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民
走出窩棚，外面的混亂越發清晰。
那些所謂的流民，身上穿著破洞補丁的衣服，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面色蠟黃骨瘦如柴。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傢伙，一個個眼底都迸發出兇狠的光芒，前面攔路的無論是什麼人，他們都會發了狠地打過去，縱使自己也頭破血流，也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沖。
這些人的目光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那幾個馬車的食物去的。
看這數量，流民的有上千人。
所有穿著衙役官差服侍的人都被這些流民的氣勢嚇得四處逃竄，其餘被押解流放的不敢跑，就只能躲得遠遠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往前沖。
只有蕭陌寒徑直朝著他們迎過去，隻身擋在流民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有人舉起鋤頭，想要朝著他的腦袋砸，蕭陌寒只是微微側身就輕鬆躲開。
「在下蕭陌寒，還請諸位暫且停手！」
只一句話，那些流民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
他們還維持著高舉武器的動作，眼中兇狠卻是一點點褪去。
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動作。
蕭陌寒，這個名字安國家喻戶曉。
曾經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猶如神祇，只要有蕭陌寒在，外敵就不敢來犯，百姓就能免於屠戮。
蕭陌寒被流放在安國屬於天大的事，即便通信不發達，百姓們也都或多或少知道這個消息。
氣氛凝滯許久。
流民都不想傷害曾經的保護神，可食物就在前方，他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蕭將軍，我們沒有想要搶您的意思，可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南方水患，朝廷毫無作為，我們的家沒了，地也沒了，糧食有錢都買不到，千里迢迢趕到這，可城門緊閉，無一城願收留我們。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知道今日會有流放隊伍到，朝廷肯定會給流放的人一點吃的，就是想著弄點。
我家裡三個孩子，餓死了兩個，就剩一個眼看著也要沒了，能不能求您高抬貴手，就讓我們過去吧，我們一定給您留些，絕不全都拿走！」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漢子，他的個頭非常高，因為飢餓瘦得不成人形，像個行走的骷髏架一樣。
這些流民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形象。
「將軍，我們知道你是好人，以前在外面打仗，是為了保護我們，我知道我們不應該搶您的東西，可我們是真活不下去了，這麼熬著。給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啊！」
「將軍...」
「將軍！」
許許多多的人都哀求著呼喚蕭陌寒。
他們心中還是感恩的，所以沒有像對待那些衙役一樣，舉起手中武器，兇狠面對。
但同時他們也有強烈的求生欲，即便知道把食物搶走，蕭陌寒同樣會陷入缺少食物的困境，也依舊要這麼做。
江一夢驚詫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這時才注意到，身邊雖然多數都是山間野林。可那些樹幹上的樹皮早就已經被人剝下吃了。
連地上的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生活在人人安居樂業的現代，之前過的也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間慘劇。
憐憫又悲傷。
蕭陌寒是真實生活在這裡的人，他了解這個國家，也了解這個國家的百姓。
就像流民所說，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沒有哪個百姓會想要跟著官兵對抗，稍有不慎就是起義暴亂的大罪，株連九族。
如果是以前他還能動用全力做點什麼，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蕭陌寒的拳頭鬆了又緊，他抬眼望向裝著糧草的幾輛馬車，深深嘆了口氣。
「那些都是糧食，你們去吧。」
蕭陌寒話音剛落，流民就迫不及待地朝著糧草馬車飛奔，場面看起來萬分混亂。
哄搶過後，流民一鬨而散。
讓江一夢感到神奇的是，他們真的留了一車糧食給流放隊伍。
沒有全部拿走。
再回到窩棚，蕭陌寒盤膝坐在地上低頭沉思，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江一夢咬著下唇，沒有打擾。
傳聞蕭陌寒與武陵鶴皆是愛民如子，看到自己拼命守護的國家和百姓變成這個樣子，他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之前報信的下屬又來了。
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粥，臉上愁眉不展。
