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態度
「什麼？你的意思是咱們將軍和神女在一起了，仙界不同意，要通緝咱們將軍？」
「啊？你是說，將軍和神女想成婚，王母娘娘不同意？」
「什麼？將軍和神女有了孩子，王母娘娘要把神女帶走了？」
話傳到武陵鶴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個版本了。
江一夢和蕭陌寒甚至已經在人們的口中完成了結婚，生子，雙生胎的流程。
聽到下屬匯報時，武陵鶴難得沒有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哭笑不得了半天，之後就開始眼巴巴的等著弟弟回來。
而江一夢和蕭陌寒這兩個當事人，對外面關於兩個人的傳言毫不知情。
兩人站在外面漫無目的的走著，江一夢把雲巧身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蕭陌寒越聽眉頭皺的越深，拳頭握緊了。
他跟雲巧沒有多少交情，自從把人帶回來之後，一直都是江一夢在教，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到現在為止，甚至連話都沒有說到過十句。
所以從人情上，他並沒有太大感覺。
但云巧的事情，從側面反映了他們的管轄有問題。
就像江一夢說的，雲巧就算曾經生活在花樓，那也不是普通的青樓姑娘，她所服務的大多都是達官貴人。
連飯都吃不飽的逃荒流民，是怎麼認出她的？
這其中一定有一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而下層之間的閒言碎語，根本傳不到他們的耳朵之中，也就證明他們被蒙蔽了雙眼與雙耳。
最近一直都在忙著想辦法從曲靖手裡的軍權，所有的注意力和重心都轉移到了這件事上，沒有對周圍的百姓進行管理，是他們的疏忽。
人云亦云，心性不定。
雲巧之前和他們都能說上幾句話，關係就算不親熱，也該是點頭之交，根本算不都是陌生人。
只是幾句閒話，就能讓他們對一個熟悉的人露出爪牙，若是真的以後遇到了大是大非的事情，旁人幾句策反的話，豈不是就能讓他們原地倒戈？
從一件小事，足以窺探出未來。
蕭陌寒知道自己和兄長究竟在圖謀什麼，未來一定會遇到這些問題。
現在這群人確實是感激他們的。
感激他們救了他們一條命，剛剛因為他們，自己才能安定下來。
但這樣的感恩，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句感慨。
感慨自己遇上了好人，做對了選擇。
實際上，他們感激的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更談不上效忠。
這裡的平民多數還處於未開化的階段，話說的難聽一些，就是有奶就是娘，究竟誰做上位者，他們一點都不在意。
天下動盪太久，說不定有不少人，正暗戳戳的想著，安國早一點換姓氏，早一點換一個統治者就好了。
說起來都是歷史遺留問題，要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裹挾著皇帝，把老百姓禍害的太厲害，就不會有這種心理。
蕭陌寒長嘆了一口氣，說不上到底要怪誰。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追溯源頭，找到那個最開始散布謠言的人。
以及那個認出雲巧的人。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一定會給雲巧姑娘一個交代。」
蕭陌寒沉聲開口，江一夢卻是微微搖頭。
「我想雲巧並不需要這樣的交代，她跟我說了很多話，做出毀容的舉動，她一點都不後悔，我今日來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你們身邊有不好的人存在。」
「嗯。」
蕭陌寒懂得江一夢的這份好意，會心微笑。
「你知道了就行，我還得去看看林招娣，對了，上次不是跟你說那姑娘戾氣特別大嗎，我跟小老頭都想著讓她學武，多個手藝也是多一個生存手段，但其實我還想…讓她加入你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覺得就算是女子也能上陣殺敵。」
江一夢儘量委婉含蓄，意思就是簡單明了。
說句實在話，蕭陌寒和武陵鶴這兩個人的思想，沒有為什麼男女之別束縛的太嚴重，可他們依舊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這種想法也應刻在腦海之中。
雖有搖擺不定，但在重用女子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顧慮。
「我明白了，此事不急，如果她真的是個可用的人才，我和兄長都不會顧慮男女之分。」
蕭陌寒已經表態，江一夢放心下來。
現在就等著林招娣作出決定，之後的事情，便沒有那麼困難了。
她就說嘛，蕭陌寒他們才不是那樣的老頑固呢。
與蕭陌寒分別，江一夢跑到小老頭的院子門前，一腳踹開大門。
裡面依舊有叮叮咣咣的打鐵聲，江一夢聽著就覺得胳膊疼。
「昨天不是已經成功了嗎？你們怎麼還在打鐵啊？」
江一夢推開鍛造屋的門，探出一個腦袋。
身子沒有完全進去，生怕又被抓了壯丁。
