的背影看。
她的惡意，雲馳能感覺到的。
奶奶一直想讓季甜甜嫁個有錢人，徹底離開漁村。
雲馳的貧窮是原罪。
「我回來了。」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好香啊，做了什麼好吃的。」季甜甜聲音上揚，儘量掩蓋自己心底的苦澀。
「給奶奶燉的雞湯。」雲馳穿著白色T恤和到膝蓋的黑色寬鬆短褲，腳上穿著三年前買的矽膠拖鞋。
細看下來，底子已經磨得很薄了。
他身前繫著圍裙，居家感十足。
「湯好了。」雲馳攪了攪最上層的浮沫，盛出一碗遞給季甜甜：
「嘗嘗味道。」
季甜甜頓住，電光火石間，她腦海里閃過孟鈺早上囂張的樣子。
「要不你餵我？」雲馳抬頭，對上季甜甜期待的目光下意識地皺眉，沒有接話，也沒有動作。
季甜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她任命的接過雞湯。
五年了，他還是塊石頭。
對她不咸不淡，對結婚百般推辭。
「甜甜回來了。」奶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回來了奶奶，您今天感覺怎麼樣？」季甜甜順手把雞湯放在桌在上，放下背包進屋看老人家。
「老毛病了，不用擔心。」
奶奶從年初開始小病不斷，季甜甜想帶她去醫院看下。
但是這個老太太固執的很。
甜甜知道，她是怕花錢，他們家經不起折騰的。
「周末我請假帶你去醫院檢查。」季甜甜態度堅決：「不許拒絕。」
奶奶笑著回：「好好好，都聽我孫女的。」
「可以吃飯了。」屋外雲馳已經把飯菜擺好，一大盆雞湯，兩個素菜。
「怎麼買這麼多菜。」奶奶臉上陰沉下來：
「我們甜甜掙錢很辛苦的。」
屋裡只有三個人，說給誰聽不言而喻。
「奶奶，是我讓季楊買點好的給您補身子的。」季甜甜趕忙解釋。
「我這身子不需要補，你的辛苦錢不要亂花。」
季甜甜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楊，他仿佛沒聽見般，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飯。
他只夾面前的那一盤青菜，肉和湯一口都沒動。
季甜甜心底閃過悲涼，悲涼里摻雜了幾分薄怒。
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她無疑是愛雲馳的，這樣顏色的男人她在小鎮找不出第二個。
她這樣堅定不移，不惜串通全村騙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她篤定雲馳身份不菲。
雲馳遇難那天，身著定製西裝，手指上毫不起眼的戒指典當鋪出10萬收。
那錢後來大半都用來給雲馳養傷了，她不覺得愧疚。
季甜甜想讓雲馳在恢復記憶前愛上她，屆時她和奶奶也跟著他過過有錢人的生活。
五年了，變數已經出現，那個京市權貴孟鈺一定和他有關係。
季甜甜心不在焉地攪動著碗裡的雞湯，低垂的睫毛掩住了波濤洶湧的野心。
她必須和雲馳儘快結婚。
吃完飯，季甜甜主動攬下洗完的活。
雲馳忙碌了一天，打算回去早早睡。
不想被正在洗完的季甜甜喊住：「季楊你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雲馳沒什麼反應，去屋外打開院內的水龍頭，沖洗了兩下手。
擦完後立在屋檐下等季甜甜。
鄉下夜晚空寂，樹下窸窣的蟲鳴聲響徹耳畔。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季楊。」他側頭看向季甜甜，不動聲色地側身後退，與她拉開一米的距離。
季甜甜似未察覺他的疏遠：「要不我們把婚禮提前到下月吧，奶奶身體不好，算是給她沖沖喜氣。」
雲馳皺眉，季甜甜這個說法著實牽強，這兩者間沒有什麼必要的聯繫。
而且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婚禮，確實倉促了。
「不是說好了明年三月份嗎？」雲馳聲色冷淡：「還什麼都沒有準備呢。」
「沒關係」季甜甜臉色焦急：「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奶奶不會同意的。」雲馳篤定的說。
婚事能拖五年，老太太功不可沒。
季甜甜沉默，奶奶的態度她一清二楚。
