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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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謠言如風一般從宮苑深處傳了出來,漸漸在洛城的大街小巷瀰漫了開來,成為了百姓茶餘飯後的新晉談資。

  「聽說太子殿下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要說這事,絕對沒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我那小舅子在京兆府當差,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你小舅子在京兆府當差,說的就是真的?那太子是什麼人物,你小舅子怕是也沒本事去聽太子的牆角吧。」

  廣河畔簡陋的茶攤上,幾名挑夫正聚在一起吃早茶。

  兩個銅板的早茶就著胡餅,他們能頂大半日。

  於尋常百姓而言,這已是頂棒的吃食。

  那面如重棗的漢子聽到同伴的質疑,頓時大為不悅,「你們懂什麼,我那小舅子雖然沒本事去聽太子的牆角,但這事是他從京兆府幾位大人物的口中聽到的。那些人能瞎編亂造?要不是真的,太子早把他們扔到大獄裡蹲著去了。」

  「那可不一定,聽說當今太子就是個一根筋的武夫,現在被排擠的厲害。也許,嘿嘿,這根本就是那些人故意散播出來,噁心太子殿下的。」

  「這個啊,還真不是,你們不如猜猜看,和太子抵足而眠的誰?」

  那面如重棗的漢子意氣風發的看著身邊的幾位同伴,得意揚揚的吸溜來了一口加了無數佐料的早茶。

  「是誰?你小子連這都知道?」旁邊一人探首問道。

  其他幾人也眼巴巴的盯著那面如重棗的漢子。

  漢子抹了把嘴角,「不知道為什麼,我今日這茶吃的沒滋沒味的。」

  幾人頓時連翻白眼。

  「掌柜的,給這苟日的再來一份胡餅,撐死他那張破嘴!」一人無語的呸了一聲,沖遠處忙碌的攤主喊道。

  「來了,客官!」攤主笑呵呵的又送上了一份餅。

  那面如重棗的漢子將胡餅塞到口中,狠狠一扯,美滋滋的吸溜了一口早餐,滿足的嚷嚷道:「舒服啊!」

  「少廢話,趕緊說,那和太子抵足而眠之人到底是誰?」請了胡餅的漢子不滿的催促道。

  「這個啊,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千萬不要聲張出去。」面如重棗的漢子伏地了腦袋,神神秘秘的說道。

  「那個人啊,是梁王!」

  幾人頓時譁然。

  「梁王?」

  「怎可能是梁王?」

  「嘿嘿,這有什麼不可能的,聽說梁王還是男扮女裝去見的太子。」面如重棗的漢子得意說道。

  ……

  望江樓。

  李修文依欄眺望著船隻來來往往的廣河,臉黑的像是抹了一層鍋底灰。

  衛同賢和茅勇站在他的身後,噤若寒蟬。

  「殿下,謠言止於智者,這種事是沒辦法處理的。」衛同賢輕聲說道。

  茅勇重重點頭。

  他近來往東宮跑的很勤,也不跟李修文講道理了,每日間只是心甘情願的給李修文當筆桿子,樂此不疲。

  「不,有辦法!」李修文惡狠狠說道。

  這幾日,他過的頗為滋潤。

  每日講講故事,然後來望江樓看看自己的產業,去校場看看自己的兵。

  結果,今日一覺醒來,天塌了。

  他居然得了斷袖之癖,攻的還是李元景!

  也不知道哪個苟日得王八蛋傳出來的這等謠言,又糟蹋他的名聲。

  這背後的陰謀氣息濃烈到都直接撲李修文的臉上了。

  一箭雙鵰啊。

  這是真正的一箭雙鵰。

  一個謠言,把他和李元景都給串在箭上了。

  「殿下可是想到了什麼?」衛同賢問道。

  李修文凝視著晨光下波光粼粼的廣河,淡淡說道:「讓李元景光明正大的去花船找紅倌人尋歡作樂,自證清白。反正我只是有斷袖之癖,而他才是那個被攻的那個,應該更著急才對。」

  「這個……」衛同賢為難說道,「梁王恐怕不會同意。」

  「不同意就拉倒,他要是不著急,孤也不著急。」李修文隨意說道。


  他雖然生氣,但也知道謠言這種東西最好的解決辦法是,置之不理。

  澄清是絕對澄清不了的,根本不可能。

  只能他這段時間低調一點兒,讓人們淡忘了這個事。

  其實,李修文現在真正不解的是,製造了這場謠言的始作俑者為什麼要這麼做?一個謠言而已,除了能噁心一下他之外,還能有什麼用?

  大魏可沒規定有不良癖好的太子不能當皇帝。

  等等……

  李修文忽然想到了一點東西。

  這或許會成為某些人攻訐他的一個長期理由。

  一個有著龍陽之好,粗鄙的,不通文略只知動手的太子。

  BUFF快疊滿了!

  李修文捏了捏鼻子,真是頭疼啊。

  也不知道這又是哪位好兄弟出的手。

  「殿下,四殿下來了!」

  懷抱橫刀的佘守疆出現在了門口。

  「請他進來!」李修文說道。

  「喏!」

  片刻後,穿著一身便裝,將自己打扮的宛若一個翩翩佳書生的李禛走了進來,他沖李修文拱了拱手,「見過皇兄。」

  「你是聞聲而來,看看我的臉有多黑?」李修文陰惻惻說著,大手落在了李禛的肩膀上,重重用力一抓。

  傳出這個謠言的人,除了李元景之外,剩下的幾個兄弟皆有可能。

  但是,這個謠言最有意思的地方是。

  他忽略了李不思。

  李元景男扮女裝出宮的那日,是李不思帶出來的。

  二人之後又在東宮碰面了。

  但街面上流傳的亂糟糟的謠言中,多個版本卻都沒有提及李不思。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製造謠言的人有意無意的似乎想把懷疑的矛頭往李不思的身上引。

  但是,李修文偏偏覺得李不思的可能性最小。

  而其他三人,尤其是李禛和李國瑞的嫌疑最重。

  李元亨的性格有幾分相似於曾經的李修文,是個非常古板的人。

  他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皇兄,你怎麼能又冤枉小弟?我是聽聞了街坊之中的謠言,特來看看皇兄,順帶也來為皇兄交差的。」李禛緊忙說道。

  「是嗎?可我聽說,一般犯了罪的人都會在案子被人發現之後,重返案發現場,你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心理?」李修文說著,沖衛同賢幾人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

  「喏!」

  衛同賢和茅勇離開了房間。

  「皇兄,別別別,這真的跟我沒關係。」李禛頓時有些緊張。

  李修文和善的笑了起來,「是嗎?孤勸你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免得我等會兒一不小心下重了手。這萬一要是沒個輕重,把你的腿給打折了,或者胳膊打斷了什麼的,你恐怕要在床上躺個個把月。」

  「四弟啊,不能瀟灑的日子很難受的,你確定要繼續裝下去嗎?」

  李禛的臉色瞬間綠了,「皇兄,你不能不講任何證據就胡亂冤枉好人啊,這真不是我乾的!」

  「我壓根就不是個講理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修文和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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