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裡可不缺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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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有屬於元壩村的口音,但是她會普通話,口音不是很重。

  鄒月披著披風,後背卻背著一團黑霧,黑霧逐漸化成一個少女模樣,少女雙手摟著鄒月的頸項,整個人都趴在她背上。這一幕如果被人看見,估計能嚇得立即狂奔三里地。

  自從被鄒月認出身份的少女也不再隱瞞本性,她絮絮叨叨的和鄒月說了許多話,是個很外向,很討人喜歡的性格。

  但是鄒月也沒忘記她是個異端,既然是異端就存在極強的不穩定性,並且爆發極高。

  鄒月背著她上了山頂,她圍著這個不大的廟宇轉了一圈,沒什麼異樣,又進去查看,剛進去就頂了滿頭蜘蛛網。

  好,除了餓狼還有蜘蛛這種生物。

  鄒月抓了抓,蜘蛛絲黏在手上,她索性放棄。佛像上早已沒了金身,左手手臂已經掉下來,供桌也是已經腐朽。

  鄒月對信仰教派了解不全,只有如雷貫耳的是佛教、道教、基督教之類知道一些。這座廟宇裡面供奉的不是這些神佛,從外貌來看已經無法分辨,但她就是知道這是誰。

  這是上一任管理者。

  這個認知讓鄒月眉頭緊皺。

  界靈這種生物可以說是不可能被世人所知,既然不知道又怎麼會被人塑造佛像?不知道又怎麼會有人信奉?

  鄒月覺得這是個怪圈,一個閉環。

  「這裡荒了多久?」鄒月一邊說,一邊從斗篷里摸出一把刷子,她抬手掃了掃佛像上的灰。

  背後的少女搖頭,「我也不知道,打我記事起這裡就荒了。村子裡的對這個佛像很忌諱。」

  鄒月見打掃不乾淨,乾脆放棄,她繞著佛像走了一圈,沒什麼有用的線索。

  眼看時間還早,她鬼鬼祟祟的去了另外兩個村子。這兩個村子看上去和元壩村沒什麼區別,或許應該說是一丘之貉?

  異端一直跟著她,趴在她的肩膀上,直到鄒月過元壩村村口她身上輕微的重量消失。鄒月扭頭去看,肩膀上果然沒異端身影。

  她略微思索,是不能進元壩村?還是不想進去?

  暫時沒有結論的事情鄒月不會過多糾結,她去找姚唯唯說的地窖里的瘋女人。

  元壩村每戶人家都有地窖,之前鄒月沒找到,現在特意去找都花了點時間。

  這家男人都出去了,只留年邁的老婆子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鄒月披著降低存在感的斗篷,她上前去看了孩子。孩子哭鬧的厲害,老婆子皺著眉頭哄。

  她嘴裡嘰嘰咕咕念叨著什麼,鄒月湊近才能聽見——

  「都怪你那不得好死的媽,孩子都生了還以為能跑出去?真是一點不顧及孩子死活,沒有一點當媽的樣子。」

  「別哭了!不准哭了,煩不煩?」

  老婆子越發的不耐煩,她抱著孩子打開地窖的隔板,鄒月經緊跟其後。

  地窖梯子不長,對一個兩手空空的人來說不算事。但是老婆子單手抱孩子,還要下木梯實在是有點費勁。

  下木梯的時候她腳扭了一下,眼見孩子就要掉在地上,她短促的驚呼一聲,好在孩子卡在木梯的下一層,沒受傷。

  鄒月也是鬆了口氣,得虧她眼疾手快,也得虧主神失蹤,天道也無聲無息,否則她頻繁對普通人頻繁出手必遭雷劈。

  老婆子仔仔細細觀察嬰兒是否受傷,見沒事才小聲念著,「祖宗,小祖宗啊,還好還好,要是真有點什麼事,我一定會被打死。」

  地窖里的氣味實在是……難聞至極!

