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雲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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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耳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每樣都很好的選擇,真是一件費神傷神的事。

  頓了半晌,他再度問道:「太子,若這件事由你來做,你會如何做?」

  「兒臣不知道此次匪患具體是什麼樣的情形,不敢貿然定策。」李修文回道。

  只知道太行山爆發了匪患,嘯聚了數萬之眾。

  卻連有幾股山匪,實力如何,頭領都是些什麼人都沒有弄清楚,他哪裡知道該怎麼做?紙上談兵,也不是這麼談的。

  李重耳看了一眼侍立在一側的羅秉公。

  羅秉公會意,躬身上前,從案上拿了一封奏摺,送到了李修文的手中。

  李修文打開看了看,眉頭微皺。

  這看起來貌似不僅僅是匪患那麼簡單。

  在這道加了無數印章的奏摺上,很清楚的寫明了一句話:自徐氏罷官歸鄉之後,太行山匪患漸起,後遂成風雲之勢。

  先前的刺殺一案中,梁王一系中頗為重要的太行山徐氏,三名官員被罷官,一人因與望江樓牽扯過深被下獄。

  四名當朝大員的折損,讓徐氏從一個累世公卿的大豪門瞬間淪為了尋常世家。雖然在地方上他們依舊是霸主一般的存在,但在朝中,卻已退出了一流世家行列。

  這道奏摺以非常武斷的說法,直接將太行山匪患歸咎到了徐氏的頭上。

  不管這到底是不是事實,李修文對這道奏摺的真實性目前還是存了一些懷疑的態度。

  「太子,看完這個,你還堅持自己的做法嗎?」李重耳問道。

  李修文合起奏摺,稍作沉吟後說道:「回稟父皇,太行山匪患雖然背後的原因有些複雜,但打仗便是打仗,背後的原因這是其他人該調查的事。」

  「若讓兒臣來處理此事,兒臣的目標依舊是太行山山匪,不是什麼徐家,張家。以雷霆之勢滅除匪患,揚我國威,而後再去調查真相,事後清算,兒臣以為這才是朝廷應該做的!」

  李重耳頷首,「如此,這件事便由你來處置。」

  「太子接旨,命你行雲麾將軍事,督河北道諸司府,剿滅匪患。」

  李修文驚訝接旨,叩謝皇恩。

  皇帝居然給他兵權了。

  這事著實,有那麼一丟丟的罕見。

  隨即,他有些茫然的問道:「陛下,兒臣該領哪一路兵馬前去?」

  就給了一個雲麾將軍的官,這下面可是沒有配套的兵馬的。

  「你不是練了三支衛率嗎?領你自己的兵去!」李重耳淡漠說道。

  「糧草諸事,由兵部、戶部撥付,你稍後自去商議。兵,朕還給你了,但這仗要是打不贏,朕扒了你的皮!」

  李修文剛剛還想狠狠感謝一番來著,聽到皇帝後面那句話,頓時作罷。

  果然是悍匪一般的皇帝爹。

  這話說的,還是那麼一點道理都不講。

  「你先下去準備吧,出征之事,待司天監勘定黃道吉日,自會知會與你。」李重耳說道。

  「兒臣遵旨!」

  李修文叩謝皇恩,心中難免有那麼一些的激動。

  權力,他總算是看到一點了。

  而且此番給的還是名正言順的兵權。

  他親手訓練的三支衛率,經此一事,算是真真正正的成為了他李修文的東宮衛率。

  李修文轉身準備離開,卻忽又聽李重耳說道:「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莫要貪功冒進。在此地,你是太子,但到了戰場之上,你只是血肉之軀!」

  李修文站定腳步,轉身再度一禮,「兒臣遵命!」

  「去吧。」李重耳擺手。

  「喏!」

  最後看來看去,在這件事上李重耳還是選擇了最像自己的李修文。

  相比於周圍的列國,大魏只是一個剛剛立國十餘年的稚童,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解決,還有很大的隱患深藏在和平的假象之下。

  大魏暫時不需要和平盛世時的溫和手段。

  它還是需要酷烈的霸道。

  需要用刀鋒張揚國威!


  即便其他幾個兒子的主張都很不錯,但是,在這個時候,李重耳還是更青睞於李修文的霸道之術。

  李修文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了手裡的奏摺,復又折返了回來。

  「啟稟陛下,兒臣還有事啟奏,差點給忘了!」

  李重耳見狀,頗有幾分詫異,「呈上來!」

  自被立為儲君以來,這好像還是李修文第一次上奏。

  羅秉公邁著小步伐走了過來,接過李修文手中的奏章,送到了御案上。

  李重耳打開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惱怒。

  太子這奏章寫的,跟他的人簡直不相上下,真是亂七八糟!

  亂糟糟的,連字體居然都不一樣,好像是好幾個人寫的。

  壓住準備爆發的怒氣,李重耳硬著頭皮看了下去。

  這仔細一看,他心中微驚。

  這奏章雖然亂,但東西倒是真的挺多。

  竟是御史台三院聯名奏章!

  李重耳看了李修文一眼,慢悠悠問道:「你這奏章要說何事?」

  在這奏章上,他看出來了一點東西,但一點也不明確。

  「兒臣彈劾監察御史宋鄰,為人爪牙,濫用職權,行捕風捉影之事,污衊兒臣!」李修文說道。

  既然賢妃娘娘想要玩這種小把戲,那李修文就堂堂正正的跟她玩一下。

  以為吹了幾天皇帝的枕邊風,就又行了?

  但她好像忘了,李修文這個太子哪怕空的只剩下一個名頭,可這個名頭本身就有很多的權力。

  譬如這監察之權。

  「就因為這件事?」李重耳問道。

  「正是。」李修文沉聲說道,「宋鄰堂堂監察御史,卻處處以道聽途說為由來詰問兒臣,這不是一個監察御史該做的事情。」

  「你覺得此事當如何處理?」李重耳沉吟,將這個事又踢給了李修文。

  「當罷官為小吏!」李修文說道。

  李重耳頷首,「朕知道了,下去吧。」

  李修文看了看,「父皇,奏章能不能還給兒臣?」

  「你還要它做什麼?」李重耳問道。

  李修文苦惱說道:「兒臣近來深受麻將之事的困擾,打算效仿御史台,將這道奏摺貼在御史台和東宮的牆上。」

  李重耳一怔。

  他沒有反對,旋即提起硃筆,簡單批了一句後,將奏摺還給了李修文。

  拿上皇帝御筆硃批的奏摺,李修文離宮之後,先去了一趟御史台。

  在御史台他隨便抓了個壯丁,讓人將那道奏摺謄抄了下來,原版則粘貼在了御史台外面的牆壁上。

  抄錄的那一份,則被他帶去了東宮,張貼在了東宮的牆上。

  有御史台三院一起背書,往後誰若是再敢比比麻將乃是邪物。

  可就得稍微掂量一下了。

  人家御史台多位大佬都認為只是消遣之物的東西,你們憑什麼說它是邪物?

  在大魏,御史台的嘴巴可和刀子一樣鋒利!

  李修文離宮之後,李重耳坐在龍椅上沉吟了好一會兒,忽幽幽問道:「御史台選擇了太子?」

  「回陛下,並無此事。」羅秉公低聲說道。

  「那這是怎麼回事?」李重耳問道。

  羅秉公伏低身子,躬身說道:「御史台三院今日匯聚了十數名官員,去東宮面見太子殿下,欲勸諫太子修正己身,莫要玩物喪志。殿下便讓諸位大人試玩了一下麻將,然後便有了此事。」

  李重耳:……

  他還真是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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