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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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意思?」唐宛如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驟然停了一拍。

  「如果我有什麼不對勁的舉動,」葉遠的聲音壓得更低,緊貼著她的耳朵,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戾,「用這個,直接扎穿我的脖子,千萬別猶豫。」

  「你是不是瘋了!」

  唐宛如甩手,想把那冰冷的物件丟還,腕子卻被他捏得生疼。

  葉遠已經不看她,轉頭對著保鏢低吼:

  「看好她,寸步不離!」

  隨即,他沖駕駛艙那邊喊:

  「準備強行起飛!現在!」

  直升機的起落架剛剛觸碰到停機坪粗糙的水泥地面,蹭出點點火星。

  「嘩啦——」

  艙門應聲被粗暴地拉開。

  葉遠整個人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葉遠!」

  唐宛如嗓子喊破了音,本能地就要跟過去,一條手臂攔腰將她死死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喘不過氣。

  停機坪上幽藍的地燈映照中,幾條影子無聲無息地從角落裡冒出來,快速地朝葉遠那邊聚攏。

  不對,不止是影子。

  那是一張張臉。

  一張張完全相同的臉,表情空洞,動作透著古怪的滯澀,每一下都卡著頓。

  保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話都說不囫圇:

  「這……這都,都他媽的是……」

  「複製品。」唐宛如接了下去,聲音發飄。

  她死死盯住葉遠被那群怪「人」圍住的中心。

  「他是故意的!」她突然喊了出來,聲音尖銳,「他要把那些東西都引到他自己身上!」

  飛行員一聲不吭,猛地將操縱杆推到底。

  直升機發出一陣金屬摩擦的尖叫,機身劇烈震顫著,強行向上攀升。

  沉重的機腹下方,兩個人影死死抓住了起落架,隨著直升機一同離地。

  「弄死他們!把他們給我甩下去!」保鏢朝著駕駛艙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吼。

  唐宛如卻完全沒聽見。

  她的注意力全在迅速遠去的停機坪上。

  葉遠被那群一模一樣的「人」圍在中間,竟然沒有還手的意思。

  他分明……在對那些「東西」說話。

  唐宛如腦中「轟」的一下炸開。

  「等一下!」

  「他認識他們!」

  這念頭砸進唐宛如的腦子裡,還沒來得及翻攪起任何情緒的浪花——

  樓頂,那片區域,倏然爆開一片炫目至極的白。

  不是燈光。

  那白,鋪天蓋地,蠻橫地吞噬了夜空,吞噬了下方都市的輪廓,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直升機就像一隻被無形巨手攥住的蟲子,狠狠一掀。

  機身在半空中瘋狂翻滾,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被狂暴無匹的氣流撕扯、揉搓。

  唐宛如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大力拋起,後腦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

  劇痛炸開,短暫卻尖銳到極致。

  喉間一陣翻湧,鐵鏽般的甜腥味瀰漫開來。

  視野的邊緣開始迅速被黑暗侵蝕,起初只是跳躍的斑點,很快就連成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墨。

  在她徹底跌入那無邊無際的漆黑之前,殘存的意識捕捉到了最後一幀畫面——

  葉遠。

  他就立在那片熾熱爆裂的白焰正中央。

  先前圍攻他的那些複製品,七零八落,已經盡數倒伏。

  他卻依舊站著,身形挺拔如初,背景是那毀滅一切的白。

  他仰著頭,衝著他們這架急速拔高、卻又搖搖欲墜的直升機。

  他的嘴唇翕動著。

  隔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隔著這生死一線的天塹,唐宛如其實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真切。

  可那幾個無聲的字形輪廓。


  卻好似擁有了自己的聲音,穿透所有阻隔,直直撞入她逐漸渙散的意識最深處,清晰得可怕。

  「活……下去……」

  然後,再沒有什麼了。

  不。

  好像還有一句絕望的嘶喊,從很遠,又很近的地方傳來,穿透了越來越沉的昏暗。

  「——抓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頭好痛……

  唐宛如呻吟一聲,意識在劇痛中艱難地聚攏。

  「醒了?」

  一個聲音。

  熟悉,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異樣。

  唐宛如猛地想坐起來,鑽心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動作瞬間僵住。她強忍著不適,眯起眼,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張臉……

  「陳靜?」唐宛如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和驚疑。

  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柔和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緩步走了過來,姿態優雅。

  房間的奢華此刻才映入唐宛如的餘光——水晶吊燈,價值不菲的油畫,還有身下柔軟得不像話的床鋪。

  「別緊張,親愛的。」女人將茶杯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我不是你想的那個陳靜。」

  唐宛如沒有接茶,本能地往腰間探去——空的。她的武器不見了。

  「找這個?」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金屬物件,正是葉遠給她的那個,隨手放在床頭柜上。「別擔心,我沒想沒收它。只是怕你一時衝動,傷了自己。」

  「你到底是誰?」唐宛如的聲音冷了下來,視線快速掃過房間,評估著一切可能的退路,以及任何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

  「我是陳靜。」女人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不完全是。我是她的雙胞胎姐姐,陳寧。」

  唐宛如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像是譏諷,又像是純粹的不信。

  「真方便,又來雙胞胎這套?」

  「別跟我扯什麼故事。」

  陳寧將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擱在光潔的床頭柜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我和陳靜,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幾面。她運氣好,進了李家。我呢,孤兒院的常客。後來是遇上了,可那又怎麼樣?各走各的路罷了。」

  唐宛如的喉嚨里逸出一聲嗤笑,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所以,你是冰清玉潔白蓮花,她是蛇蠍心腸黑寡婦?這本子,三流編劇都不敢這麼遞。」

  陳寧面色平靜,似乎並未因這番話起任何波瀾:「信不信隨你。葉遠認識我,是他讓你待在我這兒。」

  葉遠的名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扎進唐宛如緊繃的神經。

  「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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