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夠
「你是說太子也能看到我了？」
江一夢美眸微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嗯，也許是吧，只是兄長沒大看清，還不能完全確定。」
蕭陌寒默默將詢問原因的話咽回到肚子裡。
那天屋子裡一共就他們三個人，更不能確定是多了一個人能見到江一夢，還是說她已經可以和所有人接觸。
「嗯...那等搬完貨我們就去試試。」
江一夢仔細思忖半晌，決定大膽的走出去看看。
說實話，心裡是有點怕的。
畢竟那一天的刺殺以及屍橫遍野，仿佛還歷歷在目。
有的時候看小說或是電視劇，廳裡面說打仗死了多少人，完全沒有概念。
但親眼看到時，才知道那有多恐怖。
從數字上看其實並不多，大約有百人。
可小時候上學，一個班才四五十人，坐在教室里都能滿滿當當，兩個班級的人數，打在一起。
屍體幾乎走幾步就能見到一具，腳下到處都是還未乾和泥濘的血跡。
這就是古代的殘酷。
江一夢可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感慨世態炎涼，感慨天地不仁。
但真正置身其中，只是想想都覺得驚懼不已。
在現代的時候，她只需要思考該如何賺錢，過上更好的日子。
但一旦來到了古代，聽到別人能夠看到她時，她的第一想法是該如何保命。
非常割裂的感覺。
「如果旁人都能見到你，那以後還來嗎？」
蕭陌寒似乎看出了江一夢的顧慮，他的言語裡帶上些許試探與不舍。
望著這雙漂亮的眼睛，江一夢遲疑許久。
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嗯，還會來，我離開的方法很簡單，只要反應夠快，也沒人能傷得到我。」
身後一米的位置就是門，基本上等同於跨過一步便能回到現代。
就算有人放冷箭，她直接往後躺都能躺回去，只是以後再來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先把門打開，方便隨時跑路。
想出辦法，江一夢感覺也沒有那麼怕了。
蕭陌寒稍稍鬆了口氣，剛才放在暗處不自覺攥緊的手同時鬆了下來。
等到貨終於送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倉庫，蕭陌寒從始至終都站在她身前，呈保護者的姿勢。
大雪不知何時又開始飄飄灑灑的往下落，路面積了厚厚一層，旁邊堆積的最高的雪堆，左右半人的高度，好在中心清理出了一條小路，能供人行走。
就算這樣，江一夢沒走幾步，還是弄濕了鞋襪。
路過的人行色匆匆，最多也就是見到蕭陌寒時躬身打個招呼。
並未做出多餘的表情與動作。
看來其他人依舊看不到她。
江一夢稍稍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腳步都輕快許多，開始四下左右觀察。
發現他們造房子時的布局也非常講究。
最中心的是武陵鶴與蕭陌寒的院子。
隨後周圍形成半圓的形式依次排開其他院落。
將兩人的院子緊緊包圍著中央。
地位顯而易見。
最外圍的都是不願意離開的流民所建造的房屋。
樣子特別粗糙，瞧著就像是用泥土搭建出來的四方方塊。
屋頂是平的。
江一夢抬頭望著接連不斷飄下的雪花，以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的屋頂，心中疑惑。
這樣造房子不會被雪壓塌嗎？
不應該是這裡的人不會造房，最起碼蕭陌寒他們的屋子屋頂就是斜著的。
江一夢剛想張口問問，就親眼見證了房屋的倒塌。
轟隆一聲。
那瞧著不太結實的房子，就這樣被雪壓垮了。
房頂破了個大洞，整面牆都變得歪歪扭扭。
江一夢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廢墟，身旁蕭陌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前去，看到了看到了被壓在土石中的人。
「救命！救命！」
被壓在下面的人高聲呼救，氣息明顯非常虛弱，看樣子傷的不輕。
