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藝人
江一夢這麼匆忙出門是為了見一個人。
上回過來收債的王強。
要麼怎麼說人脈是個好東西呢，三教九流，各有各的用處。
她之前認識的人大多都是上層圈子的，做生意可以，但想搞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有點困難。
昨天與蕭陌寒聊天，江一夢，從對方的話語中得知，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往府城。
與夢境中相同的是，他們大概率會打進去，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是為了搶占地盤。
蕭陌寒把他們的自己人和難民混在一起，主要是都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一些能讓他們歸順的話。
比如日日感慨蕭陌寒深受上蒼愛護，武陵鶴幾次險象環生，合該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又或者，感慨一下他們現在的近況，若非君主不仁，朝廷腐敗，大家也不至於背井離鄉，聚在這北寒之地，被凍得瑟瑟發抖。
這些話會被難民們記在心裡，提的多了就會得到認同。
真道用人之際，那民中的青壯年都會是蕭陌寒他們的兵。
但若是真的要打起來，總不好一個個都扛著鋤頭上。
所以再回到現代後，江一夢第一時間想的就是給蕭陌寒他們搞點兵器。
現在條件不允許，就算是買一些鐵回來融了重新鑄也沒地方搞，就只能買一些成品。
可哪怕是在現代，冷兵器也屬於違禁品，最多也就是能買些菜刀。
打仗用菜刀，那不跟鬧著玩兒似的嗎。
想搞來真正的兵器，還得去找那些常年混跡在灰色地帶的人，哪怕他們自己手裡沒有，一定能搞到貨源。
所以江一夢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王強。
這大哥一看就是常年混江湖的，多花點錢，事一定能辦成。
江一夢出了門就從王強那裡拿到地址，直接打車前往。
他們做生意的地方是一家麻將館，一進去吵吵嚷嚷一片，屋子裡滿是濃重的煙味。
江一夢也是頭回來這樣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適應。
正在麻將桌上吆五喝六的王強，回過頭見正站在門口的江一夢，立刻放下牌局，招呼身邊一小弟頂上位置，就樂呵呵的走了過來。
「妹子，這回是你想借錢還是你朋友啊？」
「都不是。」
江一夢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王強微微一愣，臉上笑容收斂幾分。
「那妹子跟我說的生意是？」
「我想從強哥這裡買點東西，人多眼雜，不知道強哥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江一夢表現的落落大方，倒是半點都不出怵。
王強眼珠一轉，側開身子，帶著她走到麻將館裡辦公室，關好房門，隨意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香菸。
「這安靜妹子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我想買點刀具，價格好商量。」
江一夢語氣依舊平緩，臉上帶著笑意，王強聞聽此言，夾著煙的手抖了抖，他上下打量著江一夢，似乎是在判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妹子哥這做的是正經生意，是有經營許可證的，雖然有的時候一時半會收不回錢，我們都會去嚇唬嚇唬，但也不會真干那違法亂紀的事，所以你要的東西我這兒可沒有。」
「強哥能給我提供一個思路就行，錢的事我們好說，中間的辛苦費也一定不會少了強哥，您放心，我買來也不是為了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就算是不開刃的刀也可以。」
開刃可比重鑄簡單多了，蕭陌寒他們常年行軍打仗，輜重武器更是最為了解。就算是拿了一堆不開刃的東西回去，他們也總有辦法能讓刀變成可用的。
