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請纓
看到陳懷楚站起來主動請纓，全場都愣了。
而楚默則是第一時間開口：「懷楚，你能行嗎？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提高溫度可不是個簡單的事，你要慎重考慮。」
「懷楚，你先等等。」先前說話的地中海教授擺了擺手，止住陳懷楚要說的話，而後看向劉建為：「老劉，目前咱們組裡嚴重缺人，抽調不出來人手，你不能指望著陳懷楚一個人去研究吧，這不是浪費他的時間麼！」
劉建為還沒開口，陳懷楚便說道：「教授，我想好了，我來吧！」
「胡鬧！你一個人怎麼研究？！」地中海教授皺眉說道。
劉建為也是看向陳懷楚：「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陳懷楚堅定道。
聞言，劉建為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看向全場：「除了懷楚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請纓？」
所有人都沒說話。
他們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是分身乏術，光是關注自己的研究重點，就已經很吃力了。
劉建為當然知道這一點，但心中還是有些失落，想了想，只好將目光重新放在陳懷楚身上：「也罷，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先讓陳懷楚自己先研究著，等回頭我看看能不能增派一些人去幫你……當然，要是實在不行，暫時就先擱置，研究雖然需要下苦功夫，但也不能鑽牛角尖，走不通的就放棄，知道嗎？」
陳懷楚自然點了點頭。
至此，有關於EAST裝置提高溫度的任務，就落在了陳懷楚的頭上。
隨後會議便在劉建為的主持下，進行下一個問題的討論。
會議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散會後，陳懷楚收拾東西，便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走在通道上，卻見著楚默腳步加快，跟了上來。
「你之前太衝動了。」
楚默直截了當的說道。
陳懷楚笑了笑：「師兄是對提高溫度不看好？這可不像你的為人啊。」
「有困難要上，但明知宛如登天的難題自然要暫時擱置，事實上我對提高溫度確實不是那麼看好，最起碼現階段不是看好……王教授說得比較對，應該先讓等離子體穩態運行數百秒甚至是上千秒後，再著手才比較合適一些。」
「師兄說的是，不過我也有我的想法。」陳懷楚說道：「目前我們EAST存在的意義，就是探索未來反應堆運行所需的條件，而今科學可行性經過驗證，氘氚反應能否聚變也得到了證實，那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怎麼把等離子體約束的更穩態，怎麼把托卡馬克系統集成在一起，讓其更長時間的運行，只有把這些做好，未來我們才能完成氘氚反應，才能實現商業化發電。」
「這就像是廚師學做菜一樣，在此之前需要練習刀工，學會拼盤，把准火候，掌握調味量，為的是以後當一個合格的廚師打基礎。」
「核聚變同樣如此，想要驗證和探索聚變需要的條件以及多系統有效集成，保障等離子體運行的更穩態，解決加熱問題，是至關重要的步驟之一！」
「這些我都明白，但是你才剛剛參與到小組裡，就要獨自去完成加熱問題，你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嗎？」楚默皺眉道：「首先你要熟悉EAST的各項裝置，精準掌握各項實驗數據，光是這一點就已經需要很長的時間。更不要說目前只有你一個人的側重點放在這裡，這等同於沒人幫你，只能一個人完成，在這種情況下，你想要出成績，需要很漫長的時間。」
「我知道師兄是為我好，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重心，只有我目前初來乍到，我就想著以此為著手點也能更快的進入狀態。」陳懷楚笑著說道。
楚默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忽然反應過來——此刻的陳懷楚雖然笑語盈盈，但卻帶著一股執拗。這頓時就讓他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任何科研工作者都有著自己的堅定，一旦下定決心，外人就很難扭轉，除非自己撞上無法撼動的南牆。而陳懷楚雖然是在對自己解釋，可實際上外人的話語根本就無法動搖。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算了。」楚默嘆一口氣：「既然你決定好了，那就做下去吧……加熱問題確實是難題之一，若是能找到一些思路，足以有很大的成果。我回頭要是有些時間，也會幫你關注一下。」
