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人生若如初見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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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人生若如初見 (一更)

  盛恆這些日子一直處在擔驚受怕之中,他擔心李睿一行人沒有死掉,擔心他做的惡事暴露在李嫻韻的面前。

  他受不了李嫻韻用厭惡的眼神看他,就像她看待慕容策一樣。

  同時他又覺得李睿一行人必死無疑,胡嘩病讓波斯死了很多人。

  關於這場瘟疫有很多傳言。

  傳的最多的便是當時的執政者信奉了一種邪教。

  這種邪教需要一定數量的人短時間內集體死亡,已達到祭天的作用。

  當時的執政者確實有很多反常的行為:不僅會在典禮上做一些奇怪的動作,時不時還會接見很多奇怪的人。

  這些人很多被認定為是某種邪教的忠實信徒,他們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

  但因為他們個個都是達官顯貴,無人敢治他們罪,即使殺了不少人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在權勢面前,命不如草芥。

  此外這場瘟疫處處透著詭異,也讓人認可了上述傳言。

  首先這場瘟疫來得十分詭異,突然之間便發生了,而且傳播速度極快,一兩天之內便遍布了好幾座大的城鎮。

  再者,大夫們一直都沒有找到救治之法。

  直到無數年老體弱的人大面積死亡,才突然有人站出來說可以祛除這場瘟疫。

  而這個人很快便被人認了出來,隸屬於某個邪教。

  事後很多年沒人敢提及,直到一個受人敬仰的醫者將這場瘟疫寫了出來,這件事情才浮出水面。

  在他著述的書中,除了猜測這場瘟疫的形成,還記錄了祛除瘟疫的藥方,但因為年代久遠,藥方是殘缺不全的,並不可信。

  也就是說此疫病無人可解。

  盛恆雖然憂心忡忡,但是骨子裡還是堅信此舉不僅可以除掉睿王府一家以絕後患,也可以讓耶律焱的臣民受到懲罰。

  他忘不了耶律焱看他時戒備的眼神,忘不掉耶律焱和李嫻韻濃情蜜意的模樣。

  既然李嫻韻拋棄了他,而選擇了耶律焱,總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讓她長長教訓。

  盛恆因為這些事情成宿成宿睡著覺,但是今晚不知道是怎麼了,眼皮好像有千斤重,爬上床倒頭就睡。

  渾渾噩噩間,他好像回到了一年前。

  那時候他中了新科狀元,本以為憑藉著這個身份可以守護李嫻韻。

  可是卻發現官場極其黑暗,慕容策名為後梁質子,連皇帝都敬畏幾分,他一個小小的新科狀元又能怎麼辦呢?

  況且慕容策對李嫻韻的態度很不分明。

  不過很快盛恆便發現了端倪。

  他親眼見過慕容策料理了幾個找李嫻韻麻煩的紈絝子弟,九公主在背後詆毀李嫻韻的時候,慕容策也會出言維護。

  於是上京中有一種說法正如藤蔓一般慢慢地蔓延開來——李嫻韻是慕容策的女人,或者說早晚是慕容策的女人。

  盛恆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很多逃避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愈發清晰起來。

  其實他並不是被慕容策抓了之後才意識到慕容策喜歡李嫻韻的,而是他一早就發現了慕容策的心思。

  所以他才會故意散播出李嫻韻喜歡他的傳聞,甚至為了挑撥李嫻韻和慕容策的關係,明知道慕容策在場的情況下,與李嫻韻在街上站著說話。

  他確實把慕容策給激怒了。

  慕容策當天便做出了十分衝動不理智的行為。

  這是他喜聞樂見的,環兒的慘死甚至令他幸災樂禍。

  只是這樣的他實在是太邪惡,太惡毒了,根本就配不上李嫻韻,所以他選擇了遺忘。

  把自己想像成了一個與人無害的清貴公子,久而久之連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純潔無害的了。

  而事實上環兒的死跟他根本就脫不開關係。

  而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慕容策心狠手辣直接斷了他的命根子,讓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行人夫之事,沒有辦法有自己的子嗣。

  他落得如此的下場,怪慕容策,更怪李嫻韻,他都是為了她才會這樣,她要為他負責。


  就在盛恆渾渾噩噩間,冰冷的刀刃直抵他的咽喉,甚至劃破了他表層的肌膚。

  盛恆猛地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個黑衣人仿若鬼魅一般站在床榻跟前,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盛恆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頭涔涔,渾身沾滿了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嫻兒派你來的嗎?」

  曲庭冷聲說道:「這不是你該叫的名字。」

  盛恆苦笑,「果然是她。能夠死在她的手裡,我今生再無遺憾,」

  他閉上了眼睛,「你殺了我吧。」

  曲庭冷笑一聲,「不,你不是死在李大夫的手裡,而是死在環兒的手裡。」

  他對李嫻韻還保持著最初的稱呼——李大夫,當年他被李嫻韻救了之後,便這樣稱呼她。

  盛恆猛地睜開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李大夫早就懷疑是你故意激怒慕容策,所以他才擄了環兒。方才你中了迷香,把什麼都說了,證實了她的想法。我會把這件事情如實告訴李大夫。」

  盛恆英俊的臉頰瞬間扭曲了起來,他大聲說道:「我這都是為了她,都是為了她才到了如今的地步,她怎能如此對我?就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丫……」

  曲庭稍一使勁,揮刀留痕,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了他。

  盛恆悶哼一聲,咽喉已破,再難說出一個字。

  人在將死之時,總會浮現出自己最眷戀的一幕。

  十六歲那年,他去寺廟中拜訪自己的師父。

  他的傳業恩師是一位帶髮修行的比丘尼,他得空的時候就會上山一次,與恩師聊一會兒天,總能讓他浮躁的心沉靜空靈很多。

  只是這一次註定與眾不同,他還沒有進入院門便聽到一個小姑娘悅耳的聲音,宛若天籟。

  鮮少有小姑娘來這麼枯燥乏味的地方。

  他懷著好奇心推開門,便看到一個小姑娘坐在小凳子上搗藥。

  聽到開門聲,小姑娘看了過來。

  盛恆當時就看呆了去。

  那小姑娘約摸十三四歲,有著一張精緻稚嫩的娃娃臉,白白淨淨,正拿著杵子搗藥。

  袖子卷了起來,露出凝白的半截小臂,在清晨的暖陽里,白的發光,白的亮眼。

  那雙秋水般靈動的眸子自此好似長在他的心頭,再難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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