蕭陌寒連忙上手扒開一旁的碎石，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也匆匆趕來，幫著一起救人。
他們行動特別快，不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發現的及時，再加上救援迅速，被救出來的人只是斷了一條腿，沒有傷及性命。
看著被抬走的人，蕭陌寒眉頭緊鎖滿面愁容。
「房子不是第一次塌了？」
江一夢試探性的問道。
「嗯，最近三天幾乎每日都有房屋倒她的情況，就算日夜掃雪也沒用，只一個晚上的時間，屋頂的雪就能堆積的這麼厚。」
「那就不能改變一下屋頂結構嗎？」
這才是江一夢最不理解的地方。
蕭陌寒微微搖頭，言語中是深深的無奈。
「改變不了，地面積雪太厚，土地已經被凍硬，木樁打不進去，房屋主體無法支撐，但這個天氣露宿在外面，只一個晚上就會凍死無數，所以只能暫時用黃土堆砌房子，最起碼能遮擋一些風雪。」
最中心的房子建造的比較好，是因為那都是在沒下雪之前臨時趕出來的屋子，房屋構架比較正常。
而現在趕工，就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面對人禍，他們還能想出對策，可面對天災，當真無能為力。
這種老天爺都不想讓他們活的感受，非常複雜。
總覺得一眼望到頭，除了絕望什麼都沒有。
江一夢也不懂造房子的事，儘管開動聰明的小腦袋瓜，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
她倒是想直接從現代買來貨櫃又或是那種可移動的房屋，暫時安置這些人。
可客棧的門窗就那麼大，根本就無法運進來。
拆零件？
那也運不進去啊。
「在想什麼呢？」
蕭陌寒出生打斷了姜一夢的思緒，回過神來，她輕輕搖頭。
「沒什麼，就是在想該怎麼樣幫你們造房子。」
「你也不用什麼都想著幫忙，無論是你也好，還是這世界是否真的有神跡，最終都要事在人為，我們還是要靠自己的。」
蕭陌寒眉頭舒展，露出一抹笑意，他沒想過事事都要姜一夢幫忙，她一個小姑娘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十項全能。
「能幫一點算一點，我回去想想辦法，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太子。」
江一夢還記著武陵鶴能見到自己這事呢，忙著催促。
武陵鶴身上的傷現在已經好了大半，可以站起來自由活動了。
只是動作大了，依舊會牽扯到傷口，所以哪怕是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
聽到門口有動靜，武陵鶴緩慢的回過身。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江一夢的身影，驚艷從眼中一閃而過。
不用問別的，只看這個反應，就知道他真的能看見。
「太子你好，我是江一夢。」
江一夢抬手大大方方的打了聲招呼。
「在下武陵鶴，姑娘可直呼我名諱，太子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從前只聞姑娘其名卻不見其人，如今相見，姑娘當真天人之姿。」
江一夢從小到大被人夸漂亮，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她這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很容易減弱疏離感。
最起碼，武陵鶴看起來放鬆了不少。
蕭陌寒搬來了一張凳子，自己坐到炕上與武陵鶴一起煮茶。
三人相識時間並不長，甚至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可坐在一起的氛圍就像是多年老友一樣，沒誰會覺得不自然。
武陵鶴很善言談，臉上一直都掛著和煦的笑容，給人一種極好親近的感覺。
哪怕是打探詢問，也知道怎麼樣才會讓人覺得心裡舒服。
他問了很多江一夢關於未來的事，卻不像蕭陌寒那樣，詢問未來人的生活。
而是著重問農業與科技上的發展。
比如農作物，糧食，建造房屋，打鐵等。