小老頭正汗流浹背的在火爐邊不知道鼓搗什麼，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低頭道：「那不要多做出來幾個，才知道方法穩不穩定嘛，誰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運。」
「小老頭，你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了？」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嗎？我是對你們兩個沒信心，行了，今天不抓你，過來是幹什麼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看到我正忙著呢嗎。」
楚流雲要控制著火候，所以一定要時刻注意火爐里的火。
那邊跟江一夢說話都覺得有些分神。
「嘿嘿，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江一夢的，你先停一停。」
聽到江一夢要林招娣停下，楚流雲嘴角頓時撇了下來。
「誒！你這丫頭不給我幹活，怎麼還要把給我幹活的人拐走呢？不行不行，林丫頭打鐵打的快，手還穩當，一次鍛造下來，效果可比你在的時候斷斷續續要強的多，要找人一會兒再來，等晚上吧。」
楚流雲在遇到自己專業的事情上，就是強調精益求精，一絲不苟，誰來了面子都不給。
林招娣揮舞著錘子，回頭朝著江一夢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行吧，你們都有事情忙，就我閒人一個，那我先去別處轉轉吧。」
江一夢撇了撇嘴，不再繼續打擾，轉身走出了楚流雲的院子。
她恍然想起雲巧那件事的另一個主人公。
林大。
今天一天，江一夢都沒瞧見這個人，按理來說，中午她那裡是會管飯的，林大應該抽出中午歇息的時候，過來吃飯和學習。
人去哪了？
是因為雲巧的事，感覺愧疚不敢來了？
江一夢帶著疑惑，晃晃悠悠走到田間。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大，還是蹲守在鍋子旁，靜靜等著火滅，從裡面挑出木炭帶走。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林大的身邊多了一個臉色黑黃的少女。
少女瞧著約莫十四五歲，圍繞在林大身邊，連帶效應，嘴巴一唱一和，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離的太遠，沒聽清什麼，江一夢稍稍往前走了一些，終於聽見了少女說話的內容。
「林大哥，我娘說了，等節後過了禮，咱們就可以挑個日子成婚，你求求蕭公子唄，讓他也來觀禮。」
「我跟蕭公子說不上話。」
「咋可能啊，你不是一直都在跟著蕭公子他們讀書認字呢嗎？蕭公子看中你，你成婚，怎麼能不來觀禮呢？」
「我沒有跟著蕭公子認字，教我的是雲巧姑娘。」
提到雲巧這兩個字，姑娘的臉色大變，青一陣，白一陣，明顯有火氣上涌，但又不知道礙於什麼，強壓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才還算心平氣和的道：「林大哥，那雲巧是個從青樓出來的妓子，你老是掛著她作甚？」
「我沒有掛著她，只是在說事實，我切切實實是在跟著她認字。」
林大抬起頭，微微蹙眉解釋。
「那你就不能提出來換個人教嗎？她那種人，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的教你，她就是想找個像你這樣單純好騙的老實漢子嫁了，好圖個安穩，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髒。
她就是看你被賞識，覺得你前途無量，所以才這麼眼巴巴的黏上來的，我們這些其餘的人，怕不是在她眼裡都屬於沒用的泥腿子。
林大哥，她們當妓子的都這樣有心機，你可千萬別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而且你一個大男人，老是跟在女人屁股後面學東西，算是怎麼回事？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少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江一夢心生反感。
這倆人都屬於看不到自己的那伙人，江一夢現在就算是想打斷他們，也無從下手。
不過她更想知道林大會說什麼。
比起天賦，江一夢覺得還是人品更重要。
這個世界上不乏聰明人，缺了他林大，農業也不是發展不起來了。
林大低著頭，神色不明，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麼。
他一直都是板著臉嚴肅的模樣。
同樣都是沒有什麼表情，蕭陌寒看著就氣度從容，穩重可靠。
而林大的面無表情，多少顯得有些苦大仇深。
「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蕭公子我不常能見著，偶爾就算過來，也只是簡單詢問兩句。」
「那你可以主動和他說話呀，人都到你面前了，你怎麼還不敢開口呢？林大哥，你不能只能偷做事，這樣他們是看不到你有多厲害的。」
「那我下一次的時候試試吧。」
