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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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朱星宇對於陸長歌成功的事大為驚訝,「你真就這樣拿我充充門面,這帳就要回來了?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看起來是有些隨意。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這就是社會的運行邏輯?」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本來像你這樣的人在淮水縣辦很多事就很隨意。比如說你選擇更好的學校、進入更好的班級、感冒發燒去一趟醫院、一直到處理借貸事務等等。這些生活中的大事小事你基本一頓飯、甚至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可只要換了人,比如我讀書,就要看是不是夠分數線、家裡在學校是不是有熟人、七拐八拐的找到一個熟人還要花心思考慮怎麼打點到位,這當然就不隨意了。豬哥,你都不知道為了能和你讀到同樣的重點班,我得多考多少分。」

  這不是憤青,而是闡述事實。

  賀菲兒在這方面有共鳴,「我爸媽只是普通老師,我讀書還行,煩得少,但別的事……就和陸哥說的一樣。」

  「政治課上不是講過麼,做事要順應自然規律。因為我順應了規律,所以才看起來很簡單。僅看這件事本身,這錢本身就是他欠的,就算他想到我可能在騙他,那他也沒太大的損失,可萬一我是和他來真的呢?他是不是空手套白狼?風險極小,收益巨大,為什麼不干?你以為他真的傻啊?」

  這事不難理解,就算是高中生,社會事務也不是全然未曾聽說。

  「等等,等等,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還需要那些紅頭文件幹什麼?」

  陸長歌解釋道:「因為我早就知道他比較謹慎、狡猾。也許光是聽我們說說問仙湖整治工程,他根本不會當回事,你畢竟不是真正的局長,我也就是個高中生。所以他有可能提出,要見到一些真東西。

  仔細想想沒有真東西,僅憑三言兩語的就叫人甘心給錢,確實有些說不過去。總之就是做十分的準備,爭取八分的結果,僅此而已。」

  這是在他後來的工作中養成的習慣。

  還有就是他是重生者,確實知道蔡越的為人以及哪裡能勾引到他。

  如若不然,這件事也不會那麼輕易。

  但即便是重生者,在眼下這個階段,也只能做到最大化利用自己能接觸到的資源。

  他自己還不是資源。

  「這特麼叫僅此而已嗎?你有點裝比了。」朱星宇『不滿』道。

  「所以你就這樣拿到錢了。他沒說什麼嗎?」

  陸長歌輕笑一聲:「他呢,確實謹慎,但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什麼意思呢?就是他一方面看不懂那些文件,一方面又精明到覺得給錢以後,我有可能就不理他了,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麼著。所以要我把那些材料都給他複印一份。估摸著現在正找人問呢,得過幾天才會找我。」

  人吶,還是得多讀書。

  「哈哈哈,那些都沒用啊。」

  「所以我把那一堆廢紙都給他了啊。」陸長歌帶著幾分逼味說:「我帶包,本來就是為了裝錢。」

  賀菲兒繼續問:「那他如果提出先給一半,事成再給一半呢?」

  「他不會明目張胆的說給一半,這樣吃相太難看。他肯定會找一個藉口,可他真找個藉口說先付一半,我就不跟他談了。兩萬八都拿不出來,憑什麼認識我們朱少爺?」

  賀菲兒有些不敢想像,這些都是那個乖學生、好學生陸長歌想出來的,這些話也都是他說出來的?

  她側面望過去,這個男生的眼神好像有種沉穩與自信,哪裡還有高中生的稚嫩感。

  「現在好了,你可以把這錢還給你爸了。」朱星宇說,「後面理都別理他,叫他喜歡欠錢不還。」

  這個麼,陸長歌只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實際上,還給陸爸他是沒想過的,不是要挖自家牆角,而是世界盃義大利奪冠的賠率為1:7。

  就是可惜不如巴西德國比分1:7那麼來勁。

  他也沒想過通過朱星宇去找什麼私人開的盤,因為他下的注有些大,贏得的錢也不是小數,所以他不放心,就找了官方的體彩銷售中心。

  至於說把這些安排都告訴他們兩個,還是算了。

  畢竟拿這麼多錢買球有些離奇,不太好解釋。

  萬一他倆當中的一個,本著『為了陸哥好』的心態,堅持要去告訴自己的父母,那不是自己扯著自己的蛋了麼。


  所以他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了體彩銷售中心。

  上次是兩百,這次直接兩萬八。

  兩百的時候老闆娘還跟他客氣客氣,問他是不是真的買。

  兩萬八人家只有看傻子的眼神,而再沒有多餘的廢話,白得的銷售額,不要遭天譴。

  陸長歌本來還想問一下,如果中獎了是不是在這裡領,因為國家對於不同中獎金額的領取地點是有規定的,而且在不同年代,文件的規定會不一樣,他也搞不清楚2006年的相關文件精神是什麼。

