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爹說過：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只要是上過班的都知道，每年的年底啊，那都是一家公司最忙的時候。
清帳的清帳，算錢的算錢，做報表的做報表，反正就沒幾個閒的下來的。
而要是金融行業的，那壓力就會更大了，因為開門紅又來啦！
什麼？你說現在就是十二月？
（噢~
（笑~
不過，和以上那些狂要帳，做業績的行業相比。
娛樂行業除了得要帳，做業績外，它們還得沖獎。
因為每年年關之際，都是獎項頻出之時。
娛樂行業里的很多獎項都是在這個時候冒頭舉辦的。
這既有年終總結之意，也有展望未來之想。
因此，華納也就無法免俗了。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便開始給自家今年最大的亮點申報了各種獎項，然後……
申報的結果啊，有點不盡如人意。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周建輝深吸了一口氣，靠上了老闆椅，道：「你們從頭說說……」
領導的發話讓下屬頻頻點頭。
領頭的那個更是主動說道：「周總，我負責的是十大勁歌金曲的申報。」
「雖然在申報之前我們覺得今年的機會很大，但……」
「我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們……」
十大勁歌金曲是香江的一個音樂獎項，始於1983。
該獎項由香江商業電台主辦，旨在表彰年度最受歡迎的華語歌曲。
並從1984年，也就是第二屆開始，設立了個人獎。
就比如說最受歡迎男歌星，最受歡迎女歌星。
第一次拿獎的，則是譚詠麟和甄妮。
因為評獎屬於比拼和選拔嘛，所以，這裡面便會存有誰比誰強的話題。
而張譚爭霸其實就是勁歌金曲搞出來的。
最後，校長宣布不在領獎，那也是勁歌金曲上的事兒。
因為某個宣布死後裸捐的大明星在頒獎的時候cue他買獎了嘛。
由於十大勁歌金曲十分會炒話題，所以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它一直都是華語樂壇里的支柱獎項之一，但因為舉辦地是香江，粵語在那兒乃是主流，因此在過往的十幾年裡，十大勁歌金曲獎其實就只是粵語歌曲的狂歡地。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隨著國語歌曲在香江的冒頭，十大勁歌金曲便也趕潮流的為它設立了獎項。
就比如說最受歡迎國語獎。
正因如此，當頒獎季來臨後，華納也就為筱曉申報了勁歌金曲。
由於筱曉先前並未跑過香江宣發，所以，最受歡迎國語獎這些東西華納就不指望了，更別說，在這個分類里，今年參賽的還是劉德華、張學友、梁詠琪和古巨基。
前兩個……
讓筱曉和他們競爭純屬扯淡。
後兩位嘛……
那是華納自己人啊！
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不更扯淡嗎？
所以，華納瞄準的，其實是最佳新人獎。
在華納看來，筱曉拿獎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兒。
因為就算筱曉沒跑宣發，她的專輯在香江也賣出了一白金。
總計七萬九千張。
光靠自然流跑出這個數據已經很牛逼啦！
但……
勁歌金曲不接受這種牛逼。
因為當下的他們有更好的人選。
就比如說：張栢芝、容祖兒和林心如。
昂。
十大勁歌金曲的獎項是分金銀銅的。
至於頒給她們的理由嘛……
「因為向家、楊家和陳喆？」
周建輝聽明白事兒了。
「是。他們三家已經在公關了。」
下屬沒有猶豫，直接就點起了頭。
「……」
這一事實讓周建輝撇了撇嘴。
最後還是輕嘆了口氣，「好的我明白了。」
「那下一個呢？不會也是他們吧？」
他望向了第二個人。
