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雲溪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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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人的三個嫡子,見雲溪想要插手這件事,立刻變得局促不安起來,他們控制不住地往後縮,生怕惹惱了這位未來親王妃。

  他們所流放的地方,可是正歸賢親王管轄呢。若是惹得他們不滿,隨便使點手段,就能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在流放地。

  顧南蕭見雲溪要給時清臣送肉,心都漏跳了一拍兒。他甚至有些後悔,之前把時清臣收拾得太慘,以至於引起了雲溪的憐惜。

  想到他們曾經也有相伴過的情誼,甚至比自己與雲溪相伴的時間還要長,顧南蕭的眼中,便控制不住的浮現出一抹殺意。

  祁錦修這邊卻是神色漠然,他覺得這不是雲溪行事的風格。

  對於恩將仇報,殺她、辱她的人,雲溪怎麼可能因為他只是挨了一頓打,遭了一點兒罪,便去主動保護他呢?

  這時周圍很靜,只有雲溪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眾人都想看她會如何做,就連一直裝睡的時家主,也悄然睜開了眼睛。

  他心中也是抱有一定希望的,如果雲溪肯原諒時清臣,那麼時家應該會少受不少罪,可惜他的美夢註定要落空了。

  雲溪拿著肉,看起來像是走向時清臣。但腳步卻在臨近三兄弟時頓住,而後將那三塊巴掌大的熟牛肉,分別分給了他們。

  順便還贊了一句:「幹得漂亮!以後每打他一頓,都有肉吃。」

  雲溪的一句話,讓時清臣的笑容變得比哭還難看。讓身後的顧南蕭狠狠地鬆了一口氣,讓祁錦修不自覺地勾起唇角,卻讓時家主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三兄弟愣在原地,當接過牛肉後,又是一陣狂喜。他們毫無骨氣地千恩萬謝後,便拿著牛肉,回去分給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妻子兒女們了。

  因為在他們看來,只要時清臣不死,他們便可以通過打他,時常獲得肉食。所以這並不是唯一的一頓,只要表現得好,甚至可以頓頓都吃上肉食。

  經過今天的插曲後,時家開了一個小會,內容是商討時清臣一天最多能挨幾頓揍,且如何打能讓人看起來非常慘,又不危及生命。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把時清臣當做了能產食物的工具人。只要利用得好,便能大大改善他們的伙食。

  在之後的日子裡,時清臣每天至少要挨兩頓打,打他的人,也從三個變成五個,又從五個變成七個,最後穩定在十個人。

  時清臣的臉,整日青紫交加,腫得跟豬頭一樣。但他的感受卻是沒那麼痛,至少沒有第一天挨打時那麼疼。

  最後就連他自己也總結出了經驗,只要這幫人開始打他,他就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在熬上一炷香後,便裝死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如此一來,大家都怕把他打死了,便也會自然停手。

  族人為了讓時清臣變得抗揍一些,且不會中途死掉。他的伙食竟然還比以前好了點,每天可以分到一碗干點的菜粥,並且也不會再有人故意將碗打翻。

  畢竟他的命,可是關係餘下的路途中,時家人到底能不能吃到肉。

  除了能吃飽外,時清臣還發現了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他每次被打時,雲溪一般都會來看上兩眼。

  而他正好也可以藉機,見一見雲溪。雖然身體上很遭罪的,心裡卻覺得異常滿足。

  越往北走,天氣就越寒冷,時家人還是穿著破舊的單衣。而且經過這兩個月來的趕路,衣服已經磨損得特別厲害。

  很多人這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不僅無法禦寒,甚至颳風時,還會往身體裡漏風。

  漸漸地,時家人開始有人病倒,多數人腳上手上都生滿了凍瘡。

  這時,雲溪找出兩套極其厚實的棉衣褲,又找了兩套棉鞋棉帽,讓雀兒給李氏兄妹送去。

  李氏兄妹拿到棉衣後,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們自認為,自己並沒對故去的雲姑娘,做過什麼有助益的事。

  不過就是平日裡,比別人多了幾分尊重而已。沒想到在危難時刻,竟然能夠換來這樣保命的東西。

  第二天,雲溪和顧南蕭剛在客棧住下,準備烤烤炭盆,休息一下的時候。雀兒氣沖沖地跑過來告狀,說昨天送給李氏兄妹的所有東西,都被人搶跑了。

  雲溪聞言,就想跟著雀兒去看看,顧南蕭見得小臉兒凍得通紅,又將她按回到棉被中,說他去處理就好。雲溪點點頭,便由他去了。

  兩柱香後,顧南蕭才從外面回來。進入客棧後,他先到炭盆前,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才走到床榻上坐下,