江一夢知道的就說了，不知道的便一筆帶過。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上位者，也是天生的上位者。
所思所想全部都是該如何吸取江一夢腦中的知識，長久改變安國的現狀，而非只取一時之暖。
外面房屋倒塌的事情，武陵鶴哪怕坐在家中也了如指掌。
兜兜轉轉問題還是回到這個上面。
「不知姑娘那裡在遇到大雪時，會如何處理積雪？」
武陵鶴通過剛才的詢問已經知道了，蔚來房屋都比較結實，根本不會出現因為大學而坍塌的事情。
便想著從除雪上入手。
「我住在南方，哪怕是真的下雪不大，所以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可以用鹽化雪，要是太大還能用鏟車除掉，可這些都不是現在能夠實現的，我能送貨的窗口非常小，一些尋常的東西還好說，再大一點的物件，當真搬不進來。」
江一夢搖頭嘆息。
她能知道火炕都不錯了。
這還是因為之前東北的旅遊業突然爆火，從網上了解到的。
課本上也不講這些，根本幫不上忙。
武陵鶴略微沉默半晌，沒有表示太過失望。
以人力對抗天災，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也沒期望，未來的人能有多好的辦法，可以適用他們這裡。
「我對姑娘那裡的作物很是好奇，不知姑娘方才所說的土豆，可有種子能帶來？」
武陵鶴突然話鋒一轉，岔開了之前的話題。
「這個簡單，我隨時都能弄來，這次打算什麼時候要？」
剛得了人家那麼大的好處，銀行卡多了一個小目標，江一夢尤為好說話，更是迫切的想要幫到他們，好，回饋一下。
所以答應的極為痛快。
「不急，待到春耕之時再說吧，庫房無法保暖，雪天潮氣重再好的種子也會放壞，只是還需要姑娘現在再幫我們多備一些糧食。」
「還要備糧食？我看留在這裡的人也沒有那麼多，這次送來的貨足夠你們吃兩個月了吧。」
江一夢很詫異。
那可是幾千萬的糧食啊，為了性價比，他讓人買的都是比較便宜的大米白面。
一袋子五十斤，也才幾十塊錢。
將近百萬袋的大米，養活這個地方的人綽綽有餘。
再弄多了，新米變陳糧，放壞了可惜。
「不夠，還有一個城的人要養，總是不夠多的。」
武陵鶴笑著搖了搖頭，他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消息，令江一夢瞠目結舌。
「養活一個城的人，你們總不能要把周圍所有百姓的口糧都包圓了吧？當地人沒有存糧嗎，就算百姓手中的糧不夠，朝廷應該在當地也有糧庫吧，更何況你們現在又沒有官職，怎麼還要管那麼多人啊。」
在江一夢看來，武陵鶴要是真的以被流放的戴罪之身，去眼巴巴的養活編程的百姓，多少是冤大頭。
這責任心強的簡直沒邊。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在做這種事只會吃力不討好。
「我自是不會做那種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城中有變動，許是快要變天了，姑娘可還記得上次與陌寒所講的瘟疫？」
「你們已經發現瘟疫了。」
提及此事，江一夢表情隨之嚴肅起來。
歷史書上所提到的瘟疫沒有具體日期，只講了是在雪災之中發生的災難。
沒想到這麼快就悄然而至。
「是，有了姑娘的提醒，我命了日夜巡邏，確實在一處河下發現了飄蕩的屍體，我命人打撈上來，經判斷，是瘟疫而死的人，只是還不知究竟是人為拋屍，還是偶然。」
「那條河的水源已經被污染，自發性屍體開始，我便讓人去別處打水，此處的駐地自然無事，但周圍村莊已有人感染瘟疫，我派人打聽消息，據說城中也有人染病。」
「自古以來疫病最不好治，還沒等研究出可以治癒的方子，人就快死絕了，並且還會擴散到更遠的地方去，城中如今現在人人自危，當地父母官已然秘密下令，一旦發現有染病的百姓，就地格殺焚燒，可這瘟疫來勢洶洶，便是使出這樣的雷霆手段，也依舊防不住，這樣殺下去，城內早晚會亂起來，若實在控制不住，父母官的位置，我打算換個人做。」
江一夢驚嘆武陵鶴的行動力。
這大哥是準備把北地城池，暗戳戳的變成自己的地盤。
一旦在這裡變成了土皇帝，留不留放的已經不重要。
這把握時機的目光，當真有點牛。
如果是她遇到了這種事，估計第一時間想的是該如何治療病患，而非怎麼篡位。