香江其實有兩個音樂類的大獎。
一個是十大勁歌金曲，另一個則是十大中文金曲。
後者的歷史啊，其實要比前者更早，它成立於1978年，不僅如此，他們其實還更加專業一點，因為主辦方是香江電台，協辦方是香江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香江唱片商會、國際唱片協會，也就是IFPI，但，很多東西只能說是相對的，對吧？
由於這邊也鬧出過不少事兒，所以……
「是。」
第二名下屬也點起了頭，道：「他們也在那邊公關，所以……」
「我們的機會並不大。」
只要是在這個圈子裡玩過的應該都知道，所有的獎項都是要公關的。
而根據獎項所處位置的不同，前去公關的『人』吶，也會有所不同。
華納的確是國際巨頭，但在獎項方面很多時候他們也只能影響美國本土，往外啊，別說亞洲了，就連歐洲老鄉的三大電影節他們都不好搞定。
所以，當向家、楊家和陳喆要推人時，除非華納倒退十年，讓飛碟的彭國華重新掌舵，不然想用國際資本的力量影響華語獎項？
那還不如掙錢呢。
「我知道了。」
周建輝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起了頭。
雖然他心有不甘，可生活就是這樣，變化無常，且無法揣測。
當然了，退一萬步說，周建輝其實也能接受華納在香江的失利。
因為筱曉沒在香江現身過嘛。
這是他的決定，為了逐利做出來的決定，既然當初的他選擇了擁抱業績，那他現在就必須得放棄拿獎，畢竟，能全都要的只有金毛獅王鰲拜嘛。
不過……
香江的失敗他能接受，但內地……
「中歌榜和榜中榜我們也會顆粒無收嗎？」
他望向了第三人，「這沒理由吧？」
中歌榜是中國流行歌曲排行榜。
雖然名字很大氣，主辦方也很牛逼，但它的歷史並不長。
並且，到目前為止啊，只有內地歌手能夠參加評選。
那在這種情況下，周建輝是真的不明白，筱曉憑啥輸？
她難道不是大陸人嗎？
她都已經殺穿寶島啦！
就這樣大陸都不給她頒獎？
就……
挺離譜的。
至於榜中榜則是全球華語音樂榜中榜，和以上三個獎項相比，它分豬肉的意味更濃。
而當榜中榜乾的就是分豬肉的事情時……
筱曉還拿不到獎？
臥槽！
這是我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對吧！
我他媽的現在在做夢吧！
而周建輝的懵逼則讓前來匯報的第三人面露難色。
「周總，在和那邊溝通前我也以為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工作，最佳女歌手筱曉可能拿不到，因為這個是按資歷算的嘛，但最佳新人女歌手她肯定沒問題對吧？」
「可等我了解了今年的申報名單後，我才發現，筱曉今年可能還真拿不到最佳新人。」
「這不是說她的專輯在內地賣的不好，而是有一個女新人比她更猛。」
「猛到馬上就要上春晚了。」
「誰？」這個消息讓周建輝皺起了眉頭。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了一個名字。
「你說的是金海心？」
「是。」第三人點起了頭。
金海心是內地女歌手。
99年1月7日正式出道。
首張專輯名叫《把耳朵叫醒》。
就那個——
『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
『從不忘帶出門的是面無表情~』
『我那顆總愛唱歌的心靈~』
『也就只好兩手一攤坐在路邊休息~』
僅憑這首歌，她便一夜爆紅。
但這還不是她專輯裡含金量最高的東西。
她專輯裡含金量最高的其實是製作人名單。
華語樂壇知名作詞人厲曼婷，就是給《醉拳》寫詞的那一位，她就是製作人，之一；
除此之外，張亞東也是製作人，之一；
央音出身的三寶，聞震，那日森，張盈，也是製作人之一。
是的。
世人只知央音不教通俗。
但世人不知央音的人趕著給金海心做專輯。
至於緣由也簡單。
她的媽媽是業內大拿。