林大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悠悠點頭。
兩人絲毫不知情，就在距離不遠處的地方，江一夢黑沉著顏色，正看著他們。
林大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雲巧的不是，可他同時也沒有反駁任何一句少女所說的話，那就等同於在心底里默認了她的說法。
這個人江一夢沒怎麼管過，畢竟此人看不到她。
一直以來都是雲巧再耐心帶著他學習，雲巧本身就沉迷於化學，無法自拔，平時自己的時間都覺得不夠用，但還是會抽出時間一字一字的教他千字文。
雖然說不算是正兒八經的老師，但到底也算是個啟蒙先生。
林大跟著她學了那麼久，飛在心裡沒有一星半點的感激，竟還嫌棄起人家的身份來了。
先開始還覺得他是個聰明人，現在想想全都錯了。
沒有一個聰明人會將幫助自己的人往外推，也沒有人會鄙視自己的貴人。
江一夢看著林大懷抱木炭，跑回到自己的田地里。
而那少女也慢悠悠的朝著自己家走去。
江一夢就跟在少女的身後，她想要知道，那些流言蜚語之中有多少是有少女插手的。
有多少是她傳播出去的。
路過一個矮樹旁，江一夢注意到有個小孩，正低著頭在地上寫畫著什麼。
少女明顯也看到了小男孩，輕嗤一聲，不屑的道：「切，裝模作樣，一共就學會那麼幾個大字，天天在地上寫寫寫，好像能寫出什麼名堂似的。」
「你又要幹嘛？我寫我的礙你什麼事了，嘴怎麼那麼碎呢！」
小男孩也不是個讓人嘲諷的主，抬起頭烏溜溜的圓眼睛瞪大，對著少女怒目而視。
「小崽子你再瞪我，我就讓人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呸！你算什麼東西？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還讓人把我眼珠子挖出來，你怎麼那麼大能耐呢。」
「過段時間我就要嫁給林大哥了，林大哥深受蕭公子的重用，以後還會成為他的心腹，說不定以後我就是官家夫人，像你這樣的小泥腿子，一輩子沒出息，碾死你，我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少女掐著腰，一臉高傲。
江一夢聽著她的炫耀，心中無語。
還官家夫人呢，做夢去吧。
打死她以後都不可能再用林大了，回去就跟雲巧說，以後讓林大不用過來學習。
「哼，我和我哥哥也會好好讀書的，等我們讀書讀成了，也能考官做上大官，誰好誰壞還不一定呢，你現在話說的這麼早，小心閃了舌頭！」
「呵，你哥考了十年也還不過是個秀才，能有什麼出息？一家子天生註定就是當賤民的種，全都是廢物，淨想的沒有邊兒的美事。」
少女翻著白眼，說出來的話尖酸刻薄。
小小一隻的男孩險些被氣哭，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啊？你是說，將軍和神女想成婚，王母娘娘不同意？」
「什麼？將軍和神女有了孩子，王母娘娘要把神女帶走了？」
話傳到武陵鶴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個版本了。
江一夢和蕭陌寒甚至已經在人們的口中完成了結婚，生子，雙生胎的流程。
聽到下屬匯報時，武陵鶴難得沒有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哭笑不得了半天，之後就開始眼巴巴的等著弟弟回來。
而江一夢和蕭陌寒這兩個當事人，對外面關於兩個人的傳言毫不知情。
兩人站在外面漫無目的的走著，江一夢把雲巧身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蕭陌寒越聽眉頭皺的越深，拳頭握緊了。
他跟雲巧沒有多少交情，自從把人帶回來之後，一直都是江一夢在教，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到現在為止，甚至連話都沒有說到過十句。
所以從人情上，他並沒有太大感覺。
但云巧的事情，從側面反映了他們的管轄有問題。
就像江一夢說的，雲巧就算曾經生活在花樓，那也不是普通的青樓姑娘，她所服務的大多都是達官貴人。
連飯都吃不飽的逃荒流民，是怎麼認出她的？
這其中一定有一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而下層之間的閒言碎語，根本傳不到他們的耳朵之中，也就證明他們被蒙蔽了雙眼與雙耳。
最近一直都在忙著想辦法從曲靖手裡的軍權，所有的注意力和重心都轉移到了這件事上，沒有對周圍的百姓進行管理，是他們的疏忽。
人云亦云，心性不定。
雲巧之前和他們都能說上幾句話，關係就算不親熱，也該是點頭之交，根本算不都是陌生人。
只是幾句閒話，就能讓他們對一個熟悉的人露出爪牙，若是真的以後遇到了大是大非的事情，旁人幾句策反的話，豈不是就能讓他們原地倒戈？
從一件小事，足以窺探出未來。
蕭陌寒知道自己和兄長究竟在圖謀什麼，未來一定會遇到這些問題。
現在這群人確實是感激他們的。
感激他們救了他們一條命，剛剛因為他們，自己才能安定下來。
但這樣的感恩，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句感慨。
感慨自己遇上了好人，做對了選擇。
實際上，他們感激的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更談不上效忠。