「嗷，妹子如果只是想要收藏，我倒是有門路，哥也認識幾個老手藝人，就靠著打鐵吃飯，平時做的都是工藝品。」
王強確定江一夢沒有跟他開玩笑。
也好在江一夢提出了不開刃的刀也可以，不然他還真不敢答應下來。
當做現代工藝品買賣，可比買賣冷兵器要安全的多。
「那就多謝了，我大概需要先訂購個幾百個。」
聽到江一夢要幾百把刀，王強差點把手裡的煙扔出去。
他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本來不大的眼睛，現在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妹子沒跟哥開玩笑吧？我實話告訴你，你要是當工藝品買賣，價格上低不了，一件貨就要一兩千，我要是從中間抽成，絕對不可能是按批跟你要價，咱們得論個算，也就是說關中介費你就得花出去幾萬。」
王強表情驟然變得嚴肅，他確實很想做這門生意，可心裡總是打鼓。
「五百把，按兩千一百算是一百萬，辛苦費我給您百分之十，看到貨我直接交錢，絕對不會拖，這樣是不是就沒有問題？」
十個點就是十萬塊，這可比他往外借錢賺的還多。
不過就是跑腿遞個話的事，來回就能賺這麼多錢。
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意了。
王強心動，而且他也沒什麼可怕的。
從前他就一直混街頭，後來出事進去了，等被放出來後才金盆洗手，找了一個不黑不白的工作。
混街頭那段時間，誰手裡沒點傢伙事？
只是後來造傢伙的人也都不幹了，現在真就做上了工藝品的買賣。
他認識的老手藝人，純手工打造，打鐵造刀是祖傳的手藝，不願意放棄。
可這年頭，喜歡這種工藝品的人不多，一個月能賣出去兩三把都不錯了，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這個老朋友有心想要拉一把，可那人脾氣死犟，非要守著自己家的祖業，他也無能為力。
要是和江一夢這筆生意做成了，他能賺不少，老朋友手頭也能寬裕很長時間。
「行，妹子要是有時間，我現在就能帶你去，不過咱們說好，無論你買多少都是不開刃的，我們做的買賣就是工藝品，可沒有別的說道。」
江一夢理解，隨即點了點頭。
做這筆生意雙方都要擔風險，肯定是怎麼合法合規怎麼來。
王強也沒心情再打麻將，匆匆披上外套，就帶著江一夢往外走。
開著車一路衝到城郊的平房區。
在靠近那位手藝人的家中不遠處，都能聽到裡面傳來叮叮噹噹打鐵的聲音。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就見到一身體強壯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大叔，正光著膀子揮汗如雨，猛掄手裡的鐵錘。
鐺鐺鐺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家裡闖入了陌生人。
「劉哥，你先別幹了，我給你介紹個生意。」
王強大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叔這才抬起頭，但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
「什麼生意啊？」
「這姑娘想買你的工藝品，一定就是五百個，價格我已經談好了，兩千塊錢一把。」
王強喊出這句話，劉哥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愣愣的看著江一夢，右轉頭瞧了一眼王強，無奈的笑道：「你這是閒著沒事兒過來找哥消遣來了？」
「真沒跟你開玩笑，我是會消遣你的人嗎，妹子是爽快人，只要你這裡有現貨，咱們直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對不壓貨款的。」
王強嘖了一聲，趕緊上前拉住劉哥的手臂，往江一夢面前帶。
話都說到這份上。劉哥就算是再不可置信，也不免得相信了幾分。
「你一個小姑娘，要那麼多刀具幹什麼？」
「這個您就別管了，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危險事，我知道您這裡賣的工藝品都是不開刃的，這個我可以接受。」
只是出來買個東西，江一夢沒必要跟他解釋那麼多。