就連那個忙亞運搞奧運的三寶都是她媽媽的學生。
不僅如此，金海心入圈唱流行這事，甚至還是三寶建議並一手操辦的。
他親自找到的索尼，讓索尼簽下的金海心。
所以，今年的大陸獎項壓根就不是公關的問題昂。
就算華納能掐死索尼那又能怎麼樣呢？
沒有索尼，人家一樣上春晚。
「幹——」
陡然而來的訊息讓周建輝錘了下座椅扶手。
因為他知道啊，當下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既然無法解決，那就不解決，所以……
「那我們這邊呢？我們這邊的金曲獎雖然要到年中才頒獎，但我們這邊也不行嗎？」
和其他獎項不同，島內的金曲獎都是每年年中評選舉辦的。
雖然和香江那邊的獎項相比，它存在的時間比較的短，90年才正式舉辦，但因為它是島內唯一一個比較正統的音樂獎項嘛，所以它在華語樂壇的影響力還是非常大的。
由於筱曉是在台北正式出道的，所以金曲獎是肯定會把她納入評選的。
可最後到底評不評得上嘛……
那看的其實還是公關昂。
而這個嘛……
「呃……周總，這個今年也比較的困難……」
第四個前來匯報的人開口了，「最佳專輯，最佳作詞，作曲，編曲，最佳女歌手，我們就先不說了，因為這些東西都有可能按資排輩，並且，今年的大咖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就說最佳新人。」
「最佳新人這個獎今年很尷尬，這不是說筱曉競爭不過蔡依林，蕭亞軒，周蕙，而是筱曉和她們三個可能都競爭不過紀曉君……」
「紀曉君？」
這個名字聽得周建輝就是一呆。
「這是誰啊？」
他真不知道。
而這位嘛……
「她是卑南人。」
下屬匯報導：「她的阿公是擁有卑南族音樂靈魂之稱的陸森寶，祖母曾修花是卑南歌謠的傳承代表，舅舅陳建年是卑南歌謠傳承人、民樂天王，同時她還是阿妹的表親。」
「……」
6。
周建輝沉默了。
當事情繞到卑南族的身上後，所有的公關都將失去意義。
若是非要形容，這個就像是北美的魔法。
而老爹說過，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但可惜，華納沒有魔法。
「所以今年都是神仙？」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啊！」
周建輝想不通。
而前來匯報的下屬……
他們也不好吭聲。
僵持了一會後，周建輝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揮了揮手，示意下屬退去。
直至這時，守在門口的助理這才鑽進了屋，將李偲菘和李偉菘找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等他得知，筱曉已經把自己的二專干出來後，他的心裡就更難受了——
我賣了那麼多專輯，結果拿個獎還要看別人臉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的專輯不就是白賣了嗎？
「他媽的——」
一想到分豬肉的獎今年都難拿後，周建輝就更惱火了。
雖然他當下能隔著電話審掉筱曉的二專，因為當筱曉的首專大獲成功後，二專其實就沒必要審了，尤其是當李偲菘和李偉菘都覺得沒問題時，所謂的審核就是走流程。
但……
他不想就這麼輕易的走流程。
有些事他必須得當面告訴筱曉。
這不是他想噁心筱曉啊，而是很多事情那就是繞不過去的。
當頒獎季每年必然存在時，筱曉專輯賣了兩百多萬結果卻拿不到獎？
在他看來，到時候，筱曉是肯定會有疑惑的。
當事情走到那一步時，當筱曉開始詢問他原因時，甭管他怎麼回答，那可能都會損害雙方的關係，而他當下最不想失去的就是這段關係。
因為……
筱曉的合同就剩下兩年了。
隨著二專的製作，他們的合同就只剩下33%的操作空間了。
但當周建輝飛抵新加坡，將頒獎季的所有情況攤到筱曉的面前後……
筱曉倒是一臉的無所謂。
