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危中有機
第167章 危中有機
陸長歌喜歡一個人開車的感覺，一如他重生以前把下班路途當做休息時間，這一世當然沒那麼窒息，不過最近節奏實在太快了。
這一路從上海開回來，大約三個小時，他沒有聽歌，也沒有聽廣播，就這樣自己一個人開回來。
精神上放空一下，晚上再睡個好覺，第二天便又滿血復活。
早上他是被王鴻誠的電話打醒的。
這傢伙最近生意遭遇危機，整個人都不復以往的灑脫自信，反倒是多了幾分慌張。
陸長歌甚至覺得他面相都有稍許變化，就是…顴骨好像更加突出了。
還有就是沒那麼在意外形了，頭髮散亂一些、穿著隨意了些，一開口沒了俏皮話，說來說去就是找資金到了什麼程度。
搞得陸長歌都快忘了他是個富二代。
轉念又想，現在地產行業內，除了那些底蘊特別深的估計都有些慌神，他老爸大概率也面臨著某種壓力。
「我約了徐主任的時間，他說許久沒見你，讓我和你一起去。這兩天我找了他幾次，區裡面有國資平台，他答應我可以給我一點兒支持。」
陸長歌沒有多問徐衛國為什麼答應他，這裡面總有理由的，心裡清楚就好。
「給多少？」
王鴻誠說：「我想要兩千到兩千五百萬，按照你的法子吳一鳴老婆那邊我也去接觸了，再湊個一千萬，再加上你的，然後我求求人再拆借拆借一點兒，應該就差不多了。」
「政府用錢都要有理由、有依據的，將來審計追問他為什麼給你投資那麼大筆的資金，他很難解釋。」
王鴻誠一點都沒猶豫，「我可以和他簽對賭協議。」
陸長歌緊閉著嘴巴，他是可以簽，但徐衛國為了自保，這個對賭協議一定明顯有利於政府，這樣才好去說服領導，將來面對審計也能解釋得清楚，否則他斷然是不會簽的。
看來是真的很緊急啊。
「走吧，我陪你找他去。」
王鴻誠偏頭看了一眼開車的陸長歌，他內心是有波動的。
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這個社會上，當你失去某些名利的時候，那個人性的現實與勢力，再堅強的男人也無法做到不動聲色。
身邊那些人最近什麼樣子，他感受的很清楚。
唯獨這個陸長歌，只是才交了一年左右的朋友，竟然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長歌，」
「嗯？」
「如果資金能找到，這個項目就全是我自己的了，不管你最後借我多少，我都給你這個項目20%的乾股。」
陸長歌知道他精神狀態有點波動，倒也沒有當真，「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這種時候先不談這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衝動。」
記得第一次和王鴻誠見面，是徐衛國做東請他吃飯，但時移世易，這次再見徐衛國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也是他一定要拉著陸長歌的原因。
他們兩個在徐衛國辦公室坐了二十來分鐘人家才到。
當然，面子上還是很客氣的，跟王鴻誠握手說：「不好意思，剛才組織談話，不好請假，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和長歌也是剛到。」
徐衛國沖一邊的陸長歌點頭，陸長歌回了一個。
他們現在比較熟了，虛禮少了很多。
「坐吧。」徐衛國虛抬手臂，然後將王鴻誠擺在一邊，對著陸長歌說：「長歌，我最近有大事要找你啊，什麼時候得空，我要找你好好商量商量。」
要是以往，他一定會讓陸長歌來找他，這次竟有這個變化，陸長歌自己也還不是十分明白。
他嘴上說道：「我不用管那麼大一個區，大閒人一個，看你時間就行。」
「大閒人是太謙虛了，你最近有些小火啊。」
陸長歌說：「其實也是王總幫忙，託了幾層的關係才請來的奧運冠軍……」
「不不不，」徐衛國微笑著擺手，「我說你火不是因為游泳館，而是因為你那個網上的衣服店，不對，應該叫淘寶店。」
「您都知道這個了？」
「知道。你今天在，現在那個店鋪一天成交量多少？」
陸長歌想說，今天是不是跑題了，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這兩天沒問，但確實較之前翻了六七倍。」
徐衛國疑惑道：「這麼大的銷量增長，供應方面沒有一點問題嘛？」