就算這條路子走不通，大不了她就真買一些廢鐵回去，讓蕭陌寒他們研究著重鑄。
「對品質形狀之類的有沒有什麼要求？你要是想要五百把不一樣的，我這裡可沒有。」
「長刀就可以。」
「哦，我這有一批貨數量夠，但都是批量感知出來的瑕疵貨，是之前有一個拍攝劇組和我訂購的，只是後來他們電影拍不成貨就不要了，一定結實耐用，就是樣子不好看，一件我少算你一半的錢，不行你就把你想要製造的樣式告訴我，我儘量快點給你趕出來。」
劉哥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煙，從善如流的點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不在意的說道。
那批貨他也就是捎帶著提一嘴，能賣出去最好，不能就重鑄，反正都是壓箱底的貨，再賣不出去，他就打算融了。
江一夢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了。
有現貨當然比等著強，不用催人趕工，一錘子買賣，也乾脆。
「那我可以先看看嗎？」
「行，你給我過來，都在這邊的倉庫壓著呢。」
劉哥見她感興趣，臉上立刻提起笑容。
帶著江一夢來到倉庫，裡面除了堆放了一堆還未成型的鐵塊以外，就是角落處隨意摞在一起的道具了。
樣子確實有點糙，就是一些古裝電視劇里隨處可見的樣式。
她要是真的過來衝著工藝品買的，一定不會收這批貨。
不過，她也不是真的來買工藝品的，這些看似粗糙的道具反而最適合拿去古代。
「行啊，就這批了，但我看這數量好像不止五百吧？」
「一共一千，當時過來找我的人說是什麼特別豪華的大製作，要力求場景真實，道具不能馬虎，所以咱都是用精鐵打的，當時那人給錢挺大方，我定金收了，東西做出來了，誰能想到半路人家竟然不要了，這批貨砸在手裡也有段時間，根本賣不出去，要不是融了重新造太麻煩，我早就給回爐重做了。」
劉哥說完還自嘲的笑了笑。
製作這麼多道具所用材料消耗不小，一半定金也都只是收回了本錢，他加班加點，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別的生意都推了，沒想到落到這樣的結果。
能賣出去一半他就謝天謝地了。
「那我都要了，不知道您能不能送貨上門？」
這麼多道具江一夢自己可拖不回去，她現在連自己的車子都沒有呢。
「送貨上門沒問題，但你真的確定這些你都要？」
劉哥目瞪口呆，就算他只收一半的錢，那也不是比小數目。
「真的，送上門之後，我就立刻給您結貨款。」
「我現在就給你送，你告訴我在什麼位置。」
劉哥生怕江一夢反悔，現在就想把這筆生意做成了。
他表現的太過於急切，要是碰見別人，估計會藉此狠狠的再殺殺價。
但江一夢不會做這種事，現在這樣的老手藝人很少，堅持到現在依舊做本家行當的更少了。
方才打鐵的屋子裡牆上掛著一把通體金燦燦的彎刀。
就連刀面都刻著複雜的花紋。
這裡沒有什麼現代機器，那把刀若是這位老手藝人，一下下垂出來的，當真堪稱絕品。
可這種東西現在很多人都欣賞不來。
貨物不流通，手藝人就會窮，大家為了生計，將這些古法製造通通拋棄，著實是一件極其可惜的事情。
能多讓人家賺點，這門手藝就能流傳更久一些。
「正好我一會打算回去，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跟著您的車一起走吧，對了，我剛才看到您打鐵屋子裡牆上掛著的刀特別好看，不知道那把刀您賣不賣？」
江一夢越是回憶越覺得漂亮，心癢難耐，真的想買回去做收藏。
劉哥面露為難之色，囁嚅半天才說道：「賣倒是可以，就是價格不低，那是我精心製作，花了半年時間才打造的，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定價在八十萬，我覺得那把刀值這個價格，是絕對不會接受砍價的。」
八十萬確實有點貴。
就算是再怎麼精美，那也是現代工藝，並無什麼特殊意義。
可江一夢是真喜歡，稍稍糾結了一下，一咬牙，還是決定買下來。
「我要了，那把刀是真的好，我看著就喜歡，錢我會隨著這批貨款一起給您，但是我能不能現在就拿著長長眼？」
江一夢真要買，劉哥怎麼都沒想到。
雖然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賣出去，心裡還有點小捨不得，但他現在最缺的還是錢。