不僅如此，她還反問道：「所以，我今年什麼頒獎禮都不用參加唄？」
「如果是這樣那還挺好，我直接回家過年就行了。」
甭管是十大勁歌金曲，還是十大中文金曲，亦或是華語音樂榜中榜，那都是在一月中下旬舉辦的，而今年過年的時間則是在二月四號。
從理論上來說，拿獎和過年不衝突。
但……
當除夕的鐘聲越來越近時，只要是個正常人啊，那都會想著歇一歇。
即便筱曉之前歇了一個月了。
咳。
而她的言語則讓周建輝瞪大了雙眼，「不是，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你專輯賣了兩百萬，然後一個獎都拿不到啊！」
「這不是大獎拿不到，而是分豬肉的獎都拿不到！」
「那又怎麼了？」作為一個穿越眾，這些事情筱曉已經見怪不怪了。
如果民意等於正確，那20年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就該是《復聯4》而不是《寄生蟲》。
而隔壁的尹卡卡啊，也早就該下台啦。
所以，沒獎拿就沒將拿唄。
「嘶——你心態這麼好？」
眼瞅著筱曉毫不在意，周建輝的心態頓時就崩了。
合著搞來搞去就只有他一個人在乎獎項？
這他媽弄的——
然而，他的崩潰卻讓筱曉再次搖起了頭。
「誰說我不在乎獎項的？」
「只要是個正常人那都想拿獎對吧？」
「但人家不頒給你你能怎麼辦呢？」
「你總不能跪下來求人家吧？」
「那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成了要飯的了？」
「所以，硬氣一點兄弟，不頒就不頒唄。」
「而且啊，我覺得吧，如果你真的在意顏面啊，那就加把勁，把我送去格萊美。」
「這些人不是喜歡權衡利弊嗎？那等我去格萊美走一趟他們就會老實了昂。」
「……」
周建輝更崩潰了。
在他看來，筱曉這是氣瘋了啊！
上一秒在那兒說不在意，下一秒就想去格萊美？
他媽的我們是華納啊！不是阿拉啊！
我們做的是娛樂生意啊！不是用雙手成就你的夢想啊！
而就在周建輝兩眼一黑，覺得自家的台柱子需要緊急治療時……
「啪——」
筱曉將一疊曲譜拍在了他的面前。
「你沒事就回去玩啊，別打擾我工作昂。」
清帳的清帳，算錢的算錢，做報表的做報表，反正就沒幾個閒的下來的。
而要是金融行業的，那壓力就會更大了，因為開門紅又來啦！
什麼？你說現在就是十二月？
（噢~
（笑~
不過，和以上那些狂要帳，做業績的行業相比。
娛樂行業除了得要帳，做業績外，它們還得沖獎。
因為每年年關之際，都是獎項頻出之時。
娛樂行業里的很多獎項都是在這個時候冒頭舉辦的。
這既有年終總結之意，也有展望未來之想。
因此，華納也就無法免俗了。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便開始給自家今年最大的亮點申報了各種獎項，然後……
申報的結果啊，有點不盡如人意。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周建輝深吸了一口氣，靠上了老闆椅，道：「你們從頭說說……」
領導的發話讓下屬頻頻點頭。
領頭的那個更是主動說道：「周總，我負責的是十大勁歌金曲的申報。」
「雖然在申報之前我們覺得今年的機會很大，但……」
「我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們……」
十大勁歌金曲是香江的一個音樂獎項，始於1983。
該獎項由香江商業電台主辦，旨在表彰年度最受歡迎的華語歌曲。
並從1984年，也就是第二屆開始，設立了個人獎。
就比如說最受歡迎男歌星，最受歡迎女歌星。
第一次拿獎的，則是譚詠麟和甄妮。
因為評獎屬於比拼和選拔嘛，所以，這裡面便會存有誰比誰強的話題。
而張譚爭霸其實就是勁歌金曲搞出來的。
最後，校長宣布不在領獎，那也是勁歌金曲上的事兒。
因為某個宣布死後裸捐的大明星在頒獎的時候cue他買獎了嘛。