  腐爛、酸臭、腥臭,裡面居然還夾雜屎尿味兒,鄒月立即封閉嗅覺,畢竟多聞一下都得當場歸西的程度。

  「你的孩子你哄。」老婆子把嬰兒扔到一個人面前。

  那姑且能被稱為人吧?

  她蜷縮在一起,頭髮像是炸開的煙花,卻又枯敗的沒有光澤,在看見孩子的一瞬間就爆出尖銳的爆鳴,瘋狂推嚷孩子,嘴裡說不出話,只能尖叫著拍打。

  孩子也因為這個舉動哭鬧的越發厲害,甚至可以用「悽厲」來形容。

  老婆子急急忙忙把孩子抱過來,罵道:「你這個挨千刀的!這是你親生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怎麼就半點不知道心疼?」

  她抱著孩子,哄了哄對瘋癲的女人說:「要我說你就聽話點也少挨點打,再說了你這孩子都生了就老老實實過日子。村子裡是窮了點,可至少你男人不會在外面花天酒地是不是?」


  瘋癲女人抬起頭,眼神極其兇狠,仿佛要將眼前的老婆子生吞。

  老婆子被這眼神嚇的一哽,當即說:「你別不識好人心。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周圍三個村子都是蛇鼠一窩,一丘之貉,這裡的女人大多數都是買來的,拐來的。有哪個跑出去了?」

  「別給老娘裝瘋賣傻,別說你是傻了,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元壩村。」

  她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接著又說:「我跟你說,女人在這裡就是個物件兒,不要說是我們這些被拐來的,就是親生女兒不聽話也只有一個下場。」

  「你應該不知道吧,李牛有個姐姐,那可是這裡出了名的大學生……」她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麼,語氣竟然有些自嘲,「大學生?也對,這裡可不缺大學生。」

  她似乎興致去了大半,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好了,我勸你想開一點,少吃點苦頭。安安心心在這裡過日子吧。」

  她把孩子帶走了,瘋癲的女人手指摳著地面,指甲蓋里全是黑色泥土。

  她喉嚨里發出難捱的聲音,嘶啞難聽,但傻子都能聽出其中的不甘與怨懟。

  突然她停住嘶吼聲,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對面,她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就是感覺那裡有人。她的眉心被手指按住,那手指還是溫熱的。

  如果不是對方有溫度,她簡直要懷疑那是惡鬼。

  這個吃人的地方有鬼也不令人意外。

  有鬼最好了!

  最好了!

  她內心歡愉。

  惡鬼一定要吃了這些魔鬼!

  「你,是不是鬼?」楊綠覺得現在自己的膽子真的太大了,這要是在以前看到這麼詭異的事情她一定嚇得兩腿發軟。

  鄒月不想說話,她不想吸一嘴地窖里的惡臭。

  這人果然是裝瘋賣傻。

  鄒月想了想,把斗篷披在她身上,牽著她的手往木梯走。

  楊綠走路蹣跚不穩,但她的內心充斥著無限希望。

  那是生的路。

  那是希望之路。

  就算對方是惡鬼也不重要。

  相比較在這裡遭受磋磨她寧願獻祭給惡鬼。

  鄒月帶著她上了木梯,楊綠有點害怕,她小聲說:「我出去會被發現。」

  村子裡的魔鬼特別團結,就這樣是跑不出去的。

  鄒月只是拉了拉她,楊綠咬咬牙還是選擇相信。

  對方都是惡鬼了肯定有辦法,

  出了地窖,她看見名義上的婆婆坐在床上哄孩子,她很緊張,緊張到掌心都是濕濡的。

  然而老婆子看都沒看這邊,楊綠的內心被希望充斥,她覺得就算鄒月是惡鬼也沒關係,惡鬼是來救她的。

  救她出火海。

  突然,抱著孩子的老婆子看了過來,楊綠內心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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