「首付錢都攢出來了。」季甜甜說：「奶奶會同意的。」
雲馳努力壓下心裡的排斥：「那就按照原先的婚期進行吧。」
「買房子裝修都需要時間。」雲馳抬眸，眼底染上一絲疑惑：「板上釘釘的事，你為什麼突然著急？」
對上他探究的眼神季甜甜心底一慌，不敢再逼下去只好作罷。
「我是因為奶奶急昏頭了。」季甜甜生怕雲馳發現異樣：「你說的有道理，就按原計劃吧。」
話題終結，雲馳走向他的房間。
他洗漱完後，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彎腰拿起，看得孟鈺發的微信。
他沒有猶豫，熄屏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支風箏，迷茫地在天上掛著。
所有人都告訴他，季甜甜是牽他這隻風箏的線。
是他的來路和歸途，是他絕對不能辜負的存在。
雲馳長睫毛微顫了兩下，眼底閃過波濤洶湧的愧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排斥季甜甜。
多麼排斥那位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女人。
他真的是個，糟糕至極的人。
她沒想到的是，失眠的不止她一個。
雲馳白天和關總一起確認好裝修細節早早下班了。
奶奶最近身體不好，季甜甜昨天讓他去買點補品。
他下班後去了超市，買了一隻老母雞。
回到家脫下殺魚服，簡單沖了個澡，開始燉雞湯。
「咳咳咳。」
奶奶躺在裡屋，小聲咳著。
他們住的房子不大，一共兩間房，奶奶和季甜甜住一屋，另外一屋是廚房客廳結合體。
雲馳住的地方則是在外面用水泥和木板搭建的簡易棚子。
夏熱冬冷，住了五年，他早就習慣了。
「奶奶，您怎麼了，明天我帶您去醫院看下吧。」雲馳從廚房趕來，皺著眉頭輕拍奶奶的後背。
「老毛病了去什麼醫院。」她瞪了雲馳一眼：「淨亂花錢，咱不是那富貴命整天往醫院跑什麼。」
雲馳輕拍的手頓了頓，沒有說反駁的話。
心裡想著等季甜甜下班再和她商量。
奶奶一手順著胸口，有氣無力的開口：
「你說說你，打魚學個半年，沒文化去工廠也掙不了什麼錢。」
「我們甜甜怎麼那麼死心眼非要跟著你呢？」
雲馳不說話，看她稍微舒適點後又起身走向鍋台做飯。
季奶奶翻了個白眼：「油鹽不進。」
她一直就沒看上除了一張臉毫無長處的雲馳。
鄉下人找男人過日子，自然要挑力氣壯肯吃苦的。
雲馳剛來的時候細皮嫩肉，那張臉白皙得都比女人精緻，那是過日子的料啊。
迷得孫女甜甜神魂顛倒的，甜甜還騙她說他一定是有錢人。
季奶奶看了兩眼認真做飯的雲馳，嘆了口氣
他都來五年了，要真是有錢人還能在這受苦？
她老了，沒有力氣再給甜甜相看其他人了。
不過這個男人，需要給甜甜好好敲打敲打。
季奶奶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盯著雲馳的背影看。
她的惡意，雲馳能感覺到的。
奶奶一直想讓季甜甜嫁個有錢人，徹底離開漁村。
雲馳的貧窮是原罪。
「我回來了。」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好香啊，做了什麼好吃的。」季甜甜聲音上揚，儘量掩蓋自己心底的苦澀。
「給奶奶燉的雞湯。」雲馳穿著白色T恤和到膝蓋的黑色寬鬆短褲，腳上穿著三年前買的矽膠拖鞋。
細看下來，底子已經磨得很薄了。
他身前繫著圍裙，居家感十足。
「湯好了。」雲馳攪了攪最上層的浮沫，盛出一碗遞給季甜甜：
「嘗嘗味道。」
季甜甜頓住，電光火石間，她腦海里閃過孟鈺早上囂張的樣子。
「要不你餵我？」雲馳抬頭，對上季甜甜期待的目光下意識地皺眉，沒有接話，也沒有動作。
季甜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她任命的接過雞湯。
五年了，他還是塊石頭。
對她不咸不淡，對結婚百般推辭。
「甜甜回來了。」奶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回來了奶奶，您今天感覺怎麼樣？」季甜甜順手把雞湯放在桌在上，放下背包進屋看老人家。
「老毛病了，不用擔心。」
奶奶從年初開始小病不斷，季甜甜想帶她去醫院看下。
但是這個老太太固執的很。
甜甜知道，她是怕花錢，他們家經不起折騰的。