他有手藝，刀可以再造，可像江一夢這樣的買主，確實可遇不可求。
「行啊，我現在就給你取去。」
上回過來收債的王強。
要麼怎麼說人脈是個好東西呢，三教九流，各有各的用處。
她之前認識的人大多都是上層圈子的，做生意可以，但想搞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有點困難。
昨天與蕭陌寒聊天，江一夢，從對方的話語中得知，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往府城。
與夢境中相同的是，他們大概率會打進去，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是為了搶占地盤。
蕭陌寒把他們的自己人和難民混在一起，主要是都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一些能讓他們歸順的話。
比如日日感慨蕭陌寒深受上蒼愛護，武陵鶴幾次險象環生，合該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又或者，感慨一下他們現在的近況，若非君主不仁，朝廷腐敗，大家也不至於背井離鄉，聚在這北寒之地，被凍得瑟瑟發抖。
這些話會被難民們記在心裡，提的多了就會得到認同。
真道用人之際，那民中的青壯年都會是蕭陌寒他們的兵。
但若是真的要打起來，總不好一個個都扛著鋤頭上。
所以再回到現代後，江一夢第一時間想的就是給蕭陌寒他們搞點兵器。
現在條件不允許，就算是買一些鐵回來融了重新鑄也沒地方搞，就只能買一些成品。
可哪怕是在現代，冷兵器也屬於違禁品，最多也就是能買些菜刀。
打仗用菜刀，那不跟鬧著玩兒似的嗎。
想搞來真正的兵器，還得去找那些常年混跡在灰色地帶的人，哪怕他們自己手裡沒有，一定能搞到貨源。
所以江一夢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王強。
這大哥一看就是常年混江湖的，多花點錢，事一定能辦成。
江一夢出了門就從王強那裡拿到地址，直接打車前往。
他們做生意的地方是一家麻將館，一進去吵吵嚷嚷一片，屋子裡滿是濃重的煙味。
江一夢也是頭回來這樣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適應。
正在麻將桌上吆五喝六的王強，回過頭見正站在門口的江一夢，立刻放下牌局，招呼身邊一小弟頂上位置，就樂呵呵的走了過來。
「妹子，這回是你想借錢還是你朋友啊？」
「都不是。」
江一夢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王強微微一愣，臉上笑容收斂幾分。
「那妹子跟我說的生意是？」
「我想從強哥這裡買點東西，人多眼雜，不知道強哥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江一夢表現的落落大方，倒是半點都不出怵。
王強眼珠一轉，側開身子，帶著她走到麻將館裡辦公室，關好房門，隨意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香菸。
「這安靜妹子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我想買點刀具，價格好商量。」
江一夢語氣依舊平緩，臉上帶著笑意，王強聞聽此言，夾著煙的手抖了抖，他上下打量著江一夢，似乎是在判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妹子哥這做的是正經生意，是有經營許可證的，雖然有的時候一時半會收不回錢，我們都會去嚇唬嚇唬，但也不會真干那違法亂紀的事，所以你要的東西我這兒可沒有。」
「強哥能給我提供一個思路就行，錢的事我們好說，中間的辛苦費也一定不會少了強哥，您放心，我買來也不是為了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就算是不開刃的刀也可以。」
開刃可比重鑄簡單多了，蕭陌寒他們常年行軍打仗，輜重武器更是最為了解。就算是拿了一堆不開刃的東西回去，他們也總有辦法能讓刀變成可用的。
「嗷，妹子如果只是想要收藏，我倒是有門路，哥也認識幾個老手藝人，就靠著打鐵吃飯，平時做的都是工藝品。」
