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不想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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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離失敗!

  來到末世,孟曉悠第一次體會到面對喪屍群的無力和畏懼。

  初次見面的瘸腿喪屍她尚有一逃之力,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的異能用了又用,枯竭過很多次,空間倒是大了一點,能聽喪屍心聲的時效也越來越長。

  好在,過了兩天外面的喪屍並沒有衝進來,而她空間裡面之前跟著瘸腿喪屍屁股後跑,沒少囤吃的,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裴斯年照常準備一日三餐。

  不過每次她去捅咕喪屍,總會發現他不對勁。

  他平時沒什麼表情,但依舊能看出來很生氣,又不會對她做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轉冷,一早一晚溫差大,喪屍們少了很多,但依舊寸步難行。

  而裴斯年最近身體似乎越來越差,本就蒼白的臉色幾乎透明,孟曉悠不止一次看見他站立的身形不穩,可把她急壞了,她不懂藥理,救心丸一個個拼命地塞他嘴裡,愣是不見好。

  「不行,趁著外面喪屍少了,我們出去吧去人類基地。」

  越是相處時間久了,感情越是難捨難分。

  裴斯年的狀態不好,孟曉悠跟著著急,怕他什麼時候身體熬不住,就此倒下。

  這一次他若是倒下,她可沒有信心再抄起鐵鍬挖坑。

  蘑菇會哭死的。

  反倒是當事人對此絲毫不慌,依舊我行我素。

  一個人的異能是有限的,喪屍的力量也是如此。

  他的精神力不是用之不竭,當初控制喪屍圍堵廠子,他陷入昏睡差點被人埋了,這次大規模持續了多日,精神力確實有些支持不住,而且狂暴的食慾節節攀升。

  只要人類出現在他面前,腹部強大的飢餓感就會叫囂起來,想要把人吞之入腹。

  每一次都被他強行壓下。

  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掙扎,一個是吃了她,將她的血肉吞下,一個是不行,養著,吃了就沒有溫度了。

  本性和理智不斷抗爭,最終還是理智對抗了本性。

  鼻尖滿是人類的香甜氣息,他按住焦慮的人類,表情淡淡和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給蘑菇們澆水,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花盆裡的一排小蘑菇在裴斯年精心培養下活了過來。

  在孟曉悠眼中,這就是一個全能人類,喪屍一時半會兒進不來,反倒是裴斯年的狀態讓她擔憂。

  於是她每天晚上都和往常一樣偷感十足地溜進裴斯年的房間。

  她這次把被子抱過來了,蓋在他的身上,然後蛄蛹到他身邊,側耳聽了聽。

  除了外邊喪屍的低吼,夜深人靜,房間內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心砰砰亂跳,裴斯年的心跳依舊沒有。

  「咕咚——」

  噫?這是什麼聲音?

  孟曉悠抬起腦袋。

  月色透過二樓的窗戶折射進來,男人閉目後五官似乎柔和了不少,沒有白天那種冰錐扎人的威懾力。

  她把視線調整到他脖子上。

  這個男人哪怕睡覺的時候都一絲不苟,領口遮住了喉結,只能看見他流暢稜角分明的下顎線。

  怎麼看他都不是那種悄悄吞口水的人。

  孟曉悠面露疑惑,聽了半晌沒有其他聲音才離開。

  裴斯年睜開眼睛,正要起身,又聽見門把手咔嚓一聲。

  離開的人去而復返,走路和貓兒似的無聲無息,重新回到他身邊,站在床邊不知道想什麼。

  過了一會,她蛄蛹到他被窩裡,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小聲嘀咕:「就一張被子,咱們倆擠一擠,明天早上就走。」況且,蘑菇好喜歡他的溫度呀!

  裴斯年:「……」

  和他高大的身型一比,孟曉悠乖乖小小的一隻縮成一團,軟乎乎地趴在他身上,熱度一點點侵蝕他冰冷的皮膚以及五臟六腑。

  心似跳動了一下。

  只不過各想各的一屍一菇誰都不曾發現,誘人的香甜無時無刻不在激起喪屍的欲望。

  他仰著頭,喉結輕微滾動,壓抑著啃咬人類的衝動,喉間不自覺發生低吼。


  誰都未曾發現,樓下守著的喪屍們開始躁動不安。

  孟曉悠隱約察覺到他的動靜,哎呀一聲:「你沒睡啊,怎麼了喉嚨不舒服嗎?」

  她被抓包了,臉頰隱隱發燙,恨不得挖出三室一廳把自己種進去,不過她第一時間察覺到男人的異常,顧不得不好意思,上去拍拍他的臉,被男人側臉躲過。

  如今Y市的活口不多,往日明亮的路燈都陷入沉寂,僅憑月亮的光線並不怎麼充足。

  孟曉悠看不清男人冰冷嗜血的表情,以及眼底掙扎翻湧的情緒,喪屍的低吼醞釀在喉間,他獠牙死死咬住唇角,不讓聲音泄露出去,抬手揮開要靠近的人類。

  裴斯年力道不大,但孟曉悠體重太輕,哐當一聲被推倒在地摔了一屁股堆,膝蓋磕到了床邊木板,尖銳的疼痛直達大腦。

  她白嫩的臉上還有來不及收回的關切,統統轉化為錯愕。

  「你……」就是因為她進了他的房間,所以推她?

  裴斯年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他喉結艱澀地滾動一下,獠牙死死咬緊,掀開被子下床把她扶起來。

  喪屍眼神更不好使,裴斯年看不見人類的表情,但是他知道,他養的這個人類別說是摔跤,就是看見蘑菇死了,也得哭上一哭。

  這次要不哄好,那得委屈壞了。

  他倒是不反感她,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更是故意把人欺負哭。

  時至今日,一切不知從何開始改變,他不想她受委屈。

  喪屍對儲備糧不應該有這種想法,可裴斯年就是這樣做了,他單膝跪地,把孟曉悠抱起來放回床上。

  空氣一片寂靜,他沒有聽到哭聲,眉宇一蹙。

  莫不是把人嚇壞了,連哭都不敢哭。

  他不太確定,在床頭柜上找到眼鏡戴上。

  其實眼鏡只是普通款,沒有度數,不能遮陽,甚至他眼睛看不見的時候都戴著。

  無他,只因為他圖個心理安慰。

  就像有些人明知神明不會降臨人間,庇佑世人,當遇見過不去的坎,瀕臨危難,依舊會選擇祈禱神明。

  他不信神明,選擇了人類的技術——眼鏡。

  相信科學實際上自己就不科學的喪屍先生推了推眼鏡框,努力觀察人類有沒有哭。

  卻聽黑夜裡,小姑娘細小的聲音響起。

  「你哪裡疼不用忍的,可以告訴我,就算我不會看病,也可以一起想辦法。」

  裴斯年一愣,她竟然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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