  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

  這麼一問,仿佛就像知道自己會中一樣。

  其實等結果出來的那一天再問,也完全是一樣的。

  等拿好憑證走出店門,陸長歌舒了一口氣,20天後,義大利奪冠他也就稍微有些錢了。

  其實重生到目前為止,陸長歌並沒有做過什麼千億大老闆的夢。

  兩個原因。

  一是不一定能。他自己幹過國企的部門長,手下管十七八個人就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有些難以想像管理七八萬人是個什麼概念。

  二是不一定想。生活本身就有很多種方式,一定要做那種忙到7X24小時的大企業家才叫成功嗎?能不能自己想辦法搞點錢,實現財富自由,然後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呢?

  任何人都應該拒絕任何其他人關於如何度過一生才叫好的價值定義。

  關鍵他還有不辛苦就有錢的辦法,比如他當然知道06、07年是大牛股市,陸長歌想著等這筆錢弄出來,再從股市里撈一筆,後面買幾套房子,靠著房產的增值,安安穩穩的至少可以不當牛馬,當個人。

  除此之外,作為幹了十幾年軌道交通的人,一個城市的拆遷範圍、政策變動基本就在他的心裡,所以動點腦筋在這上面發點財不難。

  反倒是創業容易把好不容易積累的財產一把玩沒,然後把重生文過成『真還傳』,那就太搞笑了。所以現在有簡單的路,他還是先選簡單的。

  自然的,再去讀高四就沒有意義了。

  受教育叫無數人戴了各式各樣的帽子,而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最核心的還是謀生。

  時間臨近6月24號,

  這一天,陸爸推掉了自己的所有應酬,陸媽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坐立不安。

  陸長歌也在家。

  一切都是因為今晚八點查高考分數。

  從白天到晚上,感覺時間從沒像現在這樣磨人。

  陸長歌不是煎熬,他是有些無奈,因為第一次高考他只考了588分,當年的一本分數線是572,整體上來說能讀到一本院校似乎不能說很差。

  但他的成績一向很好,屬於班級里的尖子生,幾次模擬考從來沒有低於630分的。

  所以588,對他來說屬於發揮比較嚴重的失常。

  要說原因,陸長歌也想起來了,就是在高考之前李若琦和他吵了一架,弄得他連續幾個晚上失眠,狀態大為不好。

  天將黑時,陸爸陸媽都在廚房做飯,他站在門口先打了預防針,說:「爸,媽,我這次可能沒考好,我做題的時候能感覺到。」

  陸爸的個頭不到一米七,加上小時候做苦活,有些微微駝背,看著胖墩胖墩的,他說:「再怎麼不好,總歸是個大學生。在我們回義村二組,你是第二個大學生,陸家是第一個。」

  陸媽則安慰,「沒事的,不要太緊張。」

  確實如陸爸所說,陸家這邊陸爸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那兩家的孩子成績都不太好。

  但他們都沒說陸媽娘家那一邊。

  那邊有個常年在年級第一掛著的超級學霸,許秋雪。

  她是陸長歌外公後娶的老婆的孫女。

  陸長歌沒有見過自己的親外婆,他還沒出生,親外婆就去世了。

  這種組合家庭很難特別融洽。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陸長歌外公是有退休金的,他這個錢怎麼花呢?是花在親生兒女身上,還是花在那後外婆的身上?

  就這些家長里短陸媽和她的兄弟姐妹能坐下來說一下午。

  還好何老爺子是有勞保的老頭兒,說話從來有分量,所以大家保持了表面的和睦。

  但私下裡總歸是有相互說的,而且姓何的、姓許的還會互相攀比,攀比錢、攀比孩子的工作、攀比孩子的成績……

  這些事,陸長歌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他當然想給父母爭口氣,但靠高考有些不靠譜。

  還是搞錢吧,這同樣能把父母丟掉的面子再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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