王強確定江一夢沒有跟他開玩笑。
也好在江一夢提出了不開刃的刀也可以，不然他還真不敢答應下來。
當做現代工藝品買賣，可比買賣冷兵器要安全的多。
「那就多謝了，我大概需要先訂購個幾百個。」
聽到江一夢要幾百把刀，王強差點把手裡的煙扔出去。
他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本來不大的眼睛，現在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妹子沒跟哥開玩笑吧？我實話告訴你，你要是當工藝品買賣，價格上低不了，一件貨就要一兩千，我要是從中間抽成，絕對不可能是按批跟你要價，咱們得論個算，也就是說關中介費你就得花出去幾萬。」
王強表情驟然變得嚴肅，他確實很想做這門生意，可心裡總是打鼓。
「五百把，按兩千一百算是一百萬，辛苦費我給您百分之十，看到貨我直接交錢，絕對不會拖，這樣是不是就沒有問題？」
十個點就是十萬塊，這可比他往外借錢賺的還多。
不過就是跑腿遞個話的事，來回就能賺這麼多錢。
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意了。
王強心動，而且他也沒什麼可怕的。
從前他就一直混街頭，後來出事進去了，等被放出來後才金盆洗手，找了一個不黑不白的工作。
混街頭那段時間，誰手裡沒點傢伙事？
只是後來造傢伙的人也都不幹了，現在真就做上了工藝品的買賣。
他認識的老手藝人，純手工打造，打鐵造刀是祖傳的手藝，不願意放棄。
可這年頭，喜歡這種工藝品的人不多，一個月能賣出去兩三把都不錯了，日子過得一點都不好。
他這個老朋友有心想要拉一把，可那人脾氣死犟，非要守著自己家的祖業，他也無能為力。
要是和江一夢這筆生意做成了，他能賺不少，老朋友手頭也能寬裕很長時間。
「行，妹子要是有時間，我現在就能帶你去，不過咱們說好，無論你買多少都是不開刃的，我們做的買賣就是工藝品，可沒有別的說道。」
江一夢理解，隨即點了點頭。
做這筆生意雙方都要擔風險，肯定是怎麼合法合規怎麼來。
王強也沒心情再打麻將，匆匆披上外套，就帶著江一夢往外走。
開著車一路衝到城郊的平房區。
在靠近那位手藝人的家中不遠處，都能聽到裡面傳來叮叮噹噹打鐵的聲音。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就見到一身體強壯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大叔，正光著膀子揮汗如雨，猛掄手裡的鐵錘。
鐺鐺鐺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家裡闖入了陌生人。
「劉哥，你先別幹了，我給你介紹個生意。」
王強大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叔這才抬起頭，但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
「什麼生意啊？」
「這姑娘想買你的工藝品，一定就是五百個，價格我已經談好了，兩千塊錢一把。」
王強喊出這句話，劉哥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愣愣的看著江一夢，右轉頭瞧了一眼王強，無奈的笑道：「你這是閒著沒事兒過來找哥消遣來了？」
「真沒跟你開玩笑，我是會消遣你的人嗎，妹子是爽快人，只要你這裡有現貨，咱們直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對不壓貨款的。」
王強嘖了一聲，趕緊上前拉住劉哥的手臂，往江一夢面前帶。
話都說到這份上。劉哥就算是再不可置信，也不免得相信了幾分。
「你一個小姑娘，要那麼多刀具幹什麼？」
「這個您就別管了，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危險事，我知道您這裡賣的工藝品都是不開刃的，這個我可以接受。」
只是出來買個東西，江一夢沒必要跟他解釋那麼多。
就算這條路子走不通，大不了她就真買一些廢鐵回去，讓蕭陌寒他們研究著重鑄。
「對品質形狀之類的有沒有什麼要求？你要是想要五百把不一樣的，我這裡可沒有。」
「長刀就可以。」