「周末我請假帶你去醫院檢查。」季甜甜態度堅決：「不許拒絕。」
奶奶笑著回：「好好好，都聽我孫女的。」
「可以吃飯了。」屋外雲馳已經把飯菜擺好，一大盆雞湯，兩個素菜。
「怎麼買這麼多菜。」奶奶臉上陰沉下來：
「我們甜甜掙錢很辛苦的。」
屋裡只有三個人，說給誰聽不言而喻。
「奶奶，是我讓季楊買點好的給您補身子的。」季甜甜趕忙解釋。
「我這身子不需要補，你的辛苦錢不要亂花。」
季甜甜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楊，他仿佛沒聽見般，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飯。
他只夾面前的那一盤青菜，肉和湯一口都沒動。
季甜甜心底閃過悲涼，悲涼里摻雜了幾分薄怒。
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她無疑是愛雲馳的，這樣顏色的男人她在小鎮找不出第二個。
她這樣堅定不移，不惜串通全村騙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她篤定雲馳身份不菲。
雲馳遇難那天，身著定製西裝，手指上毫不起眼的戒指典當鋪出10萬收。
那錢後來大半都用來給雲馳養傷了，她不覺得愧疚。
季甜甜想讓雲馳在恢復記憶前愛上她，屆時她和奶奶也跟著他過過有錢人的生活。
五年了，變數已經出現，那個京市權貴孟鈺一定和他有關係。
季甜甜心不在焉地攪動著碗裡的雞湯，低垂的睫毛掩住了波濤洶湧的野心。
她必須和雲馳儘快結婚。
吃完飯，季甜甜主動攬下洗完的活。
雲馳忙碌了一天，打算回去早早睡。
不想被正在洗完的季甜甜喊住：「季楊你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雲馳沒什麼反應，去屋外打開院內的水龍頭，沖洗了兩下手。
擦完後立在屋檐下等季甜甜。
鄉下夜晚空寂，樹下窸窣的蟲鳴聲響徹耳畔。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季楊。」他側頭看向季甜甜，不動聲色地側身後退，與她拉開一米的距離。
季甜甜似未察覺他的疏遠：「要不我們把婚禮提前到下月吧，奶奶身體不好，算是給她沖沖喜氣。」
雲馳皺眉，季甜甜這個說法著實牽強，這兩者間沒有什麼必要的聯繫。
而且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婚禮，確實倉促了。
「不是說好了明年三月份嗎？」雲馳聲色冷淡：「還什麼都沒有準備呢。」
「沒關係」季甜甜臉色焦急：「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奶奶不會同意的。」雲馳篤定的說。
婚事能拖五年，老太太功不可沒。
季甜甜沉默，奶奶的態度她一清二楚。
「首付錢都攢出來了。」季甜甜說：「奶奶會同意的。」
雲馳努力壓下心裡的排斥：「那就按照原先的婚期進行吧。」
「買房子裝修都需要時間。」雲馳抬眸，眼底染上一絲疑惑：「板上釘釘的事，你為什麼突然著急？」
對上他探究的眼神季甜甜心底一慌，不敢再逼下去只好作罷。
「我是因為奶奶急昏頭了。」季甜甜生怕雲馳發現異樣：「你說的有道理，就按原計劃吧。」
話題終結，雲馳走向他的房間。
他洗漱完後，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彎腰拿起，看得孟鈺發的微信。
他沒有猶豫，熄屏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支風箏，迷茫地在天上掛著。
所有人都告訴他，季甜甜是牽他這隻風箏的線。
是他的來路和歸途，是他絕對不能辜負的存在。
雲馳長睫毛微顫了兩下，眼底閃過波濤洶湧的愧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排斥季甜甜。
多麼排斥那位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女人。
他真的是個，糟糕至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