由於十大勁歌金曲十分會炒話題，所以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它一直都是華語樂壇里的支柱獎項之一，但因為舉辦地是香江，粵語在那兒乃是主流，因此在過往的十幾年裡，十大勁歌金曲獎其實就只是粵語歌曲的狂歡地。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隨著國語歌曲在香江的冒頭，十大勁歌金曲便也趕潮流的為它設立了獎項。
就比如說最受歡迎國語獎。
正因如此，當頒獎季來臨後，華納也就為筱曉申報了勁歌金曲。
由於筱曉先前並未跑過香江宣發，所以，最受歡迎國語獎這些東西華納就不指望了，更別說，在這個分類里，今年參賽的還是劉德華、張學友、梁詠琪和古巨基。
前兩個……
讓筱曉和他們競爭純屬扯淡。
後兩位嘛……
那是華納自己人啊！
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不更扯淡嗎？
所以，華納瞄準的，其實是最佳新人獎。
在華納看來，筱曉拿獎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兒。
因為就算筱曉沒跑宣發，她的專輯在香江也賣出了一白金。
總計七萬九千張。
光靠自然流跑出這個數據已經很牛逼啦！
但……
勁歌金曲不接受這種牛逼。
因為當下的他們有更好的人選。
就比如說：張栢芝、容祖兒和林心如。
昂。
十大勁歌金曲的獎項是分金銀銅的。
至於頒給她們的理由嘛……
「因為向家、楊家和陳喆？」
周建輝聽明白事兒了。
「是。他們三家已經在公關了。」
下屬沒有猶豫，直接就點起了頭。
「……」
這一事實讓周建輝撇了撇嘴。
最後還是輕嘆了口氣，「好的我明白了。」
「那下一個呢？不會也是他們吧？」
他望向了第二個人。
香江其實有兩個音樂類的大獎。
一個是十大勁歌金曲，另一個則是十大中文金曲。
後者的歷史啊，其實要比前者更早，它成立於1978年，不僅如此，他們其實還更加專業一點，因為主辦方是香江電台，協辦方是香江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香江唱片商會、國際唱片協會，也就是IFPI，但，很多東西只能說是相對的，對吧？
由於這邊也鬧出過不少事兒，所以……
「是。」
第二名下屬也點起了頭，道：「他們也在那邊公關，所以……」
「我們的機會並不大。」
只要是在這個圈子裡玩過的應該都知道，所有的獎項都是要公關的。
而根據獎項所處位置的不同，前去公關的『人』吶，也會有所不同。
華納的確是國際巨頭，但在獎項方面很多時候他們也只能影響美國本土，往外啊，別說亞洲了，就連歐洲老鄉的三大電影節他們都不好搞定。
所以，當向家、楊家和陳喆要推人時，除非華納倒退十年，讓飛碟的彭國華重新掌舵，不然想用國際資本的力量影響華語獎項？
那還不如掙錢呢。
「我知道了。」
周建輝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起了頭。
雖然他心有不甘，可生活就是這樣，變化無常，且無法揣測。
當然了，退一萬步說，周建輝其實也能接受華納在香江的失利。
因為筱曉沒在香江現身過嘛。
這是他的決定，為了逐利做出來的決定，既然當初的他選擇了擁抱業績，那他現在就必須得放棄拿獎，畢竟，能全都要的只有金毛獅王鰲拜嘛。
不過……
香江的失敗他能接受，但內地……
「中歌榜和榜中榜我們也會顆粒無收嗎？」
他望向了第三人，「這沒理由吧？」
中歌榜是中國流行歌曲排行榜。
雖然名字很大氣，主辦方也很牛逼，但它的歷史並不長。
並且，到目前為止啊，只有內地歌手能夠參加評選。
那在這種情況下，周建輝是真的不明白，筱曉憑啥輸？
她難道不是大陸人嗎？
她都已經殺穿寶島啦！
就這樣大陸都不給她頒獎？
就……
挺離譜的。
至於榜中榜則是全球華語音樂榜中榜，和以上三個獎項相比，它分豬肉的意味更濃。
而當榜中榜乾的就是分豬肉的事情時……