「要說一點問題都沒有那是假話，畢竟是爆炸式的銷量增長。」陸長歌笑著講，「不過從供應能力來說，這並沒有問題，網絡服裝直銷的模式都是沒有倉儲的，那邊生產出來，直接就快遞發貨，只要廠子不停，供應不會有問題。」
他看了王鴻誠一眼，發現這傢伙也耐得住性子，因為他心裡肯定很急，但確實沒有表現出太多。
徐衛國注意到陸長歌這個細節，於是終於轉頭面向他，「王總，不好意思。」
「沒事，長歌和徐主任應該也有段時間沒見了，你們先聊。」
「你的那個事情我和我們一把手程主任匯報了。」徐衛國直接就搖頭，「他沒有直接同意，而且有個要求。」
王鴻誠急問道：「什麼要求？」
「現在好多企業都缺資金，除了缺資金，還有一大批企業突然失去海外訂單，大家都等著救。而你的公司畢竟不在我們開發區。屁股決定腦袋，你叫程主任這個時候分出資金來救你，你是不是得給他一個理由？」
徐衛國停頓了一下，然後說：「給你的資金你要找一個擔保人，然後我們區裡面的國資入股，占比至少30%。」
這個要求有些苛刻，有了擔保人了，還要那麼高的股份。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他沒個好爸爸，這麼苛刻的條件都不會有。
王鴻誠自己也知道，這種時候願意給他擔保的，要麼是他爸，要麼是他媽。
他還想要爭取，但徐衛國卻不給他機會：「王總，你要明白，我們是不可能拿國家的錢當救命的第一根稻草的，所以擔保人肯定要有。你考慮一下吧，今天晚上我們再打電話。」
無奈，這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隨後他又說：「長歌，你要麼留一下？」
「好。」陸長歌點頭，並對王鴻誠說：「你先去，我回頭找你。」
最⊥新⊥小⊥說⊥在⊥⊥⊥首⊥發！
擔保的事只能他自己去想辦法，朋友再好，也不可能給他幹這種事。
王鴻誠當然並不輕鬆，而且腳步沉重的離開。
人走以後，徐衛國問：「長歌，你怎麼看？」
陸長歌說道：「一般情況下，我都不覺得政府會同意他的請求，所以他和我說可以爭取到部分支持的時候，我還很驚訝。不過這一路上我也在想，我猜測程主任會考慮的原因是因為領導明白，中國的房地產市場本身還是在上升階段，暫時性的低迷不過是受國際經濟形勢影響，多雲轉晴不過是時間問題。」
「話是這麼講，道理也不複雜，但未來的事誰都不清楚，真金白銀下去，萬一出什麼事，那問題大了。」
「我個人也答應了他，要給他一點支持。」
「多少？」
「五百萬吧。」陸長歌輕聲道，他看起來說的很隨意。
但徐衛國很驚訝，「你……游泳館這麼賺錢嗎？」
「不是，前兩年淘寶店賺錢的時候，又把錢放在股市里掙了一點。運氣好吧。」
牛市過去這麼久了，現在說倒也沒啥，法律又沒規定，咱老百姓不能通過股市賺錢，儘管可能有人想這麼規定。
不過他故意說出來也是有緣由的。
因為徐衛國給給了他一些『暗示』。
「錢多錢少這些不提了，我現在頭疼的是別的事。現在美國經濟形勢突變，海外市場就這一個月的變化，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江州是外向型經濟，開發區又是剛剛成立，底子弱，區裡面從程主任開始都撲在這個事情上面，可以說是想盡辦法在幫助企業。現在叫蚊子腿也是肉，任何一點都不放過。所以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你的那個淘寶店。」
陸長歌其實知道是什麼事了，但他不知道徐衛國想到了什麼程度，所以他問道：「徐叔，你想要我配合什麼？」
徐衛國說：「主要是採購方面，能不能向我們區裡的部分企業傾斜一下？」
這真是領導都出馬賣貨了。
不過這個想法是比較淺的層次了。無非就是把露芒現在那點可憐的銷量從別的企業那邊搶過來。
能動這個心思，足見什麼叫蚊子腿都是肉了。
不過上輩子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這其實正常。可能外面的人不太理解什麼叫『上面給壓力』，就是一旦到這種時候，其實是不跟你談困難、理由的，只要結果，而且層層加碼，必須完成。
以至於你根本沒辦法去梳理裡面的邏輯。就像，你覺得他在拿大炮炸蚊子，事實上，但凡能炸到，他一定炸，這關乎到以後的政治生命。