這裡的平民多數還處於未開化的階段，話說的難聽一些，就是有奶就是娘，究竟誰做上位者，他們一點都不在意。
天下動盪太久，說不定有不少人，正暗戳戳的想著，安國早一點換姓氏，早一點換一個統治者就好了。
說起來都是歷史遺留問題，要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裹挾著皇帝，把老百姓禍害的太厲害，就不會有這種心理。
蕭陌寒長嘆了一口氣，說不上到底要怪誰。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追溯源頭，找到那個最開始散布謠言的人。
以及那個認出雲巧的人。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一定會給雲巧姑娘一個交代。」
蕭陌寒沉聲開口，江一夢卻是微微搖頭。
「我想雲巧並不需要這樣的交代，她跟我說了很多話，做出毀容的舉動，她一點都不後悔，我今日來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你們身邊有不好的人存在。」
「嗯。」
蕭陌寒懂得江一夢的這份好意，會心微笑。
「你知道了就行，我還得去看看林招娣，對了，上次不是跟你說那姑娘戾氣特別大嗎，我跟小老頭都想著讓她學武，多個手藝也是多一個生存手段，但其實我還想…讓她加入你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覺得就算是女子也能上陣殺敵。」
江一夢儘量委婉含蓄，意思就是簡單明了。
說句實在話，蕭陌寒和武陵鶴這兩個人的思想，沒有為什麼男女之別束縛的太嚴重，可他們依舊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這種想法也應刻在腦海之中。
雖有搖擺不定，但在重用女子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顧慮。
「我明白了，此事不急，如果她真的是個可用的人才，我和兄長都不會顧慮男女之分。」
蕭陌寒已經表態，江一夢放心下來。
現在就等著林招娣作出決定，之後的事情，便沒有那麼困難了。
她就說嘛，蕭陌寒他們才不是那樣的老頑固呢。
與蕭陌寒分別，江一夢跑到小老頭的院子門前，一腳踹開大門。
裡面依舊有叮叮咣咣的打鐵聲，江一夢聽著就覺得胳膊疼。
「昨天不是已經成功了嗎？你們怎麼還在打鐵啊？」
江一夢推開鍛造屋的門，探出一個腦袋。
身子沒有完全進去，生怕又被抓了壯丁。
小老頭正汗流浹背的在火爐邊不知道鼓搗什麼，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低頭道：「那不要多做出來幾個，才知道方法穩不穩定嘛，誰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運。」
「小老頭，你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了？」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嗎？我是對你們兩個沒信心，行了，今天不抓你，過來是幹什麼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看到我正忙著呢嗎。」
楚流雲要控制著火候，所以一定要時刻注意火爐里的火。
那邊跟江一夢說話都覺得有些分神。
「嘿嘿，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江一夢的，你先停一停。」
聽到江一夢要林招娣停下，楚流雲嘴角頓時撇了下來。
「誒！你這丫頭不給我幹活，怎麼還要把給我幹活的人拐走呢？不行不行，林丫頭打鐵打的快，手還穩當，一次鍛造下來，效果可比你在的時候斷斷續續要強的多，要找人一會兒再來，等晚上吧。」
楚流雲在遇到自己專業的事情上，就是強調精益求精，一絲不苟，誰來了面子都不給。
林招娣揮舞著錘子，回頭朝著江一夢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行吧，你們都有事情忙，就我閒人一個，那我先去別處轉轉吧。」
江一夢撇了撇嘴，不再繼續打擾，轉身走出了楚流雲的院子。
她恍然想起雲巧那件事的另一個主人公。
林大。
今天一天，江一夢都沒瞧見這個人，按理來說，中午她那裡是會管飯的，林大應該抽出中午歇息的時候，過來吃飯和學習。
人去哪了？
是因為雲巧的事，感覺愧疚不敢來了？
江一夢帶著疑惑，晃晃悠悠走到田間。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大，還是蹲守在鍋子旁，靜靜等著火滅，從裡面挑出木炭帶走。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林大的身邊多了一個臉色黑黃的少女。
少女瞧著約莫十四五歲，圍繞在林大身邊，連帶效應，嘴巴一唱一和，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離的太遠，沒聽清什麼，江一夢稍稍往前走了一些，終於聽見了少女說話的內容。
「林大哥，我娘說了，等節後過了禮，咱們就可以挑個日子成婚，你求求蕭公子唄，讓他也來觀禮。」
「我跟蕭公子說不上話。」
