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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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的御史言官們都有些茫然,看不透李修文這又是要玩什麼套路。

  但李修文剛才說的這番話,他們卻是認同的。

  「殿下,我等乃是為勸諫殿下而來,可不是為了逼宮造反,一切自當以理為先!」諫議大夫劉弘走出人群,朗聲說道。

  這是一個看起來滿臉威嚴的中年人,方方正正的臉頰,肅然而不苟言笑的模樣,以及銳利的眼神和茂密的絡腮鬍,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文官,更像個征戰沙場的悍將。

  「那就你先來。」李修文說道。

  「你要規勸孤何事?」

  李修文問著,提筆在案上的宣紙上寫下了諫議大夫劉弘的名字。

  劉弘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書案,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說道:「下官請殿下嚴於律己,為天下之表率,不要誤了自己,更誤了大魏天下。」

  李修文點頭,一字不漏的寫了下來,然後問道:「你給孤扣了這麼高的帽子,那你倒是說說孤到底犯了什麼錯?」

  「以麻將邪物禍亂朝堂!」劉弘高聲說道。

  「你玩過嗎?」

  「下官自是不碰這些東西的!」

  「沒玩過你跟孤說的什麼屁話!」

  「但下官見到了玩麻將的後果,梁王因麻將而惰於學問,陛下因麻將而不問朝事,這後果殿下難道還覺得不夠嗎?」劉弘震聲問道。

  「你沒有了解一個東西,就沒有資格說這些。」李修文搖頭說道。

  「老六,帶劉大人玩玩,讓他先看看麻將到底是什麼東西!」

  「喏!」衛同賢躬身應道。

  劉弘倒也灑脫,聞言以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態,朗聲說道:「好,那下官就見識見識殿下的麻將到底是何等物事!」

  「還有誰和劉大人是相同的意見?一起去!」李修文看向了其他人,高聲喝問道。

  呼啦一下子,走掉了九成的人。

  雖然人來的興師動眾,但他們想說的事,看樣子也沒多麼複雜。

  這讓李修文不禁有些遺憾。

  他本以為今天還要來一出舌戰群儒呢,結果居然就這!

  李修文看向了剩下的幾人,「你們又是何事?」

  「下官聽聞殿下以下作手段搶走了梁王府望江樓,不知可有此事?」監察御史宋鄰問道。

  他是餘下四五人中官職最高的,也是台官三大御史之一。

  李修文看著他身邊那幾人,心中大概瞭然。

  這群人雖然浩浩蕩蕩,但看樣子也分屬三個派系。

  以劉弘為首的諫官,以及分別以殿中侍御史季君瑞、監察御史宋鄰為首的台官,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

  「宋大人,你好像是監察御史吧?我朝監察糾彈現在捕風捉影這麼嚴重的嗎?下作手段,你跟孤解釋解釋什麼叫下作手段?」李修文高聲喝問道。

  「白紙黑字的地契在那裡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來下作之說?你這廝今日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孤跟你沒完!」

  宋鄰極為淡定,「下官只是聽說,故而才問及殿下。下官聽說的事情,來跟殿下求證,這好像算不得是捕風捉影吧。」

  「那你跟孤說說,你是從何處聽說的,孤以下作手段搶了梁王府望江樓?」李修文的目光漸漸變得危險了起來。

  當著他的面強行給他潑髒水,這個姓宋的是覺得他很牛嗎?

  宋家,的確是大魏新晉豪門。

  但,宋鄰的宋可不一定就是那個宋。

  即便真是那個宋,李修文想搞死他,也照樣可以搞死。

  「下官只是道聽途說而已。」宋鄰淡然說道。

  他長的頗為俊秀,有種溫文爾雅的書生氣質。

  哪怕是此刻站在李修文的面前,他也有種傲氣在身上。

  「下官還聽聞殿下假裝被刺殺,以此來陷害梁王,不知此事又是真是假?」宋鄰接著問道。

  李修文的眼帘垂了下來。

  不需要再懷疑什麼了,這傢伙就是明著來找事的。

  這廝以『聽說』二字為由頭,故意說這些事情,明顯是想從他的話語間尋找把柄,然後再以此來攻訐他。


  李修文站了起來,從佘守疆的手中拿過了他那柄無比沉重,大概在六十斤左右的橫刀,走向了宋鄰,「宋大人,先別急著問問題,你還沒告訴孤你是從何處聽說來的?」

  「下官說了,僅是道聽途說而已!」宋鄰神色坦然的看著李修文,目光在那柄橫刀上淡淡掃過。

  「下官只是問了殿下兩個問題,殿下便要惱羞成怒的殺人嗎?當街斬殺晉王衛率,那的確是晉王衛率做的不對,可是下官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麼吧?難不成殿下以後處置國事的手段,便是言官說了一兩句不得當的話,便要拔刀殺人?」

  李修文淡淡一笑,「你把孤想的過於粗魯了,孤從來都是一個非常講理的人,不止講理,孤還喜歡實事求是的講理。」

  「但是,孤對你這一句道聽途說不滿意,不管這話是販夫走卒說的,還是你聽街上那些稚童唱出來的,總該是有個出處的。」

  「你所謂的道聽途說,孤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這裡給我胡編亂造,肆意抹黑,污衊,乃至於羞辱孤呢?」

  啪!

  李修文手中的橫刀忽然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宋鄰的膝關節上。

  六十斤的重量毫無徵兆的砸下去,哪怕刀沒出鞘,那也是非常疼的。

  宋鄰那張溫和中帶著些許傲氣的臉頰陡然變得痛苦猙獰了起來,膝蓋重重向下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李修文的面前。

  「宋大人,跟孤講理,你最好講的是有實據的真理,你從何處道聽途說而來的?」李修文問道。

  「殿下,下官乃監察御史!」宋鄰咬牙喊道。

  膝蓋太疼了,他有點兒扛不住。

  「孤知道你是監察御史,所以,孤更要跟你問個出處來源,從何處道聽途說而來?」李修文沉聲問著,甩手又是一刀背砸在了宋鄰的背上。

  「殿下,等等,別,別動手!」宋鄰吃痛,急忙喊道。

  「你道聽途說的出處!」李修文哐哐甩動了橫刀。

  宋鄰被打的齜牙咧嘴,嗷嗷怪叫,急忙喊道:「殿下,殿下,別打了,這都是下官自己想的,自己想的。」

  「不敢說實話?怕有人摘了你的腦袋?要不然你悄悄告訴孤?」李修文俯身,淡漠說道,「你這個答案,孤可不怎麼滿意,你至少還得挨個百十來下,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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