「那就謝謝師兄。」陳懷楚微笑說道。
「你這還笑的出來，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楚默沒好氣的說道：「我看你就是被老劉給忽悠瘸了，你不知道，老劉專門忽悠你們這些新來的，他以前就老會幹這種事了，被人稱為劉大忽悠，當初我就是被他給忽悠進來的……」楚默撇了撇嘴。他從研究生就跟著劉建為教授，這麼多年下來，早就很是熟悉，稱呼上也就很隨意了。
「我跟你說，面對老劉，就別搭他的話，他自己就自討沒趣了……」楚默還在喋喋不休的吐槽著，但陳懷楚卻眨了眨眼，使勁的給他打著眼色。
楚默一愣，下意識回頭，赫然就見著劉建為正滿臉黑線的站在他身後。
「導，你啥時候來的？咋沒聲啊？」楚默下意識說道。
劉建為沒好氣道：「喊我導師幹嘛，不是叫我劉大忽悠嗎？」
「這……」楚默乾笑一聲，訕訕不語。
「別擱這支支吾吾了，趕緊幹活去，在我面前礙眼。」劉建為擺了擺手，楚默連忙跑開，臨走時給陳懷楚使了個眼色。
「咱倆聊聊。」劉建為道。
陳懷楚自然點頭。
……
辦公室內，劉建為給陳懷楚倒了一杯水，又把自己的保溫杯塞上滿滿當當的茶葉，而後灌滿熱水，這才坐下來。
「懷楚，對於等離子體加熱，有沒有什麼想法？」
劉建為笑呵呵的問道。
陳懷楚老老實實道：「暫時還沒有什麼想法，我是想著先跟著組裡多做幾次實驗，等熟悉各項數據後，再開始研究。」
「穩妥之舉。」
劉建為點點頭，笑道：「其實會上看到你主動請纓，我是很意外的……本來我是想著和老王一塊琢磨，沒想到這老小子不上當，反倒是你跳出來了。不過也好，年輕人有活力，思維也活躍，何況你也很厲害，把這個事交給你我也放心，不過就是有一點……」
「您說。」陳懷楚坐直了身體。
「還是會上我說的那句話，走不通就不要執拗，更不能鑽牛角尖。」劉建為說道。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劉建為神情變得很嚴肅：「我說的不是安慰你，而是告誡你。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新興事物和科技成果，都是年輕人所創造的，就比如在咱們物理學界那些享譽全球的頂尖物理學家們，他們這一生都產出的重大成果，都集中在年輕的時候，也就是你現在這個年紀，可以說，這正是你們出成果的時候。」
「等離子體加熱問題很難，與等離子體約束是同樣的難度，這是困擾核聚變最重要的兩個難題，所以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也不是一代兩代能夠完成的事情。我要告訴你的是，遇到南牆了就要及時迴轉，莫要將自己最寶貴的科研成果產出期，浪費在這上面，明白嗎？」
他目光直勾勾的注視著陳懷楚，眼眸犀利。
陳懷楚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劉教授放心。」
「那就好。」得到陳懷楚的承諾，劉建為放鬆下來，擰開保溫杯，吸溜了一口熱茶，隨後笑道：「等離子體加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就算沒有什麼成果也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該回頭就回頭，沒人會嘲笑你。科研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走不通的時候，面臨那種境地時，及時迴轉尋找新路，這才是科學研究的正確路子。」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點，另外一點是我生怕你耽誤了太多時間，讓你導師老張知道了，不得找我拼命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能磕著碰著了。」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陳懷楚笑了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劉建為將嘴裡的茶葉吐回茶杯里，笑道：「我先前和你說的只是打個預防針，做科研學會放棄是一門技術，但學會堅持也是一門學問。作為你的負責人，我很希望你能出成果，總而言之，希望你能夠有所收穫，說的高大上一些，那就是能夠實現自己的抱負和人生價值。」
「劉教授放心，我會量力而行的。」陳懷楚說道。
「那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劉建為開懷大笑。