這就是她與奪權者的思想差距嗎？
江一夢美眸微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嗯，也許是吧，只是兄長沒大看清，還不能完全確定。」
蕭陌寒默默將詢問原因的話咽回到肚子裡。
那天屋子裡一共就他們三個人，更不能確定是多了一個人能見到江一夢，還是說她已經可以和所有人接觸。
「嗯...那等搬完貨我們就去試試。」
江一夢仔細思忖半晌，決定大膽的走出去看看。
說實話，心裡是有點怕的。
畢竟那一天的刺殺以及屍橫遍野，仿佛還歷歷在目。
有的時候看小說或是電視劇，廳裡面說打仗死了多少人，完全沒有概念。
但親眼看到時，才知道那有多恐怖。
從數字上看其實並不多，大約有百人。
可小時候上學，一個班才四五十人，坐在教室里都能滿滿當當，兩個班級的人數，打在一起。
屍體幾乎走幾步就能見到一具，腳下到處都是還未乾和泥濘的血跡。
這就是古代的殘酷。
江一夢可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感慨世態炎涼，感慨天地不仁。
但真正置身其中，只是想想都覺得驚懼不已。
在現代的時候，她只需要思考該如何賺錢，過上更好的日子。
但一旦來到了古代，聽到別人能夠看到她時，她的第一想法是該如何保命。
非常割裂的感覺。
「如果旁人都能見到你，那以後還來嗎？」
蕭陌寒似乎看出了江一夢的顧慮，他的言語裡帶上些許試探與不舍。
望著這雙漂亮的眼睛，江一夢遲疑許久。
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嗯，還會來，我離開的方法很簡單，只要反應夠快，也沒人能傷得到我。」
身後一米的位置就是門，基本上等同於跨過一步便能回到現代。
就算有人放冷箭，她直接往後躺都能躺回去，只是以後再來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先把門打開，方便隨時跑路。
想出辦法，江一夢感覺也沒有那麼怕了。
蕭陌寒稍稍鬆了口氣，剛才放在暗處不自覺攥緊的手同時鬆了下來。
等到貨終於送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倉庫，蕭陌寒從始至終都站在她身前，呈保護者的姿勢。
大雪不知何時又開始飄飄灑灑的往下落，路面積了厚厚一層，旁邊堆積的最高的雪堆，左右半人的高度，好在中心清理出了一條小路，能供人行走。
就算這樣，江一夢沒走幾步，還是弄濕了鞋襪。
路過的人行色匆匆，最多也就是見到蕭陌寒時躬身打個招呼。
並未做出多餘的表情與動作。
看來其他人依舊看不到她。
江一夢稍稍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腳步都輕快許多，開始四下左右觀察。
發現他們造房子時的布局也非常講究。
最中心的是武陵鶴與蕭陌寒的院子。
隨後周圍形成半圓的形式依次排開其他院落。
將兩人的院子緊緊包圍著中央。
地位顯而易見。
最外圍的都是不願意離開的流民所建造的房屋。
樣子特別粗糙，瞧著就像是用泥土搭建出來的四方方塊。
屋頂是平的。
江一夢抬頭望著接連不斷飄下的雪花，以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的屋頂，心中疑惑。
這樣造房子不會被雪壓塌嗎？
不應該是這裡的人不會造房，最起碼蕭陌寒他們的屋子屋頂就是斜著的。
江一夢剛想張口問問，就親眼見證了房屋的倒塌。
轟隆一聲。
那瞧著不太結實的房子，就這樣被雪壓垮了。
房頂破了個大洞，整面牆都變得歪歪扭扭。
江一夢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廢墟，身旁蕭陌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前去，看到了看到了被壓在土石中的人。
「救命！救命！」
被壓在下面的人高聲呼救，氣息明顯非常虛弱，看樣子傷的不輕。
蕭陌寒連忙上手扒開一旁的碎石，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也匆匆趕來，幫著一起救人。