「徐叔，就目前來說，露芒的銷量有限，品類單一，所能提供的幫助可能也有限。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局限於目前以後的訂單。」
徐衛國問道：「你想怎麼做？」
陸長歌說：「作為一個品牌，露芒本身也是要擴品類的，作為開發區來講，不可能所有的服裝企業都去生產白領襯衫。既然如此，那不如由政府牽頭，以我們的店鋪作為平台，我們和各個廠家簽訂協議，同時供應不同品類的服裝，牌子都貼我們的。在營銷層面由公司完成，無非就是再拿我做噱頭，這沒什麼，但我個人的噱頭終歸有限，要想在市場上引起轟動，我需要足夠震撼的價格，消費者最終還是只認價格。」
這一下把徐衛國說的有點懵，因為這個想法過於雄心勃勃。
「這樣，你們就是以蛇吞象，要一口吃個胖子啊。」徐主任心想年輕人可真敢搞。
陸長歌則只是微笑，目前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一邊是大量企業大面積丟失訂單，一邊是政府媽媽噓寒問暖、全力哺育。
而露芒呢，資金少，因此無法快速擴品類，銷量低，難以給到供應商足夠的壓力以壓低進價。
可如果通過政府統一行動，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資金不足，可以先借，或者先壓著款子不付，而在進價方面，政府的目標是讓這些廠子不至於一下子死了，可不是讓他們賺大錢。
這些如果能落實，那他就會要求拿到便宜到有震撼效果的價格，如此一來，消費者會直接用腳投票。
網際網路經濟二十年，中國的消費者面對低價已經做出過好多次選擇了，而每一次他們的選擇都一樣。
淘寶最初的核心吸引力就是網購便宜、省錢；小米聰明，把便宜這個詞換成了性價比；外賣大面積入侵的時候，一單只要兩三塊錢，甚至智能電動汽車也把電費比油費便宜當做主要宣傳點，最極致的時候拼多多就是堂而皇之的賣假貨。
說到底，大家都忽略了網際網路上沉默的大多數，也小看了14億這個數字，其實想一想，哪怕往多了算，這個國家有4億中產，可即便如此，剩下的還有10億呢。
而且，這可是2008年。
時間感受不深的話，可以看房價，就目前，上海的房價才剛一萬出頭，而且最近在降價，部分區域回落到了9000以下。
想到這個，陸長歌真是一拍大腿，差點又忘記了，該去買房子了！
(本章完)
陸長歌喜歡一個人開車的感覺，一如他重生以前把下班路途當做休息時間，這一世當然沒那麼窒息，不過最近節奏實在太快了。
這一路從上海開回來，大約三個小時，他沒有聽歌，也沒有聽廣播，就這樣自己一個人開回來。
精神上放空一下，晚上再睡個好覺，第二天便又滿血復活。
早上他是被王鴻誠的電話打醒的。
這傢伙最近生意遭遇危機，整個人都不復以往的灑脫自信，反倒是多了幾分慌張。
陸長歌甚至覺得他面相都有稍許變化，就是…顴骨好像更加突出了。
還有就是沒那麼在意外形了，頭髮散亂一些、穿著隨意了些，一開口沒了俏皮話，說來說去就是找資金到了什麼程度。
搞得陸長歌都快忘了他是個富二代。
轉念又想，現在地產行業內，除了那些底蘊特別深的估計都有些慌神，他老爸大概率也面臨著某種壓力。
「我約了徐主任的時間，他說許久沒見你，讓我和你一起去。這兩天我找了他幾次，區裡面有國資平台，他答應我可以給我一點兒支持。」
陸長歌沒有多問徐衛國為什麼答應他，這裡面總有理由的，心裡清楚就好。
「給多少？」
王鴻誠說：「我想要兩千到兩千五百萬，按照你的法子吳一鳴老婆那邊我也去接觸了，再湊個一千萬，再加上你的，然後我求求人再拆借拆借一點兒，應該就差不多了。」
「政府用錢都要有理由、有依據的，將來審計追問他為什麼給你投資那麼大筆的資金，他很難解釋。」
王鴻誠一點都沒猶豫，「我可以和他簽對賭協議。」
陸長歌緊閉著嘴巴，他是可以簽，但徐衛國為了自保，這個對賭協議一定明顯有利於政府，這樣才好去說服領導，將來面對審計也能解釋得清楚，否則他斷然是不會簽的。
看來是真的很緊急啊。
「走吧，我陪你找他去。」
王鴻誠偏頭看了一眼開車的陸長歌，他內心是有波動的。
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這個社會上，當你失去某些名利的時候，那個人性的現實與勢力，再堅強的男人也無法做到不動聲色。
身邊那些人最近什麼樣子，他感受的很清楚。
唯獨這個陸長歌，只是才交了一年左右的朋友，竟然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長歌，」
