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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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個警察全副武裝地出現在胡來安的家中,逼得胡寶君跳窗而出的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

  可這一瞬間對胡來安來說,格外難熬、也格外漫長。

  他稀鬆如戈壁灘的頭髮,如今更是寸草不生,一顆心直直地墜入不知名的谷底。

  「他殺了四個人啊!」胡來安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乾澀地擠出這幾個字,這還僅僅是他所知曉的。

  那些他不知道的隱藏在黑暗角落裡、不為人知的血腥,又該有多少呢?

  一想到兒子胡寶君為了爭搶那所謂的地盤,雙手或許沾滿了鮮血,他的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酸澀的胃液直往上涌。

  他教書育人半輩子如今卻教出一個殺人索命的惡鬼,他哪還有臉見人啊!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原本寄予厚望的兒子,那個曾經坐在電話亭里,對著話筒輕言細語、禮貌有加的話務員,怎麼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他從部隊退役還能有幸分一個話務員的工作,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平淡、安穩的過活不好嗎?他曾無數次幻想,兒子能這般娶妻生子,過完平凡卻幸福的一生,可如今,一切都化為了泡影,被現實狠狠碾碎。

  胡來安失魂落魄地佇立在原地,手中的五九式手槍掉落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空洞而迷茫的目光恍惚間,掃到了地上那張從勒索信件中掉落的報紙剪片,那一瞬間,他的呼吸猛地停滯,瞳孔急劇收縮。

  剪片上,四個冰冷的屍體被刻意擺弄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死」字。那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

  今早老程跟自己分享這樁兇殺案時,曾信誓旦旦地同他講「殺完人、再四散肢解,向世人散播恐懼,這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他們是一個團隊,一個可怕的團隊。

  從作案手法的殘忍手法來看,兇手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向社會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膽量」。

  再加上前陣子,公安機關對黑惡勢力的掃蕩,這齣惡性挑釁事件完全是黑惡勢力,為了表現對法律和社會秩序的蔑視而搞出的殘忍虐殺!

  很難相信這是新社會的人民能幹出的事情,我們人民教師對學生對生命層面的教育、道德方面的能力還要有所加強。

  我們教出來的學生絕對不能視法律為泡沫,視生命為無物。」

  當時他聽著這番話頻頻點頭,但此刻腦海中老程的話卻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他的胸膛,讓他連逃避的勇氣都沒有。

  驚懼懊悔之下,他順著兒子曾經教過他的方法,將桌子上的子彈一一裝回彈匣,拉動套筒,將一發子彈從彈匣推入彈膛。

  哀莫大於心死的他右手緩緩地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心臟,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

  「砰」的一聲,一枚花生米般大小的子彈瞬間穿破了胡來安家的《細雨育新苗》的教育掛畫。

  銳利的子彈從畫中兩小兒對頭看書的發間鑽過,在新建的青磚牆上留下一個不大的坑印。

  徐鳳綽及時拉住了被后座力震得跌倒在地上的胡來安,黑黝黝的槍口被徐鳳綽及時移向牆壁,才避免了一場慘案的發生。

  「你不該救我的,小同志!我如今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跌坐地上的胡來安不明所以地問,他如今是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答案。

  「你死了,才是什麼意義都沒有!」徐鳳綽從口袋中掏出來透明的聚乙烯袋子,裝起定罪物證——五九式手槍,編號121-64—8216。

  隔著透明的袋子,徐鳳綽都能看出它的磨損嚴重。

  這是六四年瀏陽槍彈廠生產的常規手槍,按照規定像這樣年限超過十年的槍枝,嚴重影響其性能與安全。

  根據內部資料來看胡寶君於1972年航空兵師部隊退伍,這支配槍的摧毀記錄為同年三月十五號。

  這樣看來胡寶君除了謀殺與擾亂市場秩序,倒買倒賣等罪名以外,還要再加一條蓄意偽造槍枝記錄,私藏軍火。

  種種罪名之下,徐鳳綽很難想像胡寶君的後台該怎麼保他。

  能使話務員變成黑市老大的能量究竟有多強,他會把胡寶君變成棄子嗎?種種疑問不得而知。

  「我兒子會這麼樣?他還能留一個全屍嗎?」自殺失敗的胡來安已經沒了再次舉槍的勇氣。

  他看著手槍被裝進了一個透明袋子,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材料。


  手槍連同袋子一塊被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家順手救了他一命的俊美男人,裝到做工精湛的黑色皮箱內鎖了起來。

  他一身光亮的皮質大衣,摸不出質地,但他跟在警察後面而來,似乎知道很多的樣子。

  眼下束手無策的胡來安,找回了一個做父親的立場。

  不分緣由地保護自己的孩子,理智上他明白兒子犯的錯誤理應槍斃,但他不免為胡寶君的身後名發愁。

  他委實不想去亂葬崗東撿一塊胡寶君的大腿,西撿一塊胡寶軍的小臂。

  他想為兒子爭取一個火化的機會,最起碼他要他兒子完完整整的走。

  「鑑於他曾在部隊服役,有過特殊貢獻。最高人民法院很有可能把他移交軍事法庭進行處理。

  數罪併罰下,很難抉擇他將以什麼罪名進行最終判決,所以這不好說。」

  背光而立的徐鳳綽不看好,一整支全副武裝只為了抓捕胡寶君而出動的警察隊伍。

  有可能抓到身手了得的胡寶君,人還是太少了,或許兩面夾擊才有可能。

  他總覺得這次的抓捕活動過於順利了,內應不到五天便套出了黑市胡老大的真名、地址。

  三小隊極其順利地在其家附近布下來天羅地網,讓他插翅難飛。

  但還是出現了七貨倉小學附近的惡性挑釁案件,受害者四人目前身份不明。

  具內應回復,這是胡寶君為了維持黑市秩序所做出的震懾。

  他想制止時,慘案已經發生。關於後續的處理屍體也是胡寶君一拍定案的,他還特意把四個人中那個領頭的刀疤臉拖了過來,組成了字。

  徐天磊覺得這裡面處處透露著問題,他本能的發覺不對,但所有的結果都在告訴他,他只是想多了。

  迫切需要這個案子立足的徐鳳綽,顧不得種種未解決的疑問,他必須抓到胡寶君將他繩之以法,完成鄭源交代的任務。

  只是偶然在桌角邊發現的勒索信,卻不得不讓他再次慎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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