  而後麻溜麻利地脫了外衫,鑽進錦被裡,將雲溪摟入懷中,才開始講道:「李氏兄妹倆的棉衣,昨晚就被人搶去了。

  我剛才過去時,看到他們穿在了時家主的身上。女款棉衣,則是穿在了時家主最心愛的小妾身上。」

  雲溪聽完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都流放了,時家主竟然還有這份心思呢?

  顧難消見雲溪聽得有興趣,他也笑了笑,繼續說道:「我讓人將棉服扒了下來,還給了李氏兄妹。

  而後又交代衙差對他們重重處罰,起初他們還有點不敢動手,畢竟時家主是百年世家的一族之長。以前是他們見都見不到的人物。

  現在就算一朝成為流犯,卻仍有餘威。於是,我就站在那沒走,官差見此也不敢再糊弄。

  便對時家主和他的愛妾,每人抽了五十鞭。此刻,時家主已經奄奄一息,而他的那個小妾,則是直接被打得斷了氣。

  鞭笞期間,文氏以及她生的三個嫡子們,全程沒有人替時家主擋一下。想必也是因為他的做法,讓文氏感到寒心了吧。

  我還交代下面的人,這幾日即使有人打時清臣,也不要賞肉下去。必須得讓他們知道,你想保護的李家兄妹,他們是不可以隨便動的。」

  顧南蕭越講,離雲溪就越近,漸漸地,他的唇已經湊到了雲溪嘴邊,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突然在雲溪的唇角親了一下。

  但他也只敢一觸即離,並且在親完之後,立刻觀察雲溪的神色,見人只是白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出言制止,便大著膽子再次湊過去,加深了這個吻。

  雲溪的手雖然抵著他的胸膛,但似乎也並沒有特別抗拒。這樣的發現,大大地鼓勵到了顧南蕭。

  他開始將這個纏綿的吻,轉向耳垂兒,脖頸,一路向下。但吻著吻著,他就發現懷內的人,似乎在不住地顫抖著。

  當他抬起頭來時,看到的便是雲溪眼眶蓄滿淚水,眸中露出驚懼的神情,嘴中喃喃地囈語著什麼。

  顧南蕭立刻停下動作,捧起雲溪的臉頰,輕聲問道:「你怎麼了,雲溪?」

  雲溪沒有回應,她如同夢魘了般,眼神依舊定格在帳頂上,口中還是在念叨著什麼。

  顧南蕭將耳朵湊近一聽,一股錐心的揪痛,立刻傳遍他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如同被人扼住般,即使胸腔劇烈起伏著,仍然覺得窒息。

  他聽到雲溪反覆呢喃的話是:「求求你,停下來,我疼……」

  若不是怕驚擾到雲溪,他真想狠狠給抽自己幾個嘴巴。顧南蕭小心翼翼地將雲溪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道:

  「對不起,雲溪,請你別怕我,我再也不會對你犯渾了,忘掉那些事好不好?」

  顧南蕭的話,幾乎沒起到什麼作用,但他仍然堅持地重複著。直到雲溪疲累地閉上了雙眼,漸漸睡著了。

  顧南蕭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雲溪的臉頰,神色懊悔地小聲祈求道:

  「雲溪,只要你能放下心結,怎麼罰我都可以,求你不要折磨自己行嗎?我心疼……」

  因為這個插曲,使雲溪突然變得身體都十分虛弱。

  也是通過這件事,顧南蕭才知道,原來自己當初給雲溪造成的傷害,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只不過是雲溪掩飾得好,讓他沒有察覺而已。

  王府車隊,因此在小鎮上休整日,根據云溪的情況,再定出發的時間。

  而流放的時家人,這時幾乎全數生病,尤其是幾個年齡小的孩子,一直高燒不退,若是沒有藥給他們吃,恐怕就熬不過今晚了。

  時家主見到族中的慘狀,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躲下去了。果然欠下的債,早晚都是要還的。

  他主動請求約見雲溪,想問問自己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換來醫治族人的傷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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