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但骨子裡的東西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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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歷史,霍華德家族內部只有核心成員才知道。這個中國老頭是怎麼查到的?

  「周老,」艾琳的普通話依然流利,但語速慢了下來,「這些都是幾十年前的舊事,和今天討論的議題——」

  「你說得對,是舊事。」周守正打斷她,「但舊帳不清,新帳就算不明白。你們家族靠偷來的東西發了家,現在又想用同樣的手段從華夏再偷一次。藥方備案登記,快速審批通道,政策套利——手段比你祖父體面多了,但骨子裡的東西沒變。」

  艾琳不說話了。

  周守正起身,從陸正邦面前走過。

  陸正邦低著頭,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正邦。」周守正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像是一個長輩在叫晚輩,「你是我二十年前在中醫藥大學帶過的學生。你的碩士論文《傳統方劑的現代化轉譯路徑》,答辯那天我給你打的分。」

  陸正邦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當年寫的結論是什麼?你自己還記得嗎?」

  陸正邦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傳統方劑的核心價值在於其文化根性和臨床驗證的不可替代性,任何產業化路徑都不應以犧牲原始配方的完整性和歸屬權為代價。」

  「一個字不差。」周守正點了點頭,「二十年前你寫得出這種話。二十年後你起草的那份通知,把這些話全吃了。」

  陸正邦的頭更低了。

  周守正不再看他。

  他走到葉遠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很舊,紙張發黃,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的印記是一個「谷」字。

  「你師傅托我保管的。他說,等拿著藥王鼎的人來了,就把這個交給他。」

  葉遠接過信封。

  火漆的溫度冰涼,但真氣探入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師傅的。

  他沒有當場打開。

  「周老,我師傅現在在哪?」

  周守正沉默了很久。

  久到葉遠以為他不會回答。

  「活著。」周守正終於開口,「但不好。」

  三個字讓葉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年前他把自己藏起來之前,來找過我最後一次。他的身體已經出了大問題——長年試藥的後遺症,五臟六腑的毒素積累到了臨界點。他用鬼谷的秘法封住了毒素的擴散,但那套秘法是以消耗自身精元為代價的。」

  周守正的聲音開始發緊。

  「按照他當時的狀態推算,封印最多維持三年。」

  三年。

  葉遠握信封的手指收緊。

  今天,剛好三年整。

  「他在京城?」葉遠問。

  「不確定。但那條簡訊是從京城發出的。」周守正看著葉遠的眼睛,「這座城裡有人在護著他,但我不知道是誰。你師傅做事的風格你比我清楚——他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全部的棋局。我只是其中一顆棋子。你也是。」

  葉遠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

  火漆上的「谷」字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師傅的精元封印只能維持三年。今天是最後期限。如果他不能在封印崩潰之前找到師傅——

  他沒有往下想。

  「周老,你說師傅讓你幫我開一扇門。什麼門?」

  周守正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九點,國家中醫藥戰略發展會議,在京西賓館。與會者包括衛生系統的主要負責人、六大中醫藥研究院的院長、以及十二個傳統醫學世家的掌門人。」

  他頓了頓。

  「我給你爭取到了一個旁聽席位。」

  「不需要旁聽。」葉遠把信封收進懷裡,和藥王鼎放在一起。

  周守正挑了一下眉。

  「我要發言。」葉遠說。

  周守正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光。

  像是看到了幾十年前的某個人。

  「好。」

  葉遠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艾琳女士。」

  艾琳在身後應了一聲。

  「給你二十四小時。關掉赫爾墨斯在華夏的所有業務,帶著你的人離開。這是你們霍華德家族最後的體面。」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艾琳坐在椅子上沒動。

  她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越洋號碼。

  電話接通。

  「祖父。」艾琳的英語恢復了霍華德家族特有的冷硬腔調,「威廉死了。藥王鼎在一個叫葉遠的年輕人手裡。他是鬼谷的新任谷主。」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背景雜音。只有平緩的呼吸聲隔著越洋光纜傳過來。

  「威廉死得其所。」蒼老男聲終於響起,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沙啞,「既然藥王鼎露面了,計劃照舊。」

  艾琳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祖父,明天有一場中醫藥戰略會議。」她頓了頓,「葉遠拿到了入場券。」

  「那就讓他去。」老人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京城那張底牌養了二十年,該用了。去了,就別讓他活著走出會場。」

  通話切斷。

  艾琳把手機丟在桌上。窗外,三環的車流匯聚成一條發光的紅線。

  她端起冷透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在舌尖蔓延。

  獵物主動走進了圍獵場。省了她不少事。

  另一邊,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長安街上。

  葉遠坐在後排,借著路燈的光,剝開信封上的火漆。

  火漆碎裂。裡頭掉出來一張泛黃的道林紙。

  字跡潦草,墨水洇邊。典型的老頭子手筆。

  紙上只有一句話。

  「明天的會議上,有人會替你擋一劫。別攔著。」

  葉遠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這老傢伙算命算魔怔了。三年不見,留的遺言都這麼神棍。

  連徒弟要參加會議都算準了?連會場上有人找茬都提前安排好了群演?

  有意思的是,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烏龜,旁邊配了三個小字:別逞強。

  葉遠氣笑了。這畫技,三十年如一日的爛。

  老頭子下棋,向來不按套路出牌。徒弟、故交、仇家,全被他按在棋盤上摩擦。

  如今到了收官階段。

  葉遠把紙條摺疊整齊,貼身收好。車廂里很安靜,司機專心看著前方的路況。

  明天上午九點。

  京西賓館。

  衛生系統一把手、六大研究院院長、十二世家掌門人。

  值得一提的是,還有霍華德家族那張養了二十年的底牌。

  各路神仙都要登場。

  葉遠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真氣在經脈中緩慢遊走,平復著氣海的波動。

  擋劫?

  他不需要任何人擋。

  既然老頭子把舞台搭好了,明天,他乾脆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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