而楚默則是第一時間開口：「懷楚，你能行嗎？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提高溫度可不是個簡單的事，你要慎重考慮。」
「懷楚，你先等等。」先前說話的地中海教授擺了擺手，止住陳懷楚要說的話，而後看向劉建為：「老劉，目前咱們組裡嚴重缺人，抽調不出來人手，你不能指望著陳懷楚一個人去研究吧，這不是浪費他的時間麼！」
劉建為還沒開口，陳懷楚便說道：「教授，我想好了，我來吧！」
「胡鬧！你一個人怎麼研究？！」地中海教授皺眉說道。
劉建為也是看向陳懷楚：「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陳懷楚堅定道。
聞言，劉建為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看向全場：「除了懷楚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請纓？」
所有人都沒說話。
他們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是分身乏術，光是關注自己的研究重點，就已經很吃力了。
劉建為當然知道這一點，但心中還是有些失落，想了想，只好將目光重新放在陳懷楚身上：「也罷，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先讓陳懷楚自己先研究著，等回頭我看看能不能增派一些人去幫你……當然，要是實在不行，暫時就先擱置，研究雖然需要下苦功夫，但也不能鑽牛角尖，走不通的就放棄，知道嗎？」
陳懷楚自然點了點頭。
至此，有關於EAST裝置提高溫度的任務，就落在了陳懷楚的頭上。
隨後會議便在劉建為的主持下，進行下一個問題的討論。
會議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散會後，陳懷楚收拾東西，便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走在通道上，卻見著楚默腳步加快，跟了上來。
「你之前太衝動了。」
楚默直截了當的說道。
陳懷楚笑了笑：「師兄是對提高溫度不看好？這可不像你的為人啊。」
「有困難要上，但明知宛如登天的難題自然要暫時擱置，事實上我對提高溫度確實不是那麼看好，最起碼現階段不是看好……王教授說得比較對，應該先讓等離子體穩態運行數百秒甚至是上千秒後，再著手才比較合適一些。」
「師兄說的是，不過我也有我的想法。」陳懷楚說道：「目前我們EAST存在的意義，就是探索未來反應堆運行所需的條件，而今科學可行性經過驗證，氘氚反應能否聚變也得到了證實，那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怎麼把等離子體約束的更穩態，怎麼把托卡馬克系統集成在一起，讓其更長時間的運行，只有把這些做好，未來我們才能完成氘氚反應，才能實現商業化發電。」
「這就像是廚師學做菜一樣，在此之前需要練習刀工，學會拼盤，把准火候，掌握調味量，為的是以後當一個合格的廚師打基礎。」
「核聚變同樣如此，想要驗證和探索聚變需要的條件以及多系統有效集成，保障等離子體運行的更穩態，解決加熱問題，是至關重要的步驟之一！」
「這些我都明白，但是你才剛剛參與到小組裡，就要獨自去完成加熱問題，你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嗎？」楚默皺眉道：「首先你要熟悉EAST的各項裝置，精準掌握各項實驗數據，光是這一點就已經需要很長的時間。更不要說目前只有你一個人的側重點放在這裡，這等同於沒人幫你，只能一個人完成，在這種情況下，你想要出成績，需要很漫長的時間。」
「我知道師兄是為我好，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重心，只有我目前初來乍到，我就想著以此為著手點也能更快的進入狀態。」陳懷楚笑著說道。
楚默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忽然反應過來——此刻的陳懷楚雖然笑語盈盈，但卻帶著一股執拗。這頓時就讓他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任何科研工作者都有著自己的堅定，一旦下定決心，外人就很難扭轉，除非自己撞上無法撼動的南牆。而陳懷楚雖然是在對自己解釋，可實際上外人的話語根本就無法動搖。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算了。」楚默嘆一口氣：「既然你決定好了，那就做下去吧……加熱問題確實是難題之一，若是能找到一些思路，足以有很大的成果。我回頭要是有些時間，也會幫你關注一下。」