筱曉還拿不到獎？
臥槽！
這是我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對吧！
我他媽的現在在做夢吧！
而周建輝的懵逼則讓前來匯報的第三人面露難色。
「周總，在和那邊溝通前我也以為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工作，最佳女歌手筱曉可能拿不到，因為這個是按資歷算的嘛，但最佳新人女歌手她肯定沒問題對吧？」
「可等我了解了今年的申報名單後，我才發現，筱曉今年可能還真拿不到最佳新人。」
「這不是說她的專輯在內地賣的不好，而是有一個女新人比她更猛。」
「猛到馬上就要上春晚了。」
「誰？」這個消息讓周建輝皺起了眉頭。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了一個名字。
「你說的是金海心？」
「是。」第三人點起了頭。
金海心是內地女歌手。
99年1月7日正式出道。
首張專輯名叫《把耳朵叫醒》。
就那個——
『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
『從不忘帶出門的是面無表情~』
『我那顆總愛唱歌的心靈~』
『也就只好兩手一攤坐在路邊休息~』
僅憑這首歌，她便一夜爆紅。
但這還不是她專輯裡含金量最高的東西。
她專輯裡含金量最高的其實是製作人名單。
華語樂壇知名作詞人厲曼婷，就是給《醉拳》寫詞的那一位，她就是製作人，之一；
除此之外，張亞東也是製作人，之一；
央音出身的三寶，聞震，那日森，張盈，也是製作人之一。
是的。
世人只知央音不教通俗。
但世人不知央音的人趕著給金海心做專輯。
至於緣由也簡單。
她的媽媽是業內大拿。
就連那個忙亞運搞奧運的三寶都是她媽媽的學生。
不僅如此，金海心入圈唱流行這事，甚至還是三寶建議並一手操辦的。
他親自找到的索尼，讓索尼簽下的金海心。
所以，今年的大陸獎項壓根就不是公關的問題昂。
就算華納能掐死索尼那又能怎麼樣呢？
沒有索尼，人家一樣上春晚。
「幹——」
陡然而來的訊息讓周建輝錘了下座椅扶手。
因為他知道啊，當下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既然無法解決，那就不解決，所以……
「那我們這邊呢？我們這邊的金曲獎雖然要到年中才頒獎，但我們這邊也不行嗎？」
和其他獎項不同，島內的金曲獎都是每年年中評選舉辦的。
雖然和香江那邊的獎項相比，它存在的時間比較的短，90年才正式舉辦，但因為它是島內唯一一個比較正統的音樂獎項嘛，所以它在華語樂壇的影響力還是非常大的。
由於筱曉是在台北正式出道的，所以金曲獎是肯定會把她納入評選的。
可最後到底評不評得上嘛……
那看的其實還是公關昂。
而這個嘛……
「呃……周總，這個今年也比較的困難……」
第四個前來匯報的人開口了，「最佳專輯，最佳作詞，作曲，編曲，最佳女歌手，我們就先不說了，因為這些東西都有可能按資排輩，並且，今年的大咖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就說最佳新人。」
「最佳新人這個獎今年很尷尬，這不是說筱曉競爭不過蔡依林，蕭亞軒，周蕙，而是筱曉和她們三個可能都競爭不過紀曉君……」
「紀曉君？」
這個名字聽得周建輝就是一呆。
「這是誰啊？」
他真不知道。
而這位嘛……
「她是卑南人。」
下屬匯報導：「她的阿公是擁有卑南族音樂靈魂之稱的陸森寶，祖母曾修花是卑南歌謠的傳承代表，舅舅陳建年是卑南歌謠傳承人、民樂天王，同時她還是阿妹的表親。」
「……」
6。
周建輝沉默了。
當事情繞到卑南族的身上後，所有的公關都將失去意義。
若是非要形容，這個就像是北美的魔法。
而老爹說過，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但可惜，華納沒有魔法。