「我們所剩的糧草不多，只能委屈公子了。」
他把粥放在蕭陌寒面前，江一夢看的那所謂的粥不過就是米湯，底下根本就沒有幾粒米。
「哎，朝廷內外腐壞，苦的還是百姓，這些糧草不夠，對我們來說不夠，對百姓來講也不夠，咱們還有多少人手？」
蕭陌寒長嘆一口氣，沉聲問道。
「與二位公子一起被下放的親衛，共有兩百餘人。」
「兩百...兩百也夠用了，這裡地處東北，旁邊就是霧城，我記得曲家有一旁支是在這裡落戶，這些世家大族握著大批糧食田產就等坐地起價，致百姓的生死於不顧，寧願放在倉庫里發霉，也不願意放出，是該給他們一點危機感了。」
蕭陌寒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從戰場上下來的人身上都會有很重殺伐的氣息，尤其是在動了殺念時，氣場壓得人大氣都不敢出。
「可大家流放過來，徒步至此，整日吃不飽，若要打過去，還是要折損很多人！狗皇帝這麼對我們，我們幹嘛還要......」
下屬聽出他的意思，連忙急聲勸道，卻被蕭陌寒厲聲打斷。
「難道看著那些百姓活活餓死？我們從前上陣殺敵也不是為了皇帝，而是為了守住我們身後的百姓，皇帝對不起我們，但百姓沒有錯，今日我沒有遇見他們的疾苦也就罷了，可如今見到他們，不做些什麼，我心難安。」
下屬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想說的話堵在嗓子裡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江一夢突然出聲道：「那個...蕭將軍，你們不就是缺糧食嗎，我能幫你解決糧食的問題，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搶那些世家大族吧...」
蕭陌寒的目光突然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這張臉無論看多少久，江一夢都能被帥的晃神。
「你先出去，這件事情再議。」
蕭陌寒知道其他人看不到江一夢，只得先把下屬支開，不然與江一夢對話，在別人看來就是自言自語，多少有些奇怪。
等到窩棚里只剩下兩人，蕭陌寒才迫切地問道：「你剛剛說，你可以解決糧食的問題？」
「是可以，不過有一點小小的困難。」
江一夢想起那上千的流民，突然覺得自己方才大放厥詞了。
她現在渾身一共就兩千五，就只是買最差的米，恐怕都養不起那麼多人。
「什麼困難？姑娘不妨直說。」
蕭陌寒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之前的興奮冷卻大半，但還是帶著期許的追問。
「我缺錢，如果有點金銀財寶就好了，或者瓷器之類的東西，你們這的刀劍也行，反正只要能解決錢的問題，我就能弄來糧食。」
得到回答，蕭陌寒突然鬆了口氣。
他從地上墊鋪的草中掏出來一個木匣子，匣子打開，十幾根金條映入眼帘，上面還擺著顆碩大的夜明珠。
「這些夠嗎？」
那些所謂的流民，身上穿著破洞補丁的衣服，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面色蠟黃骨瘦如柴。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傢伙，一個個眼底都迸發出兇狠的光芒，前面攔路的無論是什麼人，他們都會發了狠地打過去，縱使自己也頭破血流，也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沖。
這些人的目光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那幾個馬車的食物去的。
看這數量，流民的有上千人。
所有穿著衙役官差服侍的人都被這些流民的氣勢嚇得四處逃竄，其餘被押解流放的不敢跑，就只能躲得遠遠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往前沖。
只有蕭陌寒徑直朝著他們迎過去，隻身擋在流民面前，身姿挺拔如松。
有人舉起鋤頭，想要朝著他的腦袋砸，蕭陌寒只是微微側身就輕鬆躲開。
「在下蕭陌寒，還請諸位暫且停手！」
只一句話，那些流民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
他們還維持著高舉武器的動作，眼中兇狠卻是一點點褪去。
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動作。
蕭陌寒，這個名字安國家喻戶曉。
曾經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猶如神祇，只要有蕭陌寒在，外敵就不敢來犯，百姓就能免於屠戮。
蕭陌寒被流放在安國屬於天大的事，即便通信不發達，百姓們也都或多或少知道這個消息。
氣氛凝滯許久。
流民都不想傷害曾經的保護神，可食物就在前方，他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蕭將軍，我們沒有想要搶您的意思，可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南方水患，朝廷毫無作為，我們的家沒了，地也沒了，糧食有錢都買不到，千里迢迢趕到這，可城門緊閉，無一城願收留我們。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知道今日會有流放隊伍到，朝廷肯定會給流放的人一點吃的，就是想著弄點。
我家裡三個孩子，餓死了兩個，就剩一個眼看著也要沒了，能不能求您高抬貴手，就讓我們過去吧，我們一定給您留些，絕不全都拿走！」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漢子，他的個頭非常高，因為飢餓瘦得不成人形，像個行走的骷髏架一樣。
