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魂兒被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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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那幫人剛才為啥不好意思說?」

  「現在村里好些個單身漢都看上蘇玉珍了,知道她日子不好過,一個個都不安好心,想著敲寡婦門、翻牆頭呢!」

  大爺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說道。

  「不過嘛,這妮子還真是個硬骨頭。」

  「不管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她都不吃那一套。」

  「就前幾天,老劉家那小子偷偷翻她家牆頭,結果讓蘇玉珍一瓢熱水澆在了褲襠上,現在那小子只要一看見穿藍布衫的人,腿肚子就直哆嗦。」

  「可就算這樣,那群不要臉的也不安生,天天就惦記著人家的身子。」

  「弄得蘇玉珍一個寡婦,大半夜的還得守著門,生怕那些人闖進來。」

  「聽說這幾天她著了涼,又沒錢去看病,這大過年的,唉……俺瞅著都覺得可憐。」

  「俺想給她送點東西吧,她還不要,總怕俺圖她點啥。」

  「俺一個糟老頭子,能圖她個啥喲,就是看她娘倆可憐,想幫襯幫襯,可俺也沒那個本事。」

  「俺看你這後生挺不錯的,才跟你說這些。瞅你也不像是那種耍流氓的混球兒。」

  ……

  ……

  在回村的路上,李冬生的腦子裡全是蘇玉珍的模樣,怎麼都揮散不去。

  聽著大爺講的那些事兒,什麼遭人歧視、家人迫害、村民騷擾,甚至村裡頭傳著各種難聽的謠言。

  李冬生心裡頭真不是滋味兒。

  他壓根兒沒法想像,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是咋扛過這些苦日子的。

  本來大過年的,心裡頭挺高興的。

  可知道了蘇玉珍娘倆的事兒,這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沉甸甸的。

  小石棚村村和喜鵲屯隔著一條牤牛河,這會兒河面上結了厚厚的冰。

  以前到了臘月里,踩著冰面,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就能走到對面去。

  現在修了一座橋,兩個村子的人來來往往就更方便了。

  李冬生站在橋上,風一吹,把他的頭髮都吹亂了。

  他就這麼呆呆地站著,眼前仿佛出現了陳思語那小小的身影,眼睛裡滿是期待,想著去看扭秧歌。

  可誰能想到,等著她的卻是被人欺負。

  李冬生越想越氣,拳頭都捏得緊緊的,關節都泛白了。

  尤其是知道了蘇玉珍娘倆日子過得這麼苦,他這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

  一氣之下,他轉身就往打穀場跑,找到二嘎子那幾個小子,上去就給了他們一頓揍。

  揍完了還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們幾個再敢欺負那小姑娘,以後我見你們一回揍你們一回!」

  可就算是把二嘎子他們揍了一頓,李冬生心裡頭的氣也沒消。

  還是覺得堵得慌,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低落。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二嘎子他們幾個的爹娘氣沖沖地找上門來了。

  「冬生!你給我出來!大過年的,你把我家孩子打得鼻青臉腫的,到底是啥意思啊?你得給叔一個說法!」

  最後還是呂彩蘭出面,好說歹說,才把這事兒給平息了。

  把他們打發走之後,呂彩蘭回到屋裡,瞅著李冬生,有點生氣地說:

  「冬生,你這是咋回事兒啊?跟那幾個小屁孩較什麼勁呢?」

  李冬生也懶得解釋:「沒啥,就是看他們幾個不順眼,想教訓教訓他們。」

  說完,把碗一放,「我吃飽了,出去溜達溜達。」

  呂彩蘭趕緊喊住他:「哎!你上哪兒去啊?這飯還沒吃完呢!」

  李冬生頭也不回,腳步不停。

  「我身子不舒服,找老張給我開點藥。」

  李冬生本來是打算去老張家裡的,可路過診所的時候,發現門竟然開著。

  老張正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鎖,準備關門。

  「哎!先別關!老張,你可以啊,這大過年的就開張了!」

  老張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一臉的不高興,數落道: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那幾個小東西打得鼻青臉腫的,我能大過年的還在這兒忙活?」

  「我也看那幾個小混球不順眼,比你小時候還調皮搗蛋!可你也不能動手打啊!」

  李冬生才不管老張的嘮叨,直接走進了診所,往椅子上一坐,說:「給我整點藥,我剛喝了點酒。」

  老張一聽,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哎呦!你可真能折騰我!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別喝酒別喝酒,你這耳朵是塞豬毛了?都聽不進去是不?」

  李冬生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那酒都喝了,現在說這些有啥用啊?快給我整點藥,我這難受得不行了。」

  「你要是我兒子,我還不如找根繩子上吊算了!」

  老張氣呼呼地走進來,在藥柜子里翻來翻去。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一副藥「啪」地一聲甩在李冬生眼前,「五毛錢!」

  「這麼貴?別人不都一毛嗎?」

  「別人一毛,你五毛!」老張沒好氣地說。

  「你這人可真不地道!」

  李冬生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掏出一塊錢。

  「找不開。」老張把錢推了回去。

  「沒讓你找,再給我開一副。」

  「咋的?你把這藥當飯吃啊?一副藥還不夠你吃?打算一邊喝酒一邊吃藥啊?你不要命了?」老張語氣調侃。

  李冬生張了張嘴本來想跟他再嗆幾句,不過只是翻了個白眼。

  「給我開一副治感冒的藥。」

  「感冒?那點小毛病還用得著吃藥?熬個兩天就好了,就你這身子骨,老虎都弄不死你,還怕個感冒?」

  「有你這麼當醫生的嗎?」

  李冬生有點生氣地說。

  他嘆了口氣,腦子裡又浮現出蘇玉珍那壓抑的咳嗽聲。

  自己果然還是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不管。

  既然自己有點能力,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不是給我吃的,給別人抓的藥。」

  一聽是給別人抓的藥,老張頓時嚴肅了起來,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咋回事?誰的毛病?你不早點說呢!」

  「冬雲還是冬雨?人都來不了?用不用我去你家裡看看。」

  「走!咱現在就去!」

  看老張這麼大的態度變化,李冬生可算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受他待見了。

  「得,讓您白操心了,她倆都沒病,我是給喜鵲屯一個寡婦看病。」

  「喜鵲屯?寡婦?」老張的臉拉了下來,「你這不是狗拿耗子嗎?他們村沒醫生?滾滾滾!我回家吃飯去了!」

  李冬生深諳pua的真理。

  「哎!等等!您看,喜鵲屯的村醫都看不好的病,您能看好,那不是顯得您醫術高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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