他們行動特別快，不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發現的及時，再加上救援迅速，被救出來的人只是斷了一條腿，沒有傷及性命。
看著被抬走的人，蕭陌寒眉頭緊鎖滿面愁容。
「房子不是第一次塌了？」
江一夢試探性的問道。
「嗯，最近三天幾乎每日都有房屋倒她的情況，就算日夜掃雪也沒用，只一個晚上的時間，屋頂的雪就能堆積的這麼厚。」
「那就不能改變一下屋頂結構嗎？」
這才是江一夢最不理解的地方。
蕭陌寒微微搖頭，言語中是深深的無奈。
「改變不了，地面積雪太厚，土地已經被凍硬，木樁打不進去，房屋主體無法支撐，但這個天氣露宿在外面，只一個晚上就會凍死無數，所以只能暫時用黃土堆砌房子，最起碼能遮擋一些風雪。」
最中心的房子建造的比較好，是因為那都是在沒下雪之前臨時趕出來的屋子，房屋構架比較正常。
而現在趕工，就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面對人禍，他們還能想出對策，可面對天災，當真無能為力。
這種老天爺都不想讓他們活的感受，非常複雜。
總覺得一眼望到頭，除了絕望什麼都沒有。
江一夢也不懂造房子的事，儘管開動聰明的小腦袋瓜，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
她倒是想直接從現代買來貨櫃又或是那種可移動的房屋，暫時安置這些人。
可客棧的門窗就那麼大，根本就無法運進來。
拆零件？
那也運不進去啊。
「在想什麼呢？」
蕭陌寒出生打斷了姜一夢的思緒，回過神來，她輕輕搖頭。
「沒什麼，就是在想該怎麼樣幫你們造房子。」
「你也不用什麼都想著幫忙，無論是你也好，還是這世界是否真的有神跡，最終都要事在人為，我們還是要靠自己的。」
蕭陌寒眉頭舒展，露出一抹笑意，他沒想過事事都要姜一夢幫忙，她一個小姑娘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十項全能。
「能幫一點算一點，我回去想想辦法，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太子。」
江一夢還記著武陵鶴能見到自己這事呢，忙著催促。
武陵鶴身上的傷現在已經好了大半，可以站起來自由活動了。
只是動作大了，依舊會牽扯到傷口，所以哪怕是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
聽到門口有動靜，武陵鶴緩慢的回過身。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江一夢的身影，驚艷從眼中一閃而過。
不用問別的，只看這個反應，就知道他真的能看見。
「太子你好，我是江一夢。」
江一夢抬手大大方方的打了聲招呼。
「在下武陵鶴，姑娘可直呼我名諱，太子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從前只聞姑娘其名卻不見其人，如今相見，姑娘當真天人之姿。」
江一夢從小到大被人夸漂亮，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她這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很容易減弱疏離感。
最起碼，武陵鶴看起來放鬆了不少。
蕭陌寒搬來了一張凳子，自己坐到炕上與武陵鶴一起煮茶。
三人相識時間並不長，甚至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可坐在一起的氛圍就像是多年老友一樣，沒誰會覺得不自然。
武陵鶴很善言談，臉上一直都掛著和煦的笑容，給人一種極好親近的感覺。
哪怕是打探詢問，也知道怎麼樣才會讓人覺得心裡舒服。
他問了很多江一夢關於未來的事，卻不像蕭陌寒那樣，詢問未來人的生活。
而是著重問農業與科技上的發展。
比如農作物，糧食，建造房屋，打鐵等。
江一夢知道的就說了，不知道的便一筆帶過。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上位者，也是天生的上位者。