這些流民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形象。
「將軍，我們知道你是好人，以前在外面打仗，是為了保護我們，我知道我們不應該搶您的東西，可我們是真活不下去了，這麼熬著。給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啊！」
「將軍...」
「將軍！」
許許多多的人都哀求著呼喚蕭陌寒。
他們心中還是感恩的，所以沒有像對待那些衙役一樣，舉起手中武器，兇狠面對。
但同時他們也有強烈的求生欲，即便知道把食物搶走，蕭陌寒同樣會陷入缺少食物的困境，也依舊要這麼做。
江一夢驚詫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這時才注意到，身邊雖然多數都是山間野林。可那些樹幹上的樹皮早就已經被人剝下吃了。
連地上的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生活在人人安居樂業的現代，之前過的也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間慘劇。
憐憫又悲傷。
蕭陌寒是真實生活在這裡的人，他了解這個國家，也了解這個國家的百姓。
就像流民所說，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沒有哪個百姓會想要跟著官兵對抗，稍有不慎就是起義暴亂的大罪，株連九族。
如果是以前他還能動用全力做點什麼，可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蕭陌寒的拳頭鬆了又緊，他抬眼望向裝著糧草的幾輛馬車，深深嘆了口氣。
「那些都是糧食，你們去吧。」
蕭陌寒話音剛落，流民就迫不及待地朝著糧草馬車飛奔，場面看起來萬分混亂。
哄搶過後，流民一鬨而散。
讓江一夢感到神奇的是，他們真的留了一車糧食給流放隊伍。
沒有全部拿走。
再回到窩棚，蕭陌寒盤膝坐在地上低頭沉思，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江一夢咬著下唇，沒有打擾。
傳聞蕭陌寒與武陵鶴皆是愛民如子，看到自己拼命守護的國家和百姓變成這個樣子，他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之前報信的下屬又來了。
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粥，臉上愁眉不展。
「我們所剩的糧草不多，只能委屈公子了。」
他把粥放在蕭陌寒面前，江一夢看的那所謂的粥不過就是米湯，底下根本就沒有幾粒米。
「哎，朝廷內外腐壞，苦的還是百姓，這些糧草不夠，對我們來說不夠，對百姓來講也不夠，咱們還有多少人手？」
蕭陌寒長嘆一口氣，沉聲問道。
「與二位公子一起被下放的親衛，共有兩百餘人。」
「兩百...兩百也夠用了，這裡地處東北，旁邊就是霧城，我記得曲家有一旁支是在這裡落戶，這些世家大族握著大批糧食田產就等坐地起價，致百姓的生死於不顧，寧願放在倉庫里發霉，也不願意放出，是該給他們一點危機感了。」
蕭陌寒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從戰場上下來的人身上都會有很重殺伐的氣息，尤其是在動了殺念時，氣場壓得人大氣都不敢出。
「可大家流放過來，徒步至此，整日吃不飽，若要打過去，還是要折損很多人！狗皇帝這麼對我們，我們幹嘛還要......」
下屬聽出他的意思，連忙急聲勸道，卻被蕭陌寒厲聲打斷。
「難道看著那些百姓活活餓死？我們從前上陣殺敵也不是為了皇帝，而是為了守住我們身後的百姓，皇帝對不起我們，但百姓沒有錯，今日我沒有遇見他們的疾苦也就罷了，可如今見到他們，不做些什麼，我心難安。」
下屬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想說的話堵在嗓子裡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江一夢突然出聲道：「那個...蕭將軍，你們不就是缺糧食嗎，我能幫你解決糧食的問題，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搶那些世家大族吧...」
蕭陌寒的目光突然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這張臉無論看多少久，江一夢都能被帥的晃神。
「你先出去，這件事情再議。」
蕭陌寒知道其他人看不到江一夢，只得先把下屬支開，不然與江一夢對話，在別人看來就是自言自語，多少有些奇怪。
等到窩棚里只剩下兩人，蕭陌寒才迫切地問道：「你剛剛說，你可以解決糧食的問題？」
「是可以，不過有一點小小的困難。」
江一夢想起那上千的流民，突然覺得自己方才大放厥詞了。
她現在渾身一共就兩千五，就只是買最差的米，恐怕都養不起那麼多人。
「什麼困難？姑娘不妨直說。」
蕭陌寒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之前的興奮冷卻大半，但還是帶著期許的追問。
「我缺錢，如果有點金銀財寶就好了，或者瓷器之類的東西，你們這的刀劍也行，反正只要能解決錢的問題，我就能弄來糧食。」
得到回答，蕭陌寒突然鬆了口氣。
他從地上墊鋪的草中掏出來一個木匣子，匣子打開，十幾根金條映入眼帘，上面還擺著顆碩大的夜明珠。
「這些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