「那就謝謝師兄。」陳懷楚微笑說道。
「你這還笑的出來，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楚默沒好氣的說道：「我看你就是被老劉給忽悠瘸了，你不知道，老劉專門忽悠你們這些新來的，他以前就老會幹這種事了，被人稱為劉大忽悠，當初我就是被他給忽悠進來的……」楚默撇了撇嘴。他從研究生就跟著劉建為教授，這麼多年下來，早就很是熟悉，稱呼上也就很隨意了。
「我跟你說，面對老劉，就別搭他的話，他自己就自討沒趣了……」楚默還在喋喋不休的吐槽著，但陳懷楚卻眨了眨眼，使勁的給他打著眼色。
楚默一愣，下意識回頭，赫然就見著劉建為正滿臉黑線的站在他身後。
「導，你啥時候來的？咋沒聲啊？」楚默下意識說道。
劉建為沒好氣道：「喊我導師幹嘛，不是叫我劉大忽悠嗎？」
「這……」楚默乾笑一聲，訕訕不語。
「別擱這支支吾吾了，趕緊幹活去，在我面前礙眼。」劉建為擺了擺手，楚默連忙跑開，臨走時給陳懷楚使了個眼色。
「咱倆聊聊。」劉建為道。
陳懷楚自然點頭。
……
辦公室內，劉建為給陳懷楚倒了一杯水，又把自己的保溫杯塞上滿滿當當的茶葉，而後灌滿熱水，這才坐下來。
「懷楚，對於等離子體加熱，有沒有什麼想法？」
劉建為笑呵呵的問道。
陳懷楚老老實實道：「暫時還沒有什麼想法，我是想著先跟著組裡多做幾次實驗，等熟悉各項數據後，再開始研究。」
「穩妥之舉。」
劉建為點點頭，笑道：「其實會上看到你主動請纓，我是很意外的……本來我是想著和老王一塊琢磨，沒想到這老小子不上當，反倒是你跳出來了。不過也好，年輕人有活力，思維也活躍，何況你也很厲害，把這個事交給你我也放心，不過就是有一點……」
「您說。」陳懷楚坐直了身體。
「還是會上我說的那句話，走不通就不要執拗，更不能鑽牛角尖。」劉建為說道。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劉建為神情變得很嚴肅：「我說的不是安慰你，而是告誡你。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新興事物和科技成果，都是年輕人所創造的，就比如在咱們物理學界那些享譽全球的頂尖物理學家們，他們這一生都產出的重大成果，都集中在年輕的時候，也就是你現在這個年紀，可以說，這正是你們出成果的時候。」
「等離子體加熱問題很難，與等離子體約束是同樣的難度，這是困擾核聚變最重要的兩個難題，所以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也不是一代兩代能夠完成的事情。我要告訴你的是，遇到南牆了就要及時迴轉，莫要將自己最寶貴的科研成果產出期，浪費在這上面，明白嗎？」
他目光直勾勾的注視著陳懷楚，眼眸犀利。
陳懷楚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劉教授放心。」
「那就好。」得到陳懷楚的承諾，劉建為放鬆下來，擰開保溫杯，吸溜了一口熱茶，隨後笑道：「等離子體加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就算沒有什麼成果也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該回頭就回頭，沒人會嘲笑你。科研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走不通的時候，面臨那種境地時，及時迴轉尋找新路，這才是科學研究的正確路子。」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點，另外一點是我生怕你耽誤了太多時間，讓你導師老張知道了，不得找我拼命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能磕著碰著了。」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陳懷楚笑了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劉建為將嘴裡的茶葉吐回茶杯里，笑道：「我先前和你說的只是打個預防針，做科研學會放棄是一門技術，但學會堅持也是一門學問。作為你的負責人，我很希望你能出成果，總而言之，希望你能夠有所收穫，說的高大上一些，那就是能夠實現自己的抱負和人生價值。」
「劉教授放心，我會量力而行的。」陳懷楚說道。
「那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劉建為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