所思所想全部都是該如何吸取江一夢腦中的知識，長久改變安國的現狀，而非只取一時之暖。
外面房屋倒塌的事情，武陵鶴哪怕坐在家中也了如指掌。
兜兜轉轉問題還是回到這個上面。
「不知姑娘那裡在遇到大雪時，會如何處理積雪？」
武陵鶴通過剛才的詢問已經知道了，蔚來房屋都比較結實，根本不會出現因為大學而坍塌的事情。
便想著從除雪上入手。
「我住在南方，哪怕是真的下雪不大，所以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可以用鹽化雪，要是太大還能用鏟車除掉，可這些都不是現在能夠實現的，我能送貨的窗口非常小，一些尋常的東西還好說，再大一點的物件，當真搬不進來。」
江一夢搖頭嘆息。
她能知道火炕都不錯了。
這還是因為之前東北的旅遊業突然爆火，從網上了解到的。
課本上也不講這些，根本幫不上忙。
武陵鶴略微沉默半晌，沒有表示太過失望。
以人力對抗天災，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也沒期望，未來的人能有多好的辦法，可以適用他們這裡。
「我對姑娘那裡的作物很是好奇，不知姑娘方才所說的土豆，可有種子能帶來？」
武陵鶴突然話鋒一轉，岔開了之前的話題。
「這個簡單，我隨時都能弄來，這次打算什麼時候要？」
剛得了人家那麼大的好處，銀行卡多了一個小目標，江一夢尤為好說話，更是迫切的想要幫到他們，好，回饋一下。
所以答應的極為痛快。
「不急，待到春耕之時再說吧，庫房無法保暖，雪天潮氣重再好的種子也會放壞，只是還需要姑娘現在再幫我們多備一些糧食。」
「還要備糧食？我看留在這裡的人也沒有那麼多，這次送來的貨足夠你們吃兩個月了吧。」
江一夢很詫異。
那可是幾千萬的糧食啊，為了性價比，他讓人買的都是比較便宜的大米白面。
一袋子五十斤，也才幾十塊錢。
將近百萬袋的大米，養活這個地方的人綽綽有餘。
再弄多了，新米變陳糧，放壞了可惜。
「不夠，還有一個城的人要養，總是不夠多的。」
武陵鶴笑著搖了搖頭，他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消息，令江一夢瞠目結舌。
「養活一個城的人，你們總不能要把周圍所有百姓的口糧都包圓了吧？當地人沒有存糧嗎，就算百姓手中的糧不夠，朝廷應該在當地也有糧庫吧，更何況你們現在又沒有官職，怎麼還要管那麼多人啊。」
在江一夢看來，武陵鶴要是真的以被流放的戴罪之身，去眼巴巴的養活編程的百姓，多少是冤大頭。
這責任心強的簡直沒邊。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在做這種事只會吃力不討好。
「我自是不會做那種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城中有變動，許是快要變天了，姑娘可還記得上次與陌寒所講的瘟疫？」
「你們已經發現瘟疫了。」
提及此事，江一夢表情隨之嚴肅起來。
歷史書上所提到的瘟疫沒有具體日期，只講了是在雪災之中發生的災難。
沒想到這麼快就悄然而至。
「是，有了姑娘的提醒，我命了日夜巡邏，確實在一處河下發現了飄蕩的屍體，我命人打撈上來，經判斷，是瘟疫而死的人，只是還不知究竟是人為拋屍，還是偶然。」
「那條河的水源已經被污染，自發性屍體開始，我便讓人去別處打水，此處的駐地自然無事，但周圍村莊已有人感染瘟疫，我派人打聽消息，據說城中也有人染病。」
「自古以來疫病最不好治，還沒等研究出可以治癒的方子，人就快死絕了，並且還會擴散到更遠的地方去，城中如今現在人人自危，當地父母官已然秘密下令，一旦發現有染病的百姓，就地格殺焚燒，可這瘟疫來勢洶洶，便是使出這樣的雷霆手段，也依舊防不住，這樣殺下去，城內早晚會亂起來，若實在控制不住，父母官的位置，我打算換個人做。」
江一夢驚嘆武陵鶴的行動力。
這大哥是準備把北地城池，暗戳戳的變成自己的地盤。
一旦在這裡變成了土皇帝，留不留放的已經不重要。
這把握時機的目光，當真有點牛。
如果是她遇到了這種事，估計第一時間想的是該如何治療病患，而非怎麼篡位。
這就是她與奪權者的思想差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