「嗯？」
「如果資金能找到，這個項目就全是我自己的了，不管你最後借我多少，我都給你這個項目20%的乾股。」
陸長歌知道他精神狀態有點波動，倒也沒有當真，「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這種時候先不談這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衝動。」
記得第一次和王鴻誠見面，是徐衛國做東請他吃飯，但時移世易，這次再見徐衛國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也是他一定要拉著陸長歌的原因。
他們兩個在徐衛國辦公室坐了二十來分鐘人家才到。
當然，面子上還是很客氣的，跟王鴻誠握手說：「不好意思，剛才組織談話，不好請假，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和長歌也是剛到。」
徐衛國沖一邊的陸長歌點頭，陸長歌回了一個。
他們現在比較熟了，虛禮少了很多。
「坐吧。」徐衛國虛抬手臂，然後將王鴻誠擺在一邊，對著陸長歌說：「長歌，我最近有大事要找你啊，什麼時候得空，我要找你好好商量商量。」
要是以往，他一定會讓陸長歌來找他，這次竟有這個變化，陸長歌自己也還不是十分明白。
他嘴上說道：「我不用管那麼大一個區，大閒人一個，看你時間就行。」
「大閒人是太謙虛了，你最近有些小火啊。」
陸長歌說：「其實也是王總幫忙，託了幾層的關係才請來的奧運冠軍……」
「不不不，」徐衛國微笑著擺手，「我說你火不是因為游泳館，而是因為你那個網上的衣服店，不對，應該叫淘寶店。」
「您都知道這個了？」
「知道。你今天在，現在那個店鋪一天成交量多少？」
陸長歌想說，今天是不是跑題了，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這兩天沒問，但確實較之前翻了六七倍。」
徐衛國疑惑道：「這麼大的銷量增長，供應方面沒有一點問題嘛？」
「要說一點問題都沒有那是假話，畢竟是爆炸式的銷量增長。」陸長歌笑著講，「不過從供應能力來說，這並沒有問題，網絡服裝直銷的模式都是沒有倉儲的，那邊生產出來，直接就快遞發貨，只要廠子不停，供應不會有問題。」
他看了王鴻誠一眼，發現這傢伙也耐得住性子，因為他心裡肯定很急，但確實沒有表現出太多。
徐衛國注意到陸長歌這個細節，於是終於轉頭面向他，「王總，不好意思。」
「沒事，長歌和徐主任應該也有段時間沒見了，你們先聊。」
「你的那個事情我和我們一把手程主任匯報了。」徐衛國直接就搖頭，「他沒有直接同意，而且有個要求。」
王鴻誠急問道：「什麼要求？」
「現在好多企業都缺資金，除了缺資金，還有一大批企業突然失去海外訂單，大家都等著救。而你的公司畢竟不在我們開發區。屁股決定腦袋，你叫程主任這個時候分出資金來救你，你是不是得給他一個理由？」
徐衛國停頓了一下，然後說：「給你的資金你要找一個擔保人，然後我們區裡面的國資入股，占比至少30%。」
這個要求有些苛刻，有了擔保人了，還要那麼高的股份。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他沒個好爸爸，這麼苛刻的條件都不會有。
王鴻誠自己也知道，這種時候願意給他擔保的，要麼是他爸，要麼是他媽。
他還想要爭取，但徐衛國卻不給他機會：「王總，你要明白，我們是不可能拿國家的錢當救命的第一根稻草的，所以擔保人肯定要有。你考慮一下吧，今天晚上我們再打電話。」
無奈，這就是最後的結果了。
隨後他又說：「長歌，你要麼留一下？」
「好。」陸長歌點頭，並對王鴻誠說：「你先去，我回頭找你。」
最⊥新⊥小⊥說⊥在⊥⊥⊥首⊥發！
擔保的事只能他自己去想辦法，朋友再好，也不可能給他幹這種事。
王鴻誠當然並不輕鬆，而且腳步沉重的離開。
人走以後，徐衛國問：「長歌，你怎麼看？」
陸長歌說道：「一般情況下，我都不覺得政府會同意他的請求，所以他和我說可以爭取到部分支持的時候，我還很驚訝。不過這一路上我也在想，我猜測程主任會考慮的原因是因為領導明白，中國的房地產市場本身還是在上升階段，暫時性的低迷不過是受國際經濟形勢影響，多雲轉晴不過是時間問題。」
「話是這麼講，道理也不複雜，但未來的事誰都不清楚，真金白銀下去，萬一出什麼事，那問題大了。」
