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比若如舞姬般跳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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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一陣急咳,引得顧南蕭關切地望過去,雲溪早就聽聞,在一眾堂兄弟中,他與這位太子堂兄,是關係最為要好的。

  所以,顧南蕭應該已經讓蘇明演,為太子診治過了,但見太子的情況,仍舊非常嚴重,看來是藥石無靈的病症。

  太子這次咳喘得非常厲害,竟似一陣強過一陣,且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他身旁的內侍見狀,立刻取出袖中的瓷瓶,倒出一粒丸藥,放入太子口中。

  丸藥入口後,太子又急咳了一陣,方才堪堪止住。此刻他已面色暗紅,雙目含著生理淚水。

  但他在面對周遭人,投來的關切目光中,卻依舊強撐著不適,擠出一抹微笑,打趣般地對眾人說道:

  「看來是大家的祝福,太過真摯誠,以至於,孤立刻就感應到了。」

  太子的玩笑,立刻驅散了眾人的緊張感覺,是以朝臣們,臉上都紛紛都露出了笑容。

  但顧南蕭看向太子的眼神,卻由擔憂變成了心疼。雲溪見他如此在意太子,便在他手心捏了捏,以示安慰。顧南蕭這才迴轉過來,看著雲溪,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此時,雲溪又將目光看,看向高位上的太子。他繼承了皇家高顏值的長相,再配上那溫潤如玉的氣質。

  此刻雖然人在病中,卻不損半分風骨,反倒添了幾許病弱的美感,讓人望之,無端就生起憐惜之心。

  雲溪在心中想著,如此和煦的太子,若是登上那個位置,定然是個仁愛之君,只可惜偏偏命不久矣,這大概也是,大燕國運數將盡的另一體現。

  太子妃近前查看了太子的情況,在太子多次示意自己無事的情況下,才命宮人開席。

  宮女內侍們魚貫而入,紛紛將各種珍饈美味、佳釀果酒送入席間。而後,場中也有舞姬們紛紛登台,在樂師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此時,內侍高聲官通報:「太后娘娘駕到,庸王、庸王妃、庸王側妃到。」

  眾人聞言,又是起身一陣行禮。太后的席位,被安置在皇上的身側。此刻她正由庸王扶著,向台階上走來。

  皇上見此,立刻起身,扶住了太后的另一側手臂。眾人看著太后由兩個兒子,親自扶到了席間坐下。

  大燕以孝治國,上至九五至尊,下至黎民百姓,都要奉行一個孝字,皇上願為天下楷模,太后也受得心安理得。

  太后入席後,出言免了眾人的禮,酒宴,歌舞復又繼續起來。眾臣們也再次舉杯暢飲。

  但太后的視線,在落到雲溪身上時,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不快。就是這一剎那的神情,便被下面的人紛紛捕捉到了。

  此刻,現任家主,也就是當朝皇后的親哥哥,許淑蘭的父親。站起身來,遙祝太子一番,而後話音一轉,卻看向了雲溪,神色倨傲地說道:

  「顧侯爺在今日這樣的場合,帶了你那位能歌善舞的婢子前來,可是特意為殿下獻藝的?

  既然如此,何不讓舞姬們退下,換她上台,演繹給眾人一觀。若能使得太子開懷,本國公作為國舅,便帶侄兒賜下一份豐厚的賞賜。」

  顧南蕭聞言,神色一冷,正要開口怒懟回去,卻被雲溪按住了手臂。

  雲溪明白,這許家主就是在挾私報復,說什麼讓舞姬下去,她去表演。分明就是在說,她與舞姬無異。

  又說什麼賜下賞賜,就是在反覆提醒眾人,她的奴婢的身份。

  明知顧南蕭對她極度維護,卻偏偏在這樣的場合,當眾羞辱她,不就是想逼顧南蕭,在情急之下,做出不智之舉嗎?

  想看表演還不容易,只是這表演,卻不能按照他的心意來。雲溪被點名,卻制止了顧南蕭為她出頭。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來,先對太子行了一禮,而後聲音和緩地說道:

  「侯爺今日帶小女來,確有恭賀太子生辰之意,只是比起舞技,小女更擅古琴,不知太子可否賞臉一聞?」

  古琴自古便是文人騷客們,吟詩作賦的高雅之物,且是君子六藝、名門淑女都必學之技。與許家主所提獻舞,可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他這樣一換,便輕鬆將尷尬的局面扭轉,且不會引得顧南蕭,因維護自己,而受人詬病。

  太子本就不願見這些為難人的手段,一聽雲溪自己有能力化解,便也順著她的意思,點頭應好。

  雲溪行禮後,便拉起身旁的顧南蕭,一同行至大殿內的花瓶前,折下一根花枝,得到他手中。而後星眸帶笑地說道:「小女撫琴,侯爺舞劍,咱們一同為太子慶賀生辰。」


  顧南蕭自是無有不應,心中更是欣賞雲溪的靈機應變。二人若同時下場,便徹底改變了被迫獻藝的囧境。

  顧南蕭在舞池中央站定,與坐在古琴旁的雲溪遙相對望,二人均微微頷首。琴弦微動,在雲溪的指尖,悠揚地流淌出陣陣旋律,顧南蕭也隨著琴音,舞起劍來。

  雲溪所彈奏的曲子,是眾人從未聽過的《半山聽雨》。琴音響起的那一刻,便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很多通曉音律的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杯盞,側耳傾聽。

  琴音如泉水叮咚,又似春風拂面,仿佛帶著晨露的清新,與花香的馥郁,裊裊之聲不絕於耳。

  雲溪坐於古琴之後,素手輕揚,纖纖玉指跳躍間,如同是精靈在林間嬉戲,輕盈而歡快。

  她的面容恬靜,眸光如水,隨著琴音的起伏,嘴角偶爾勾勒出一抹淺笑,恰似空谷幽蘭,優雅而迷人。

  舞台四周的燭塔,將明亮的暖光,灑在她身上,為其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更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氣質,牽動著在場眾人的心。

  琴音漸入佳境後,雲溪指尖陡然加速,顧南蕭也配合著她的音律,加快了身法的變換。仔細看,男人微挑的桃花眼中,還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

  雲溪的十指在絲弦上跳躍,顧南蕭的步伐,也在騰挪輾轉間越發伶俐。二人的目光每一次隔空觸碰,似乎都能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雲溪的每一次抬手,都與顧南蕭的劍氣,隱隱相合,二人顯然都與琴音融為一體。此刻,周圍的一切喧囂,都漸漸遠去,好似只余彼此。

  就在眾人欣賞的出神之際,顧南蕭一個閃身,便來到許家主面前,與他相隔兩臂的距離,猛地揮動手中的花枝。

  只見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掃過許家主的髮髻,下一刻,他頭上的發冠與部分髮絲,便齊齊落地,氣得他一掌怒拍在席案上。

  未等他暴喝出聲,便聽主位那邊,傳來皇后的呵斥:「放肆,敢在太子壽宴上動武,御前護衛,還不將人給本宮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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