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天衣無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軍方的人把他看得那麼牢,他還能留著點自己的念想,你不好奇是為什麼?」

  葉遠沒說話,只是輕微搖頭。這個問題嘛,確實煩過他一陣子。

  唐宛如深吸一口氣,接著說:「當初的配方,我爸留了點人道主義的念想。後來軍方改了,才把人徹底變工具。」

  車窗外是郊區的工業區,黑燈瞎火的,看著有點滲人。

  「說起來,」唐宛如突然壓低了聲音,「我一直想問…你之前有沒有…我是說,遇到我之前,有沒有結婚?」

  葉遠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下來。

  「沒有。」他回答得很快。

  「怎麼會?」唐宛如沒放過他。

  葉遠扭頭看向窗外,夜色像潮水一樣往後退。

  「有心臟病。」他的聲音很輕,「不想禍害下一代。」

  唐宛如的胸口一下子悶了。

  「所以你答應跟我結婚…壓根兒就沒想過以後?」

  「我以為,」葉遠轉過頭來,「這只是個買賣。」

  「直到…」他沒說完,話頭斷了。

  唐宛如沒再追問,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輪胎在地上尖叫了一聲,車子猛地往前沖了一下。

  前面路被堵死了,一道臨時路障橫在那裡。

  「情況不對。」司機聲音壓得很低。

  葉遠和唐宛如都沒說話,身體瞬間都繃緊了。

  路障邊站著幾個人,穿得挺普通,正沖這邊招手,讓停車。

  「部隊的?」葉遠聲音壓得更低,手已經摸上了腰。

  唐宛如搖了搖頭。

  「不對。」

  「看他們腰上的東西——僱傭兵。」

  葉遠的眉毛擰成了死結。

  「誰的人?」

  唐宛如突然掏出槍,乾脆利落地上膛,槍口往下壓了壓。

  「我覺得,」她開口,「是來接應咱們的。」

  車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路障那邊,幾個便衣的身影晃動,手裡的傢伙黑沉沉的,卻沒急著亮出獠牙。

  唐宛如握著槍,手臂穩得像焊在了車體上,準星牢牢鎖死了最前面那個戴墨鏡的高個男人。

  葉遠的身子往她身前挪了挪,擋住了大部分角度,銀針無聲無息地夾在指間,隨時能餵對方幾根。

  兩人背靠著背,一個紋絲不動,一個暗流涌動,姿勢配合得天衣無縫。

  「陳靜的人。」唐宛如的聲音不高,槍口依舊指著外面。

  「你怎麼知道?」葉遠手已經摸到了車門鎖,準備一有不對就立刻滾下去。

  「右邊那個,手腕上繫著紅繩。那是市長府邸私人保鏢的記號。」唐宛如嘴角扯了扯,「三分鐘前,我給她發了信息。」

  葉遠腦子嗡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她:「什麼時候的事?」

  「出安全屋之前。」唐宛如也偏過頭,兩人的呼吸都交織在了一起,「沒跟你說,怕你攔著。」

  「你就那麼信她?不怕她把我們賣了?」

  「不信。」唐宛如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但我敢賭,她比我們更想讓那些軍方的人死。」

  車前,戴墨鏡的男人兩手舉過頭頂,慢慢走了過來。

  唐宛如把車窗降下了一道窄縫。

  「陳夫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們,說是禮物。」墨鏡男遞過來一個不大的金屬箱子,「還有這張圖,實驗基地所有的後門都在上面標著。」

  葉遠的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箱子,另一隻手捏著那份薄薄的地圖,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涌了上來。

  這算什麼?剛剛還劍拔弩張,轉眼就成了施以援手的「朋友」?

  他瞥了眼唐宛如,這位名義上的妻子,此刻倒是唯一能讓他交付後背的人。

  箱蓋彈開,一套嶄新的醫療工具,旁邊是幾支貼著陌生標籤的藥劑。葉遠拿起一支,湊近了些,是穩定劑,心元方早期用的那種。

  「她還交代,」墨鏡男人聲音壓低,幾乎貼著車窗,「製藥廠那邊,務必記住,凌晨三點準時換崗。西南角的監控探頭,會有七秒鐘的拍攝空白。」


  唐宛如收回了槍,下巴輕點。

  「替我轉告她,這個人情,只要我們能活著出去,必定會還。」

  「夫人說,她只要一樣東西。」墨鏡男說完,便朝後退了幾步,示意他們可以通過。

  「什麼東西?」葉遠忍不住問。

  墨鏡男沒有立刻回答,沉默著,又遞過來一枚小東西,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晶片。

  「她說,你們會用得上。」

  路障被迅速挪開,前方再無阻礙,車子重新啟動,加速駛向南郊。

  唐宛如指間夾著那枚晶片,神情在車內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莫測。

  「軍用級別的數據存儲晶片,看來,她想要的是心元方所有的數據。」唐宛如將晶片在掌心拋了拋,「你說,她是為了求個心安,還是想查清楚她丈夫究竟是怎麼死的?」

  「或者,」葉遠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她只是想多留個備份,然後賣個好價錢。你對人性,還是抱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期待。」

  「這世道,誰不是戴著好幾張面具過日子?」唐宛如扭過頭,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你我,不也是這樣?」

  葉遠喉結滾動了幾下,最後只是吐出一口氣,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蕭索。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上流社會?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全是算計?」

  唐宛如捏著裙擺上鑲嵌的水鑽,指節微微泛白。

  「上流?葉遠,你那點心思,真當我看不出來?」

  「成天遊手好閒,穿金戴銀,出入高檔會所,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我們這些人,在你眼裡就是這樣?」

  葉遠接了她的話,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說得不對?」

  唐宛如的聲音陡然轉冷。

  「錯得離譜!」

  「你真當那些勒得人喘不過氣的禮服,我愛穿?」

  「那些虛情假意的奉承,我愛聽?」

  「還有那些無聊到骨子裡的慈善晚宴,我樂意參加?」

  葉遠第一次有些發怔。

  他過去確實將唐宛如看作溫室里的花,嬌縱,任性,不識愁滋味。

  「那你何必——」

  「因為有用。」唐宛如把一縷散發勾到耳後,動作利落。

  「酒會,宴席,是最好的情報網。」

  「那些衣著光鮮的人,是最好的掩護。」

  「而那些死貴死貴的首飾衣服,往往能藏著最要命的傢伙。」

  她抬了抬手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