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往事不堪回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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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恆看到李嫻韻目視前方,目光森冷,知道方才他說的話,李嫻韻是半句也沒有聽進去。💀☺ ➅➈SнǗˣ.𝓒oM 🎃☝

  「嫻兒,人活著總要向前看,你不能只看著環兒,也要看看你身邊活著的人,你這般不顧及自己,可曾想過王爺王妃?」

  「我離開長安的時候,王爺和王妃一直把我送出城門,到了街亭不能再送了才停了下來。他們站在高坡上目送著我離開。有那麼一瞬,我真的覺得他們老了很多,甚是可憐。」

  一顆清淚從李嫻韻如豆腐般白嫩的臉頰上滾落下來。

  李嫻韻趕忙抬起手帕去擦。

  她很少哭的。

  眼淚是軟弱的表現,她不容許自己軟弱。

  李嫻韻確實對自己的父王母妃感覺到愧疚。

  出事之後,她做的每一樣事情,李睿和邱倩雲都沒有插手過。

  夫婦倆想要勸她,卻不知道如何勸,時常在背人的地方長吁短嘆。

  因為她,家裡的氛圍愈加凝重,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沒有半點歡聲笑語。

  李嫻韻只能強迫自己暫時忘記環兒的事情,讓自己活得跟沒事人一樣,嘴角總是帶著笑意。

  家裡面的氛圍這才慢慢地好了起來。

  可是任誰都知道,很多事情都回不到從前了。

  見李嫻韻哭,盛恆喉結狠狠地滾動一下,不再言語,兩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痴痴地看著她,半晌才說:「嫻兒,我不應該說那些話勾起你的傷心事,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面對李嫻韻的眼淚,他輕而易舉便妥協了。

  李嫻韻不想哭的,可是眼淚如開閘的洪水,再難收住。

  她邊低頭擦眼淚邊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眼淚總是止不住。」

  李嫻韻想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放聲大哭一場。

  好在她的眼淚終究止住了,眼睛和鼻頭卻都是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盛恆凝著她,「嫻兒,他對你還好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可汗待我挺好的。」

  幽蘭接腔道:「可汗對主子可不是一般的好,吃的用的穿的天天換著花樣地往主子屋子裡送,把主子像小孩子一樣寵著,可汗雖然公務繁忙,卻總是……」

  李嫻韻把手放在幽蘭的手上。

  幽蘭猛地收住話頭,不禁後悔起來,想把自己給海揍一頓。

  盛恆痴戀主子日久,她卻不停地說主子極盡受寵,不是拿刀子往盛恆的心上扎嗎?

  盛恆面上沒有異樣,只說道:「他待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從一開始李嫻韻為了不連累他,都是躲著他的,是他禿子剃頭一頭熱,上趕著。

  環兒的事情跟他脫不開關係。

  他明知道慕容策對李嫻韻別有所圖,卻還是在大街上明目張胆地跟李嫻韻講話。

  他以為自己中了新科狀元,便有能力保護李嫻韻了。

  慕容策再囂張跋扈也會忌憚後唐朝廷。

  可是他終究是錯的,還是李嫻韻把慕容策看得透澈。

  當時二人在大街上偶遇,他把李嫻韻攔住說話。

  李嫻韻如受驚的兔子一樣,四處張望,說道:「盛大哥,有什麼事情私下說吧。」

  她說著便拉著自己的兩個丫鬟要離開。

  可是他卻伸出長臂把她攔住了。

  「嫻兒,你不用怕,我已經中了狀元,擇日便會加官在身,讓更多的人看到才好呢,讓他們都知道我心悅你,也必然不敢欺辱你。」

  一直以來他都把對李嫻韻的喜歡深深地藏在心底,眼下中了狀元終於敢表明心跡了。

  李嫻韻驚詫地看著他,「所以京城的流言是你散播出去的?」

  雖然流言蜚語並不是他傳的,但是他卻沒有否認,因為那是事實,他們沒有說錯。

  李嫻韻說道:「盛大哥,你好糊塗啊。」

  說完這個之後李嫻韻便不顧阻攔匆匆地離開了。

  當天環兒便被慕容策抓走了,同時被抓的還有他這個新科狀元。


  他被慕容策狠狠地毒打了一頓,奄奄一息地蜷縮在冰冷的密室里。

  慕容策用皮鞭子的手柄抬起他的一把。

  他渾身皆是刺骨的疼,眼睛也被打腫了,只能強迫著睜開眼睛,看到慕容策那張近在咫尺邪魅的俊臉。

  慕容策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也不看看你是幾斤幾兩,也敢跟本殿下搶女人?」

  盛恆那時候才知道慕容策三番五次找李嫻韻的麻煩不是出於討厭,而是出於喜歡。

  可是天底下除了慕容策這個瘋子,誰還會用這樣的方式喜歡一個人?

  那一日盛恆過得生不如死,他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也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回,他的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慕容策本來要把他弄死的,卻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變卦了,讓人把他塞在馬車裡,扔到了盛家門口。

  他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兩個月才能下床走路。

  他醒了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人打探消息。

  當日李嫻韻去質子府要人,不知道二人說了什麼,慕容策把他放了,而環兒卻死在了質子府。

  再然後,李嫻韻便去了質子府當值,而他這個新科狀元也被皇帝找個了由頭給罷免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迫於誰的威勢。

  往事不堪回首,若是能夠重來一次,他定然不會那般張狂。

  李嫻韻看著盛恆說道:「盛大哥,李家小姐痴慕你多年,眼看著要過了婚配的年紀,你若是喜歡,可以……」

  盛恆打斷道:「一切隨緣吧。」

  她既已說了這樣的話,便說明二人已再無可能。

  他此次來契丹也是抱著最後的希望試一試。

  畢竟耶律焱惡名在外,若是李嫻韻過得不好,他願意拋下一切留在契丹。

  雖然他無財無權,但是他有賤命一條,他願意霍出命去,伴她左右,護她無庾。

  眼下,李嫻韻跟耶律焱關係很好,他實在沒有留下的必要,也省得因為他讓耶律焱對李嫻韻心生嫌隙,讓她過得苦不堪言。

  盛恆抬眼看著她,說道:「嫻兒,既然已經見了你,我在契丹的事情也辦完了,我想明日啟程回長安。」

  他眼中波光流轉,漆黑的眸子好似燃燒著希望的火苗。

  「好,到時候我和可汗定來送盛大哥。」李嫻韻張口說道,絲毫沒有猶豫和不舍。

  盛恆雙眸瞬間便失去了光彩,黯淡一片,喉嚨發乾,嘴裡發苦。

  他跟李嫻韻終究是無緣無分的。

  三人又說了一會話,李嫻韻便推脫宮中有事得回去了。

  盛恆心內不舍。

  他只跟她獨處了片刻,就又要分離了。

  可是他連挽留的理由都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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