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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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瞅見那嶄嶄新新的三十塊錢,石大山那臉瞬間就繃不住了。

  這三十塊錢,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要說在心理學上,人都這樣,有驚無險那事兒,能讓人興奮得不行。

  李冬生這一手欲揚先抑,可把石大山的心思給拿捏得死死的。

  這三十塊錢,其實跟石虎那件軍大衣的價兒差不多。

  要是直接把這錢塞給石大山,他心裡指定得犯嘀咕,說不定還不樂意要。

  可經過這麼一折騰,再加上石虎在旁邊說啥怕石大山不肯收,這一下子,不但把人情給還了,還把石大山的人品,心裡無形之中給抬高了不少。

  石大山瞅著那錢,嘴上還假意推脫:「嘖,你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兒呢,這錢我能拿嗎?你咋就收下了呢,還不趕緊給你冬生哥送回去!」

  石虎也機靈,趕忙說道:「不行啊伯,冬生哥可說了,你要是不接,他就收拾我,你可拿著吧。」

  石虎都這麼說了,石大山也就「勉為其難」地把錢收下了。

  「哎呦,這咋還白給了嗷。」

  接著又趕緊招呼石虎:「走走走,趕緊把拖拉機還回去,再拎點東西上長貴哥家去。」

  石虎有點懵:「我也去啊?」

  石大山沒好氣地回他:「你說這話不廢話嗎?趕緊坐穩了!」

  ……

  村子另一頭。

  太陽都快落山了,天兒漸漸暗下來,暮色把整個村子都給罩住了。

  村子裡幾個老爺們兒,端著個大碗,正圍在火堆跟前,一邊烤著火,一邊扒拉著飯。

  這時候,就瞅見李長貴穿著個軍大衣,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他老遠就喊:「呦呵,都在這兒吃著呢?」

  一邊說著,一邊就往跟前湊。

  「今晚上燒的啥玩意兒啊,我在老遠就聞著香味兒了。」

  那幾個漢子抬眼一瞅他身上那件軍大衣,心裡都明白,李長貴這是來顯擺來了。

  李長貴家在村子南頭,這可是村子北頭!

  他大老遠跑這兒來,指定沒別的事兒。

  大家都知道,要是不順著他說,今晚可就得被他磨嘰一晚上。

  一個大嬸忍不住了,開口問:「長貴,你這軍大衣多錢買的啊?」

  李長貴一聽,來勁了,立馬挺直了腰板:

  「能有多少啊,沒多少!也就三十多塊!」

  「俺家老兒子給俺買的,我就說他浪費錢,他非不聽,非要給我買,還說咱家有錢了,打死老虎換了六百多塊呢,非要孝敬我。」

  「你說說,這孩子,就是不知道顧家,不知道心疼錢,我都沒招兒!」

  「哎,你們來摸摸這料子,穿上是不是感覺不太一樣哈?」

  說著,他就把軍大衣遞過去,輪著讓在場的人都上手摸了摸。

  摸完了,又把李冬生今天在公社裡,領導咋接待的,咋提名表揚的事兒,添油加醋地說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家走。

  李長貴不明白什麼財不外漏,他只明白,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就這麼穿著軍大衣在村子裡逛了好半天,過足了癮,才意猶未盡地回家去了。

  ……

  ……

  眼瞅著都晚上七八點了,李長貴才慢悠悠地晃回家。

  剛一跨進家門,就聽見呂彩蘭扯著嗓子數落開了: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一家人就等你呢!你咋這麼能磨蹭啊!」

  「你喊人家大山來家裡吃飯,人家老早就到了,你倒好,還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哪有你這麼當家主事的呀!」

  說著,還照著李長貴的腳,狠狠地踩了一下。

  李長貴卻跟沒事兒人似的,臉上還掛著樂呵:

  「你瞅瞅,冬生給我買的軍大衣,摸著可暖和了,你摸摸!」

  「我早知道了!就你在村里到處顯擺,現在可好,連村裡的啞巴都知道你有件軍大衣了!」

  「趕緊進屋吧!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說著,就把李長貴往屋裡推搡。

  李長貴一邁進屋裡,就瞧見炕上已經擺好了桌子。

  桌子一頭坐著石大山跟石虎,另一頭坐著李冬生。

  見李長貴回來了,三個人都趕忙起身打招呼。

  李長貴連忙擺手:「別起了別起了,都自家人,趕緊坐。」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把軍大衣脫下來,仔仔細細地捋直,輕輕放在旁邊,生怕弄出一點褶皺。

  那軍大衣,在他眼裡就跟寶貝似的。

  隨後,李長貴從柜子里拿出自己今天特意去稱的那點散白,給石大山、石虎、李冬生還有自己面前的碗裡都倒上。

  幾人端起碗,各自喝了一口,酒一下肚,身上頓時暖和了起來。

  李長貴這才發話:「都別客氣啊,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敞開了吃,可勁兒夾菜!」

  再看桌子上,一鍋燉得熱氣騰騰的狍子肉,還有一盤是石大山來的時候特意拎過來的醃肉條,另外一盤是野青菜,還有一盤剛炸好的花生米。

  四個人就這麼邊吃邊喝,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嗑。

  小村子裡,一頓熱乎的飯菜,幾杯小酒,幾個老爺們一聚,就是最簡單卻又最實在的幸福。

  ……

  另一邊,草甸子村。

  林倩家。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著苞米麵窩頭就著鹹菜疙瘩。

  林倩瞅著她娘曲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我那屋房頂又漏了個窟窿,我拿紙糊了好幾回,咋都糊不上。」

  曲梅一聽,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眼睛一瞪,扯著嗓子就喊起來:

  「別跟我這兒說,我在地里幹了一天活,累得腰都快折了,有事兒跟你倆哥說去!」

  自打上次那件事之後,曲梅對林倩的態度就急轉直下。

  因為那件事,鬧得全村人都知道她家要彩禮要得離譜。

  林倩徹底嫁不出去了,根本沒人敢要,也沒媒婆上門說親。

  眼瞅著親事沒了指望,曲梅對她更是橫豎看不順眼。

  加上在農村,重男輕女的思想本就根深蒂固。

  林倩在家裡的地位現在低的不行。

  她小聲嘟囔著:「我哥他們懶得出奇,自己屋裡都跟豬窩似的,哪能管我這事兒。」

  這話就像點著了曲梅的炮捻子,她一下子就炸了。

  「你還敢說你哥懶?你自己咋不尋思尋思?你哪天掙的工分能趕上你哥他們?天天吃的喝的,哪樣不是別人養活你,你還好意思埋汰別人懶?」

  林倩實在忍不住她娘,這幾天的怒火一下子發泄了出來。

  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咋就不能說了?我是女人家,體力哪能跟他們大老爺們兒比啊!」

  曲梅一聽,更來勁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女人?哪有女人家嫁不出去的?養你這麼大,要你有啥用?」

  林倩眼眶通紅,大聲回懟:「我嫁不出去還不是因為你要的彩禮太高,把人都嚇跑了!」

  曲梅脖子一梗:「我要得多咋的?還不是為了你好!」

  「再說了,你自己跟我說那李冬生稀罕你,一百塊彩禮人家不在乎!要不是你這麼說,我敢開這個口嗎?」

  「瞅瞅現在,人家李冬生都成打虎英雄了,聽說家裡頭起碼有一千塊錢!」

  「要不是你沒本事,咱家早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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