「所以今年都是神仙？」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啊！」
周建輝想不通。
而前來匯報的下屬……
他們也不好吭聲。
僵持了一會後，周建輝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揮了揮手，示意下屬退去。
直至這時，守在門口的助理這才鑽進了屋，將李偲菘和李偉菘找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等他得知，筱曉已經把自己的二專干出來後，他的心裡就更難受了——
我賣了那麼多專輯，結果拿個獎還要看別人臉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的專輯不就是白賣了嗎？
「他媽的——」
一想到分豬肉的獎今年都難拿後，周建輝就更惱火了。
雖然他當下能隔著電話審掉筱曉的二專，因為當筱曉的首專大獲成功後，二專其實就沒必要審了，尤其是當李偲菘和李偉菘都覺得沒問題時，所謂的審核就是走流程。
但……
他不想就這麼輕易的走流程。
有些事他必須得當面告訴筱曉。
這不是他想噁心筱曉啊，而是很多事情那就是繞不過去的。
當頒獎季每年必然存在時，筱曉專輯賣了兩百多萬結果卻拿不到獎？
在他看來，到時候，筱曉是肯定會有疑惑的。
當事情走到那一步時，當筱曉開始詢問他原因時，甭管他怎麼回答，那可能都會損害雙方的關係，而他當下最不想失去的就是這段關係。
因為……
筱曉的合同就剩下兩年了。
隨著二專的製作，他們的合同就只剩下33%的操作空間了。
但當周建輝飛抵新加坡，將頒獎季的所有情況攤到筱曉的面前後……
筱曉倒是一臉的無所謂。
不僅如此，她還反問道：「所以，我今年什麼頒獎禮都不用參加唄？」
「如果是這樣那還挺好，我直接回家過年就行了。」
甭管是十大勁歌金曲，還是十大中文金曲，亦或是華語音樂榜中榜，那都是在一月中下旬舉辦的，而今年過年的時間則是在二月四號。
從理論上來說，拿獎和過年不衝突。
但……
當除夕的鐘聲越來越近時，只要是個正常人啊，那都會想著歇一歇。
即便筱曉之前歇了一個月了。
咳。
而她的言語則讓周建輝瞪大了雙眼，「不是，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你專輯賣了兩百萬，然後一個獎都拿不到啊！」
「這不是大獎拿不到，而是分豬肉的獎都拿不到！」
「那又怎麼了？」作為一個穿越眾，這些事情筱曉已經見怪不怪了。
如果民意等於正確，那20年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就該是《復聯4》而不是《寄生蟲》。
而隔壁的尹卡卡啊，也早就該下台啦。
所以，沒獎拿就沒將拿唄。
「嘶——你心態這麼好？」
眼瞅著筱曉毫不在意，周建輝的心態頓時就崩了。
合著搞來搞去就只有他一個人在乎獎項？
這他媽弄的——
然而，他的崩潰卻讓筱曉再次搖起了頭。
「誰說我不在乎獎項的？」
「只要是個正常人那都想拿獎對吧？」
「但人家不頒給你你能怎麼辦呢？」
「你總不能跪下來求人家吧？」
「那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成了要飯的了？」
「所以，硬氣一點兄弟，不頒就不頒唄。」
「而且啊，我覺得吧，如果你真的在意顏面啊，那就加把勁，把我送去格萊美。」
「這些人不是喜歡權衡利弊嗎？那等我去格萊美走一趟他們就會老實了昂。」
「……」
周建輝更崩潰了。
在他看來，筱曉這是氣瘋了啊！
上一秒在那兒說不在意，下一秒就想去格萊美？
他媽的我們是華納啊！不是阿拉啊！
我們做的是娛樂生意啊！不是用雙手成就你的夢想啊！
而就在周建輝兩眼一黑，覺得自家的台柱子需要緊急治療時……
「啪——」
筱曉將一疊曲譜拍在了他的面前。
「你沒事就回去玩啊，別打擾我工作昂。」