「哦，我這有一批貨數量夠，但都是批量感知出來的瑕疵貨，是之前有一個拍攝劇組和我訂購的，只是後來他們電影拍不成貨就不要了，一定結實耐用，就是樣子不好看，一件我少算你一半的錢，不行你就把你想要製造的樣式告訴我，我儘量快點給你趕出來。」
劉哥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煙，從善如流的點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不在意的說道。
那批貨他也就是捎帶著提一嘴，能賣出去最好，不能就重鑄，反正都是壓箱底的貨，再賣不出去，他就打算融了。
江一夢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了。
有現貨當然比等著強，不用催人趕工，一錘子買賣，也乾脆。
「那我可以先看看嗎？」
「行，你給我過來，都在這邊的倉庫壓著呢。」
劉哥見她感興趣，臉上立刻提起笑容。
帶著江一夢來到倉庫，裡面除了堆放了一堆還未成型的鐵塊以外，就是角落處隨意摞在一起的道具了。
樣子確實有點糙，就是一些古裝電視劇里隨處可見的樣式。
她要是真的過來衝著工藝品買的，一定不會收這批貨。
不過，她也不是真的來買工藝品的，這些看似粗糙的道具反而最適合拿去古代。
「行啊，就這批了，但我看這數量好像不止五百吧？」
「一共一千，當時過來找我的人說是什麼特別豪華的大製作，要力求場景真實，道具不能馬虎，所以咱都是用精鐵打的，當時那人給錢挺大方，我定金收了，東西做出來了，誰能想到半路人家竟然不要了，這批貨砸在手裡也有段時間，根本賣不出去，要不是融了重新造太麻煩，我早就給回爐重做了。」
劉哥說完還自嘲的笑了笑。
製作這麼多道具所用材料消耗不小，一半定金也都只是收回了本錢，他加班加點，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別的生意都推了，沒想到落到這樣的結果。
能賣出去一半他就謝天謝地了。
「那我都要了，不知道您能不能送貨上門？」
這麼多道具江一夢自己可拖不回去，她現在連自己的車子都沒有呢。
「送貨上門沒問題，但你真的確定這些你都要？」
劉哥目瞪口呆，就算他只收一半的錢，那也不是比小數目。
「真的，送上門之後，我就立刻給您結貨款。」
「我現在就給你送，你告訴我在什麼位置。」
劉哥生怕江一夢反悔，現在就想把這筆生意做成了。
他表現的太過於急切，要是碰見別人，估計會藉此狠狠的再殺殺價。
但江一夢不會做這種事，現在這樣的老手藝人很少，堅持到現在依舊做本家行當的更少了。
方才打鐵的屋子裡牆上掛著一把通體金燦燦的彎刀。
就連刀面都刻著複雜的花紋。
這裡沒有什麼現代機器，那把刀若是這位老手藝人，一下下垂出來的，當真堪稱絕品。
可這種東西現在很多人都欣賞不來。
貨物不流通，手藝人就會窮，大家為了生計，將這些古法製造通通拋棄，著實是一件極其可惜的事情。
能多讓人家賺點，這門手藝就能流傳更久一些。
「正好我一會打算回去，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跟著您的車一起走吧，對了，我剛才看到您打鐵屋子裡牆上掛著的刀特別好看，不知道那把刀您賣不賣？」
江一夢越是回憶越覺得漂亮，心癢難耐，真的想買回去做收藏。
劉哥面露為難之色，囁嚅半天才說道：「賣倒是可以，就是價格不低，那是我精心製作，花了半年時間才打造的，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定價在八十萬，我覺得那把刀值這個價格，是絕對不會接受砍價的。」
八十萬確實有點貴。
就算是再怎麼精美，那也是現代工藝，並無什麼特殊意義。
可江一夢是真喜歡，稍稍糾結了一下，一咬牙，還是決定買下來。
「我要了，那把刀是真的好，我看著就喜歡，錢我會隨著這批貨款一起給您，但是我能不能現在就拿著長長眼？」
江一夢真要買，劉哥怎麼都沒想到。
雖然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賣出去，心裡還有點小捨不得，但他現在最缺的還是錢。
他有手藝，刀可以再造，可像江一夢這樣的買主，確實可遇不可求。
「行啊，我現在就給你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