「我個人也答應了他，要給他一點支持。」
「多少？」
「五百萬吧。」陸長歌輕聲道，他看起來說的很隨意。
但徐衛國很驚訝，「你……游泳館這麼賺錢嗎？」
「不是，前兩年淘寶店賺錢的時候，又把錢放在股市里掙了一點。運氣好吧。」
牛市過去這麼久了，現在說倒也沒啥，法律又沒規定，咱老百姓不能通過股市賺錢，儘管可能有人想這麼規定。
不過他故意說出來也是有緣由的。
因為徐衛國給給了他一些『暗示』。
「錢多錢少這些不提了，我現在頭疼的是別的事。現在美國經濟形勢突變，海外市場就這一個月的變化，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江州是外向型經濟，開發區又是剛剛成立，底子弱，區裡面從程主任開始都撲在這個事情上面，可以說是想盡辦法在幫助企業。現在叫蚊子腿也是肉，任何一點都不放過。所以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你的那個淘寶店。」
陸長歌其實知道是什麼事了，但他不知道徐衛國想到了什麼程度，所以他問道：「徐叔，你想要我配合什麼？」
徐衛國說：「主要是採購方面，能不能向我們區裡的部分企業傾斜一下？」
這真是領導都出馬賣貨了。
不過這個想法是比較淺的層次了。無非就是把露芒現在那點可憐的銷量從別的企業那邊搶過來。
能動這個心思，足見什麼叫蚊子腿都是肉了。
不過上輩子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這其實正常。可能外面的人不太理解什麼叫『上面給壓力』，就是一旦到這種時候，其實是不跟你談困難、理由的，只要結果，而且層層加碼，必須完成。
以至於你根本沒辦法去梳理裡面的邏輯。就像，你覺得他在拿大炮炸蚊子，事實上，但凡能炸到，他一定炸，這關乎到以後的政治生命。
「徐叔，就目前來說，露芒的銷量有限，品類單一，所能提供的幫助可能也有限。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局限於目前以後的訂單。」
徐衛國問道：「你想怎麼做？」
陸長歌說：「作為一個品牌，露芒本身也是要擴品類的，作為開發區來講，不可能所有的服裝企業都去生產白領襯衫。既然如此，那不如由政府牽頭，以我們的店鋪作為平台，我們和各個廠家簽訂協議，同時供應不同品類的服裝，牌子都貼我們的。在營銷層面由公司完成，無非就是再拿我做噱頭，這沒什麼，但我個人的噱頭終歸有限，要想在市場上引起轟動，我需要足夠震撼的價格，消費者最終還是只認價格。」
這一下把徐衛國說的有點懵，因為這個想法過於雄心勃勃。
「這樣，你們就是以蛇吞象，要一口吃個胖子啊。」徐主任心想年輕人可真敢搞。
陸長歌則只是微笑，目前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一邊是大量企業大面積丟失訂單，一邊是政府媽媽噓寒問暖、全力哺育。
而露芒呢，資金少，因此無法快速擴品類，銷量低，難以給到供應商足夠的壓力以壓低進價。
可如果通過政府統一行動，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資金不足，可以先借，或者先壓著款子不付，而在進價方面，政府的目標是讓這些廠子不至於一下子死了，可不是讓他們賺大錢。
這些如果能落實，那他就會要求拿到便宜到有震撼效果的價格，如此一來，消費者會直接用腳投票。
網際網路經濟二十年，中國的消費者面對低價已經做出過好多次選擇了，而每一次他們的選擇都一樣。
淘寶最初的核心吸引力就是網購便宜、省錢；小米聰明，把便宜這個詞換成了性價比；外賣大面積入侵的時候，一單只要兩三塊錢，甚至智能電動汽車也把電費比油費便宜當做主要宣傳點，最極致的時候拼多多就是堂而皇之的賣假貨。
說到底，大家都忽略了網際網路上沉默的大多數，也小看了14億這個數字，其實想一想，哪怕往多了算，這個國家有4億中產，可即便如此，剩下的還有10億呢。
而且，這可是2008年。
時間感受不深的話，可以看房價，就目前，上海的房價才剛一萬出頭，而且最近在降價，部分區域回落到了9000以下。
想到這個，陸長歌真是一拍大腿，差點又忘記了，該去買房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