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不死的掌舵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個月。路過日內瓦的時候,在一家獨立珠寶工坊看到的。」唐宛如的語氣輕描淡寫,「不貴,主要是做工好。」

  葉遠了解唐宛如說的「不貴」是什麼意思。按照她的消費標準,大概六位數歐元的東西都算「不貴」。

  他伸手接過來,沒有推辭。

  「那我就戴著了。」

  唐宛如別過頭去看海,耳廓邊緣有一層淡淡的粉色,比塗了腮紅還好看。

  下午五點,管家佩特羅斯送來了今晚的賓客名單,裝在一個信封里。

  唐宛如拆開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有意思。」她把名單遞給葉遠。

  葉遠接過來。

  名單上一共二十三個名字。圈子不大,但每一個名字拎出去都能讓全球財經版頭條。

  中東某王室家族的第三順位繼承人。歐洲最大私人銀行集團的實際控制者。南美洲一個礦業帝國的掌門人。還有三位名字後面標註了「His/Her Excellency」——大使級別的外交人員。

  但真正讓葉遠目光停留的,是名單倒數第二行的一個名字。

  維多利亞·雷諾茲。

  雷諾茲家族。北美東海岸最古老的財閥家族之一。手握製藥、軍工、傳媒三大板塊。老雷諾茲八十七歲了還沒退休,被華爾街稱為「不死的掌舵人」。

  而維多利亞是他唯一的孫女。

  唐宛如也看到了這個名字。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拿名單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點。

  「你認識她。」葉遠說。

  不是問句。

  「紐約社交季見過幾次。」唐宛如把名單放在桌上,「她比我大兩歲,哈佛法學院畢業,六年前接管了雷諾茲家族的製藥板塊。做事凌厲,不太好相處。」

  她頓了一下。

  「她還有個習慣——喜歡在社交場合里試探別人的底線。」

  「那她今晚應該會很感興趣。」葉遠站起身,走向衣帽間,「畢竟,她從來沒見過我。」

  唐宛如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葉遠。」

  「嗯?」

  「等一下我幫你打領帶。」

  葉遠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好。」

  窗外,愛琴海的落日正在沉入海平線,將整片天空染成濃烈的橘紅色。白色的莊園被包裹在暖光中,像一座漂浮在火焰上的宮殿。

  七點的晚宴即將開始。

  而葉遠知道,今晚的餐桌上,每一道菜、每一杯酒、每一句寒暄背後,都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他系好袖扣,把那枚祖母綠胸針別在左胸口袋上方。

  鏡子裡的男人,眉目冷峻,氣度沉穩,像一把剛出鞘的刀——但握刀的手,穩得不像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佩特羅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葉先生,唐小姐——莊園主人請二位移步宴會廳。另外,主人讓我轉達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佩特羅斯的語氣恭敬,但話里的內容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葉先生千里赴約,誠意可嘉。但既然來了,就要遵守島上的規矩。在卡利斯托,每位客人只能帶一件東西上桌——'」

  葉遠拉開門。

  佩特羅斯看到他的那一刻,訓練有素的管家面具險些裂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中國男人站在門口投下的那道陰影,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你幫我轉達一句話。」葉遠整了整袖口,「告訴你的主人——」

  「我帶的不是東西。」

  「是帳單。」

  宴會廳在莊園主樓的負一層。

  從客房到宴會廳要經過一條長廊,兩側牆壁上掛著十六幅畫。唐宛如走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不是印刷品,全是原作。其中一幅是莫迪利亞尼的人體,另一幅是克里姆特的金色系列小稿。隨便拿一幅出去,夠在倫敦買一棟聯排別墅。

  「莊園主人的品味不差。」唐宛如壓低聲音。


  「不是品味。」葉遠目視前方,「是在告訴每個走過這條路的客人——你們擁有的一切,在我眼裡只是走廊的裝飾品。」

  唐宛如沒再說話。

  長廊盡頭是一扇三米高的橡木門,門兩側各站著一名侍者,穿黑色立領制服,戴白手套。

  門打開。

  宴會廳比想像中小。不是那種可以容納三百人的大廳,而是一個私密的圓形空間,穹頂上是一幅手繪的星圖壁畫,星座連線用金箔勾勒。中央是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餐具是Christofle的銀器,杯具是Baccarat的水晶。每位賓客面前放著一個手寫的座位卡。

  燭光。沒有電燈。整個大廳靠四十七支蜂蠟蠟燭照明,火焰在海風透進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晃。

  葉遠和唐宛如到的時候,已經有十幾位賓客就座。

  葉遠掃了一眼。

  坐在長桌遠端的中年男人,絡腮鬍修得一絲不苟,袖口的袖扣是卡地亞的獵豹系列,指甲修過——哈立德·阿勒薩尼,卡達王室第三順位繼承人,手裡捏著一杯不含酒精的飲品。伊斯蘭教義。

  他對面的女人六十歲左右,銀色短髮,戴一副細框眼鏡,脖子上只有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鍊——但那顆珍珠的尺寸和光澤,說明它出自南太平洋的私人養殖場,市場上根本見不到。這是比安卡·克萊默,歐洲最大私人銀行集團LKB的實際控制者。

  葉遠注意到,大部分賓客在他們走進來的瞬間,都抬頭看了一眼。

  目光在唐宛如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

  那件Valentino的正紅禮服在燭光下像一團安靜燃燒的火焰,鏤空的後背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脊柱,既大膽又克制。唐宛如的妝容是淡的,只在眼尾壓了一道極細的深棕色眼線,唇色接近本色,但比本色深了一個度——像是剛咬過一口櫻桃。

  她不需要濃妝。這張臉本身就是最好的配飾。

  「葉先生,唐小姐。」佩特羅斯出現在他們身後,引導他們入座,「二位的位置在這裡。」

  長桌中段,左側。

  唐宛如坐下的時候,注意到對面的座位還空著。座位卡上寫著:「V. Reynolds」。

  她沒有多看。

  葉遠替她拉好椅子,自己落座。

  侍者端上頭道開胃酒——一杯顏色淺淡的液體,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