「咋可能啊，你不是一直都在跟著蕭公子他們讀書認字呢嗎？蕭公子看中你，你成婚，怎麼能不來觀禮呢？」
「我沒有跟著蕭公子認字，教我的是雲巧姑娘。」
提到雲巧這兩個字，姑娘的臉色大變，青一陣，白一陣，明顯有火氣上涌，但又不知道礙於什麼，強壓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才還算心平氣和的道：「林大哥，那雲巧是個從青樓出來的妓子，你老是掛著她作甚？」
「我沒有掛著她，只是在說事實，我切切實實是在跟著她認字。」
林大抬起頭，微微蹙眉解釋。
「那你就不能提出來換個人教嗎？她那種人，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的教你，她就是想找個像你這樣單純好騙的老實漢子嫁了，好圖個安穩，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髒。
她就是看你被賞識，覺得你前途無量，所以才這麼眼巴巴的黏上來的，我們這些其餘的人，怕不是在她眼裡都屬於沒用的泥腿子。
林大哥，她們當妓子的都這樣有心機，你可千萬別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而且你一個大男人，老是跟在女人屁股後面學東西，算是怎麼回事？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少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江一夢心生反感。
這倆人都屬於看不到自己的那伙人，江一夢現在就算是想打斷他們，也無從下手。
不過她更想知道林大會說什麼。
比起天賦，江一夢覺得還是人品更重要。
這個世界上不乏聰明人，缺了他林大，農業也不是發展不起來了。
林大低著頭，神色不明，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麼。
他一直都是板著臉嚴肅的模樣。
同樣都是沒有什麼表情，蕭陌寒看著就氣度從容，穩重可靠。
而林大的面無表情，多少顯得有些苦大仇深。
「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蕭公子我不常能見著，偶爾就算過來，也只是簡單詢問兩句。」
「那你可以主動和他說話呀，人都到你面前了，你怎麼還不敢開口呢？林大哥，你不能只能偷做事，這樣他們是看不到你有多厲害的。」
「那我下一次的時候試試吧。」
林大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悠悠點頭。
兩人絲毫不知情，就在距離不遠處的地方，江一夢黑沉著顏色，正看著他們。
林大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雲巧的不是，可他同時也沒有反駁任何一句少女所說的話，那就等同於在心底里默認了她的說法。
這個人江一夢沒怎麼管過，畢竟此人看不到她。
一直以來都是雲巧再耐心帶著他學習，雲巧本身就沉迷於化學，無法自拔，平時自己的時間都覺得不夠用，但還是會抽出時間一字一字的教他千字文。
雖然說不算是正兒八經的老師，但到底也算是個啟蒙先生。
林大跟著她學了那麼久，飛在心裡沒有一星半點的感激，竟還嫌棄起人家的身份來了。
先開始還覺得他是個聰明人，現在想想全都錯了。
沒有一個聰明人會將幫助自己的人往外推，也沒有人會鄙視自己的貴人。
江一夢看著林大懷抱木炭，跑回到自己的田地里。
而那少女也慢悠悠的朝著自己家走去。
江一夢就跟在少女的身後，她想要知道，那些流言蜚語之中有多少是有少女插手的。
有多少是她傳播出去的。
路過一個矮樹旁，江一夢注意到有個小孩，正低著頭在地上寫畫著什麼。
少女明顯也看到了小男孩，輕嗤一聲，不屑的道：「切，裝模作樣，一共就學會那麼幾個大字，天天在地上寫寫寫，好像能寫出什麼名堂似的。」
「你又要幹嘛？我寫我的礙你什麼事了，嘴怎麼那麼碎呢！」
小男孩也不是個讓人嘲諷的主，抬起頭烏溜溜的圓眼睛瞪大，對著少女怒目而視。
「小崽子你再瞪我，我就讓人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呸！你算什麼東西？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還讓人把我眼珠子挖出來，你怎麼那麼大能耐呢。」
「過段時間我就要嫁給林大哥了，林大哥深受蕭公子的重用，以後還會成為他的心腹，說不定以後我就是官家夫人，像你這樣的小泥腿子，一輩子沒出息，碾死你，我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少女掐著腰，一臉高傲。
江一夢聽著她的炫耀，心中無語。
還官家夫人呢，做夢去吧。
打死她以後都不可能再用林大了，回去就跟雲巧說，以後讓林大不用過來學習。
「哼，我和我哥哥也會好好讀書的，等我們讀書讀成了，也能考官做上大官，誰好誰壞還不一定呢，你現在話說的這麼早，小心閃了舌頭！」
「呵，你哥考了十年也還不過是個秀才，能有什麼出息？一家子天生註定就是當賤民的種，全都是廢物，淨想的沒有邊兒的美事。」
少女翻著白眼，說出來的話尖酸刻薄。
小小一隻的男孩險些被氣哭，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